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府話音剛落,悟道峰上的四座擂台瞬間光芒大作,站在擂台邊上的人接觸到光芒之時,身形一下消失不見,再次出現,卻是在擂台内部。
“小良,這是怎麽回事……”蘇塵錯愕,這擂台竟主動将弟子吸入擂台之中,蘇塵數了一下,每個擂台吸入了一百人之後,光芒漸漸消失,在擂台正前方出現一道巨大的光幕,光幕中有一百個名字,應是與擂台中的一百個人對應。
“這是宗門大比第一輪選拔。”姚良看了一眼,帶着蘇塵向最外圈走去,“邙山内外門以及雜役弟子加起來近萬,可擂台隻有四個,如果一對一不知要比到什麽時候,因此宗門大比第一次選拔會随即抽取一百名弟子進入擂台中,進行混戰,半個時辰後還在擂台上的修士晉級下一輪。”
“邙山派大比弟子大比莫非還會遇到生命危險?”
“那是自然。”姚良看着擂台快要開始,說話聲音過大,一不小心扯動了傷口,疼得直咧嘴,“邙山派往日裏是禁止弟子自相殘殺,違者會受到極爲嚴厲的懲罰,唯有宗門大比之時,才沒這規矩,大家自然是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這怎麽可以,大比隻是用來切磋,檢驗弟子修爲而已,怎可……”
“塵哥這你就說錯了,咱們修行中人,總有一天要下山行走,那時妖魔鬼怪可要比修士恐怖多了,修行一途,一生九死,若是眼下沒有生死磨砺,日後又如何能夠斬妖除魔?”
“可是……”蘇塵正欲反駁,姚良拉着蘇塵壓低聲音道,“塵哥兒你可知大師兄爲何會被關在靜思洞數年?”
“爲何?”蘇塵順話而問。
姚良露出滿意的笑容,“我可打聽清楚了,據說數年前大師兄就是因爲在宗門内殺了好幾個弟子,這才被太上一脈長老抓到把柄将他囚禁在靜思洞……”
姚良話音剛落,四座擂台瞬間光芒大作,轟聲不止,各種神通術法在擂台的光罩中肆意亂飛。
“啊!”
光罩中不斷有慘叫聲傳來,擂台前方的姓名榜單不斷有修士的名字消失。
伴随着名字的消失,擂台上的陣法發出一道道紅色的光芒,分别沒入躺在地上的修士體内,蘇塵好奇,朝一旁的紅光問道:“小良,那紅光是何物?”
“我也不知,想來是什麽标記的手段吧。”姚良搖搖頭,因有陣法的阻隔,他二人也不知陣法内部情形,隻知道失敗的修士被紅光沒入體内之後,一個個都消失不見。
仍然留在陣法中的修士,爲此輪大比的獲勝者,他們全都被劃到了悟道峰上一處專門的區域,随後擂台中的陣法再次運轉起來,又有百餘名修士被卷入擂台之中,因蘇塵與姚良機靈,第一次時就擠出了人群之外,暫時還輪不到他們。
卷入擂台中的修士,全是兩脈弟子,不知是爲了特意激起鬥争還是如何,每個擂台上,兩脈弟子皆有,掌門一脈人數較少,一入擂台,便發現遭到太上長老一脈弟子圍攻,早早的被淘汰出去,且其下場極爲凄慘。
蘇塵有些不忍,太上長老一脈弟子衆多,如一直這般比下去,到最後剩下的修士定然都屬于太上長老一脈,那這宗門大比還有何意義。
三個時辰,悟道峰上的弟子消失了近三成,蘇塵不知道這些弟子去向了何處,他隐隐覺得邙山派這樣大比似有别的目的,想到這裏,蘇塵準備使用靈眼一探究竟。
“塵哥你看!”
