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那隻超巨型蒼蠅仿佛真的聽懂了高帥的命令,雙翅一振,像一架正要俯沖投彈的微型轟炸機一樣,對着谷雨就怼過去了。
張睿有一句話沒說錯,這麽大号的一隻蒼蠅,它确實不咬人,但它也确實特惡心人,尤其是谷雨這樣出身高貴的公子哥,哪見過這麽惡心的東西,登時臉色大變,苦練那麽多年的功夫全還給師娘了,兩手亂舞,掄着王八拳,像個被三五個壯漢圍住的可憐小姑娘一樣,嘴巴裏發出一陣陣沒有意義的倉惶驚叫。
坐谷雨邊上的錢小軍倒黴了,一個躲避不及,連着挨了谷雨幾巴掌,更是被一肘子直接怼臉上了,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後一歪,完全失去平衡,還沒明白過怎麽回事,整個人就已經坐在了地上。
這一下,宴會廳裏徹底亂了套,男生的驚呼與女生的尖叫此起彼伏,王中凱急中生智,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掄圓了驅趕那隻不停圍着谷雨腦袋亂轉的超巨型蒼蠅,有他做榜樣,又有幾個膽子大的男生掄着外套一塊圍過來,大蒼蠅終于敗退了,“嗡嗡”有聲的飛出了宴會廳,外面的樓道裏登時響起一片尖叫。
“高帥!”谷雨怒不可遏的一聲吼,雙眼噴火的瞪着舞台上一副看好戲模樣的胖子。
高帥好像才發現谷雨似的,吊兒郎當的道:“喲喂!這不是谷少爺嗎?不好意思哈,剛才沒認出來,話說你得有多久沒洗過澡了,瞧把我們家小丙饞的。”
“你特麽找死!”谷雨像是一頭被紅布激怒的公牛,邁開大步就要往舞台上沖去。
“雨少……雨少你冷靜一下!”王中凱不要命的撲了過去,将自己的身體攔在谷雨的面前,顫聲道:“老爺子的百歲大壽就在眼前啊!可不敢鬧出亂子來啊!”
聽了王中凱的話,暴怒的谷雨仿佛中了定身咒,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
他雖然是個被寵壞的孩子,可絕不是傻瓜,相反他的智商很高,隻是情商方面差了點,冷靜下來以後,登時就琢磨過味來。
不對!
上胖子的大當了!
這個以往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窩囊死胖子,今天爲什麽敢主動挑釁他,爲什麽這麽有恃無恐?
這特麽擺明了就是挖了一坑等着他往下跳!
他剛剛被老爺子松口解禁,允許他從約翰國回來,進京沒兩天的工夫就又跟胖子幹一場,吃虧了還好說,要是暴怒之下把胖子打出個好歹,就算他渾身是嘴,能解釋得清楚?
更不要說還有五天就是老爺子的大壽了,這場架要是真的打起來,後果簡直……
這一瞬,谷雨出了一身冷汗。
我勒個擦,三年沒見,這胖子吃了黑心棉了,怎麽變得這麽黑?
好不容易安撫下來谷雨,王中凱大大的松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舞台,不卑不亢的道:“這位朋友,無論怎麽說,你剛剛的玩笑開的都有點大,這裏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高帥掃了外強中幹的王中凱一眼,又笑吟吟的看着谷雨道:“今天看來是沒法盡興了,下回吧,下回咱倆提前約好了,好好來一場。”
尼瑪!這特麽應該是我的台詞!
谷雨火冒三丈的用手指狠狠的點了高帥一下,從牙縫裏龇出三個字:“你等着!”
可是不知怎的,面對這個完全出乎他意料,與他印象中那個軟弱窩囊性子天差地遠的胖子,他的心底裏竟然莫名的泛起一絲涼意。
高帥呵呵一笑,轉頭對身後整個人都看傻了的張睿道:“看啥呢,走人!”
張睿傻乎乎的應了一聲,兩個人就這麽一前一後,在數十雙明暗不定的眼神注視中,施施然的離開了這間宴會廳。
直到這個時候,一幫人才發現錢小軍錢大少竟然還一隻手捂着臉的坐在地上,七手八腳的把他扶起來,等錢小軍的手放下來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傻了!
隻見他那張帥氣的臉龐上,有一隻好大的……
熊貓眼!
本來以爲可以看到一場谷家第三代的精彩内戰,結果人家内戰的倆人屁事沒有,倒是他這個坐邊上觀戰的平白無故的挨了幾巴掌不說,還被一肘子打出了個烏眼兒青,這特麽的簡直是哔了狗了!
一直以來都是順風順水,從小到大幾乎沒吃過虧的錢小軍快要氣瘋了,偏偏這一肚子火氣發不出來,面子上還要裝出一副大度的模樣,差點就要憋得他内傷吐血。
鬧成這樣,無論是錢小軍還是谷雨,就算有天大的涵養也沒法再呆下去了,甚至連場面話都懶得說,兩個京城衙内圈裏的頂級公子就這麽狼狽的走人了。
王中凱一肚子苦水沒地方吐,還不得不跟在這二位身後,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也離開了宴會廳。
這場聖誕晚會至此算是開不下去了,六、七十号人馬很快就做了鳥獸散。
走出酒店大門的那一刻,甄帥苦笑着問陳瑤道:“你那個老同學到底是什麽來頭?”
陳瑤眼神茫然的搖頭,頓了一下道:“他爸是我們高平府的副府台。”
甄帥撇撇嘴,道:“我覺得他的背景肯定不止是一個副府台。”
陳瑤靜默了片刻,喃喃的道:“我更奇怪的是……這麽冷的冬天,這個家夥到底是從哪找來的這麽大一隻蒼蠅?”頓了一下又道:“而且他還能讓這隻大蒼蠅聽他的話……”
甄帥神情一滞,許久後苦笑搖頭道:“想不通,猜不透,你這個老同學太邪門了!”
覺得高帥邪門的,顯然不止陳瑤和甄帥兩個人,在這個夜晚,幾乎所有參加了這場别開生面,卻又半路夭折的聖誕晚會的人們,所有的話題都隻有一個……
一個超出他們理解的,邪門的胖子!
出租車行駛在三環路上,張睿忽然回過神來,瞅着高帥道:“折扇大的蝴蝶,鼠标大的蒼蠅,你丫的特麽到底從哪弄來的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高帥淡定的回了他兩個字:“秘密。”
“擦!”張睿的回答除了一個髒字以外,還有一根明晃晃的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