眨着眼睛等了半晌都沒有等到回應,不由氣餒,轉念又想起,男神如今不能說話啊!
又忍不住有些飄飄然,想來她昨天殺伐果決,男神定是對她一往情深,不能自拔!
鍾靈正想的飄飄然,沈亦遲在她頭頂無聲的翻了個白眼,繞開她往後走去。
可轉身時,嘴角分明是上揚的。
第二日,花滿樓送來了一封信。
薄薄一張紙,寫了寥寥幾個字心事已了,勿念!
鍾靈想起那個眉目輕淡的女子,高冷如一朵未出世的雪蓮,她早料到自己會死。
這世上有一類人,沒有牽挂沒有念想,隻是憑一己執念活着,如今執念了卻,仿佛離去才是應去的宿命。
鍾靈還是沒忍住落了淚,她本不該是這樣的下場,隻可惜,生不逢時。
沈亦遲派人去去福安寺做了場法事,替她,也替采薇。
老皇帝被請到行宮别居,半月後,終于頂不住,派人送了封信到沈亦遲手上,信上寫了什麽鍾靈不得而知,不過看了信後,沈亦遲房中的燈一夜未熄,更爲重要的是,随信送來的,還有玉玺。
朝中原本反對的聲音在赦雲十萬大軍的壓力下也漸漸安分了下去。
宰相自打被壓入天牢後,郦妃同沈慕霖似乎也乖覺了很多。
坊間傳言沈亦遲是天命所歸,登基也隻是時機問題。
書房。
鍾靈撐着下巴目不轉睛的盯着沈亦遲瞧,洛羽淩端着藥走進書房,對這一幕雖已經見怪不怪,可還是沒忍住對鍾靈投去一記鄙夷的白眼。
“我說鍾靈,你能不能有些出息?”
順手将藥遞到沈亦遲手上,一股濃烈的藥香侵入鼻腔,沈亦遲忍不住皺了皺眉。
洛羽淩熬的藥多有奇效,可苦也是真的,他自是不怕苦,可這小半月日日喝,難免覺得厭惡。
洛羽淩苦口婆心的規勸。
“你這嗓子本該是廢了的,若是還想說話,便将藥喝了!”
鍾靈嘿嘿一笑,肉手拿起桌上的蜜餞,往沈亦遲嘴邊遞去。
沈亦遲推開她的手,仰頭将藥喝了幹淨。
鍾靈又笑眯眯的開口“今晚上吃什麽?”
“聽說天香樓來了個新廚子,做的炒菜很是不錯,不如我們就去那吃罷!”
眨了眨眼睛,等了幾秒,又歡快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啦!”
這段時間她已經将這個方法用的爐火純青,拉着沈亦遲陪她山珍海味街頭巷尾吃了個遍,洛羽淩雖然對她這種行爲很不恥,但有飯可以蹭,他還是樂在其中的。
鍾靈正要轉身去安排,身後一道略帶沙啞的聲音響
起。
“不去!”
雖然隻是兩個字,可也足以讓書房中的兩個人驚喜了,天可憐見,半個月過去了,你終于會說話了?
鍾靈飛快的轉過身,恨不得趴在沈亦遲臉上看,沈亦遲伸手推開她。
“我傷的是嗓子,你看着我的臉又能看到什麽?”歇了半個月沒有說話,沈亦遲的聲音有些晦澀。
“我實在是太高興了!”鍾靈忍不住嚎叫。
洛羽淩看着她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忍不住在心中腹诽她沒有出息。
門外,沈暗送來一封密報,沈亦遲看過,面上滿是譏諷,鍾靈有些好奇,湊上前去。
“上面說什麽?”
沈亦遲順手将密報遞給她,自鍾靈在乾清宮耍了一通威風後,二人之間的距離也被拉進了不少,至少沈亦遲不再防備她了。
鍾靈十分自然的打開密報看了起來,密報上說,宰相府派人送來了一副棺材,棺材裏放的,是楊蠡的屍身。
楊勤之所以下獄,也是因着楊蠡意圖謀反,如今人家都将屍身送來了,那也不好再關着人了。
鍾靈秀氣的眉頭皺在一起,擡頭看向沈亦遲“你打算怎麽做?”
“自然是将人放了!”沈亦遲說的雲淡風輕,似乎早打算這麽做。
鍾靈心有不甘,憤憤道“就這麽将人放了?他手上有那麽多條人命,還有海棠……”
“該他的報應,跑不了!”沈亦遲淡淡看她一眼。
隻這一眼,便安撫了鍾靈不甘的心,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說的話,都不是空談。
暮色四合,三人走出王府,直奔護城河走去,護城河邊有花船,花船上的娘子個個長袖善舞,來此尋歡作樂的公子哥不在少數,可嫌少有人知道花船邊有輛船,船上有個老漁夫,專賣河鮮。
滋味暫且不說,沈亦遲同他很是投緣。
三人坐在船上,遙遙能夠聽見不遠處花船上醉生夢死的聲音,這是夏淩國聲色犬馬的夜,無關王朝更疊。
沈亦遲靠窗而坐,這些天跟着鍾靈胡吃海塞,都快忘了,他本是喜歡清淨的。
“滿漢全席來咯!”船家親切的吆喝着,将一盤蒸好的河鮮放到桌上,中間是一條極大的鲈魚,四周擺着些河蝦和螃蟹,顔色單調,鍾靈提不起食欲,一旁的洛羽淩也是興緻央央。
沈亦遲就着陳醋慢條斯理的剝起螃蟹來,鍾靈試探着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鲈魚,忍不住撇嘴。
淡而無味,也不知沈亦遲是怎麽吃下去的。
洛羽淩便沒有這樣好的耐力了,嘗了一口便吐了出來,皺着眉頭道“阿遲,這魚淡不拉幾的,哪裏是人
吃的?”