蘇塵正欲偷偷使出自己靈眼,姚良忽然一聲驚呼,伴随他的目光,蘇塵見到屬于掌門一脈的徐木竟自行進入擂台内部,場上太上長老一脈弟子,見擂台上隻有一位掌門一脈弟子,紛紛大叫,争先恐後朝前擠去。
蘇塵一驚,連忙暗自使用靈眼,随着靈力湧入眼内,蘇塵眼中黑芒瘋狂旋轉,擂台上的陣法相較于問心路而言,要強大了許多,蘇塵的靈眼嘗試了良久,才将一絲神識沒入陣法内部,還隻是最邊緣的地帶,陣法無時無刻不都在擠壓蘇塵的神識,即使是他也撐不了多久。
“這是……”蘇塵在擂台内部的神識忽然顫動起來,他發現擂台内徐木一人持着劍與其他九十九名太上長老一脈弟子戰在一起,九十九名弟子分成了無數圈将徐木圍在一起,可徐木如翩翩谪仙,邁着靈巧的身法不斷從人群中穿過,每經過一個地方,都有數人倒在徐木劍光之下。
“仙家劍術竟有如此威力?”蘇塵自修煉《劍》訣之後,對邙山派其他弟子所練的劍術棄之如敝,在他眼中那些劍法虛有其表,“仙劍之術在這種被包圍時更容易發揮其威力。”
見到徐木施展劍法之後,蘇塵收起了輕視之心,認真查探起來,徐木的修爲在百人之中當屬最高,沒過兩刻,百人中還能勉力與徐木抗衡的人不足一掌之數,其餘之人紛紛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而那勉力支撐的五人也如浪中浮萍,似随時都會被巨浪吞噬。
“快了。”蘇塵心中暗自計較,他以一縷神識進入陣法内部,主要就是想通過靈眼弄清楚那些紅光到底是什麽東西,先前在陣法之外,蘇塵就隐隐覺得紅光似曾眼熟,可一時半會兒卻又想不起來。
擂台說是堅持半個時辰,可若是有人沒用到半個時辰就将其餘弟子全部擊敗的話,自然不用繼續等下去,就如此刻的徐木一般,最終那五人還是沒能夠在徐木的連綿不斷的攻擊下堅持下來,而徐木從一開始到現在就隻是使出了一身精妙絕倫的劍法。
“此子不錯,竟将馮師兄的劍法學至如此境界,在二境弟子中,實屬了得。”
悟道峰看台上,數十個邙山派長老小聲交談,掌門一脈自然是氣勢高漲,個個驚聲如雷,而太上長老一脈,長老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特别是坐于中央位置的李常府,更是青筋暴露,怒氣沖天。
“一群飯桶,一百個人連一個二境弟子都收拾不了,活該成爲養料。”
而像陳鏡堂與方老等分屬自由一脈的長老,則是憂心忡忡的看着場上孤身一人的蘇塵,長老一脈弟子尚且隻能以一敵百,蘇塵孤身一人自然是無法逃脫此等命運。
“陳師兄,孔力師侄爲何還沒來,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一旁的方老突然想起,輕聲問道。
“是有點不對,方師弟你也知道孔力爲人,宗門大比如此熱鬧之事斷然不會耽擱,我想起來了,昨夜孔力告訴我說想去尋蘇塵讨論一下修行心得,今日一早我将此事給忘了,等蘇塵比完第一輪我尋個機會去問一下。”
……
場下,蘇塵仍在耐心等待紅光的到來,他隻有親自感受才可确定心中的猜測。
“來了!”蘇塵身軀一震,趕緊控制快要潰散的神識,紅光出現了,蘇塵見到陣法之中置有一塊鮮紅的石頭,不斷有紅光從石頭中冒出。
“血耹石!”
蘇塵臉色大變,他的身軀微微顫抖,連帶着陣法内的神識都劇烈動蕩起來,血耹石一出現,表面散發出詭異的紅光,凡被紅光照到的修士,皆是消失不見,紅光出現的瞬間,蘇塵的的那縷神識終是承受不住,潰散在天地間。
蘇塵悶哼一聲,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那一縷神識與他心神相連,神識消散連帶着蘇塵心神都受到了一些傷害。
“血耹石!血耹石!”蘇塵口中低喃,如今沒有人比他更知道血耹石的來曆,“清尚前輩曾說這血耹石是魔族血魔身上精血,他以化血之法将自身的實力分散,避過鎮壓陣法,企圖再次降臨人間。”
“這血魔實力深不可測,若是讓他重臨,整個天地将會陷入一場浩劫,邙山派到底在想幹什麽,血耹石裏面紅光就是血魔靈血,修士被血魔吸走,哪還有半點活路。”
蘇塵瞬間神色驚恐,“失敗之人不是被逐出了悟道峰,而是……成了血耹石的養分。”
“住手!”蘇塵轉身大叫,可在數千人的悟道峰中,未曾濺起半點浪花。
“塵哥兒你怎麽了。”一旁的姚良聽得清清楚楚,有些疑惑的看着蘇塵。
“對了,小良是太上長老親傳弟子,若是由他開口,定能阻止事情的發生。”
“啊!”蘇塵正欲開口勸說,忽然聽到一聲熟悉的慘叫聲,蘇塵擡頭望去,發現孫大勇與其它雜役弟子被一同吸入了一号擂台之上,而正在此時,蘇塵看到許久未見的俞鵬放聲大笑主動朝一号擂台飛去。
與之相對應的,蘇塵還看到掌門一脈年齡最小的言明竟也朝一号擂台飛去。
“不好。”蘇塵見到俞鵬身影時還有一些疑惑,前兩日他追蹤到孫大勇與俞鵬密謀,俞鵬自然不會對雜役弟子出手,而當言明一出現,蘇塵瞬間明白。
“言明小師兄還不知孫大勇已投靠太上長老一脈,他這番上去定然會受夾擊,不行,言小師兄當日對我有救命之恩,怎麽見死不救?”
蘇塵說完,雙目一凝,周身散發出一道洶湧的靈力,将他四周的人群稍稍震開一些,随後蘇塵用力一躍,借助靈力與自己肉身的力量,蘇塵在一号擂台第一百人時險之又險的進入了擂台陣法内部。
姚良晚了一步,待他反應過來時,蘇塵已進入擂台内部,且一号擂台人數已滿。
“我也要去一号擂台。”姚良體型雖寬廣,卻極爲靈活,與蘇塵一躍的速度有的一拼,眼見就要到達一号擂台陣法之外,忽然天空中出現一道碧綠劍影。
“姚師弟還是與我一同前去二号擂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