“你若不喜歡可以走!”沈亦遲維持着剝蟹的動作,眼神都吝于給他一個。
再看鍾靈,不住的在一旁點頭,她一早便覺得洛羽淩礙眼,她和男神兩個人獨處的大好機會,他偏偏沒有眼力見的跟上來,實在是不識趣。
洛羽淩嘴角抽了抽,得,兩個人都不歡迎他,他走!
洛羽淩走後,鍾靈隻差沒有蹦起來慶祝了,飯菜難吃算什麽,這不是還有男神秀色可餐嗎!
沈亦遲實在是受不了鍾靈狂熱的視線,伸手将窗戶推開,絲竹聲由遠及近的傳來,配合着晚風習習,鍾靈總算能明白沈亦遲爲何堅持要來這裏了。
絲竹聲忽然止住,岸邊似乎熱鬧起來,歡笑聲不絕于耳,鍾靈喜歡熱鬧,此刻忍不住将頭伸出去往外打量。
隻機河岸上多了很多盞花燈,照亮了護城河上的半片天,河岸波光粼粼,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在了河道裏,鍾靈一時看的癡了。
聽見沈亦遲在她背後輕聲開口。
“今天是夏淩國一年一度的月老節,傳聞這一天月老會下凡,替少男少女牽線搭橋,夏淩國民風向來豁達,今天在岸邊若是有看對眼的男女,便可交換信物,私定終身!”
鍾靈來了興緻,眸子裏盛滿了星光,轉過頭來看向沈亦遲。
“沈亦遲,我們也去放花燈罷!”
鍾靈已經做好了準備,若是沈亦遲不依,她便死纏爛打到他同意爲止!
沈亦遲看着她晶亮的眸子,剛想回絕,腦海裏又浮現出三年前的一幕。
也是在護城河邊,他那時不知這個習俗,隻身一人站在河岸邊,不知從哪裏沖出來一個女子,滿臉嬌羞的将一個荷包往他手上塞。
麻煩跟着荷包一起找上了門,自那以後,那女子便纏上了他,他去哪,她便去哪,最後還是沈暗出面,道明了他的身份,才将對方甩掉。
面前人一貫灑脫,在男女大防上從不糾結,若是……
“走吧!”沈亦遲站起身。
“咦?”這下換鍾靈呆住了,男神今天這般好說話?
沈亦遲已經走到門邊,不見身後人跟上來,轉身看她“怎麽?不想去了?”
“去!”鍾靈小跑着跟上來,一面在心底忍不住懊惱,早知道男神這樣好說話,她便說要同他交換信物了!
二人并肩走在河岸上,此時河岸兩旁已經擠滿了人,皇帝退隐,新帝未立,這段時日夏淩國上下一片烏雲,那片烏雲似乎在今夜散開,每個人臉上都挂着笑臉,周邊是賣力吆喝的商販,賣桂花湯圓的攤前飄着陣陣熱氣,聞起來踏實又安心。
鍾靈不知看到什麽,眼
前一亮,蹦蹦跳跳便跑過去了,沈亦遲在路邊駐足等她,不多時,人回來了,手裏還拿着兩個面具。
一隻兔子,一隻狐狸。
鍾靈将狐狸面具遞到沈亦遲手上,沈亦遲看着她拿着兔子面具在自己臉上比劃,眼前浮現出一個場景。
藏起尾巴的狐狸緩慢接近一隻圓滾滾的兔子,企圖将她拆吃入腹,可偏偏兔子一無所知,一派天真的想要同她親近,真是可悲又可憐的一隻兔子。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怯生生的聲音。
“公……公子……”
鍾靈聽見這嬌滴滴的聲音心頭登時警鈴大作,警覺的轉過身,看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可人兒。
若是平時,她隻怕要同雲喜一起小聲對姑娘評頭論足,興緻高漲時興許還會對着姑娘吹幾聲口哨。
可是現下,這姑娘正對着她的男神含情脈脈,手裏不知攥着點什麽東西,想要往她男神手上塞?
這怎麽行!
鍾靈挺身上前,站在沈亦遲旁邊,還十分親熱的将手往他袖口蹭了蹭。
可偏偏姑娘好像有些遲鈍,看着鍾靈問道“這位是,公子的妹妹?”
你妹的!你才是妹妹!
鍾靈眨着眼睛,笑眯眯的對姑娘說“姑娘,你可曾見過月老節帶着妹妹出來逛河岸的?”
“那倒是沒有見過,公子的妹妹也未免太黏人了些!”
(本章完)
feichangbihunbixiayibeichengb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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