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掩護你！”

袁浩雲說完這句話後，竟毫不猶豫的撲了出去。

砰砰砰～

哒哒哒哒～

廚房裏的槍聲交織成一片，袁浩雲的身子還停留在空中的時候，就接連中了幾槍。

“兩點鍾方向！”袁浩雲大吼一聲。

顧家俊收到後，毫不猶豫的擡起手腕開槍射擊。

砰，砰，砰！

子彈出膛後，準确無比的射中了一個人影，倒在地上的袁浩雲見此，竟再次爬了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沖了進去，似乎剛才所中的子彈并未對他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顧家俊猜測着他應該是穿了避彈衣。

低頭猛沖的時候，黑暗中有個身影竟再次舉起了手中的槍，然而在他扣下扳機之前，門外飛來的一顆子彈直接擊中了他扣着扳機的手指，将扳機與他的食指一同擊飛。

而袁浩雲在見到歹徒死而複生的時候，也一個側身從廚房的案闆上滾過，下來的時候，剛好倒在了歹徒的身側。

慘叫中的歹徒感受到額頭上傳來冰涼的觸感，強行止住了聲音，張了張嘴，正欲說出投降的話。

砰！

一聲槍響過後，整個世界都清靜了，顧家俊看着被濺了一臉鮮血的袁浩雲繃着一張冷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過後，彭sir的身影出現在了樓梯口，看着周圍一片狼藉的場景，還有那滿地屍體，彭sir心中一梗，差點暈過去。

“袁浩雲呢？”彭sir強忍住自己心中的怒氣，對一身服務員打扮的警員問道。

“袁sir他在那邊～”

彭sir順着沙膽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下發現了蹲在地上的袁浩雲，而他身旁還有一個渾身被鮮血染紅的人影倒在血泊中。

彭sir心中一震，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快步走過去後，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容，袁浩雲從進入東區的時候起，就一直跟在他身邊，阿龍自然也是一樣，相比起桀骜不馴的袁浩雲，阿龍的能力雖然要略遜一籌，但每次兩人起沖突，都是阿龍在一旁勸解。

一個跟了自己多年的夥計就這樣沒了，即使見慣了生死的彭sir，此刻心裏也很不好受。

他蹲下身子，伸手往阿龍脖子上探去，試圖從他身上感受到生命特征，然後結果卻注定要讓人失望，

看着沉默不語的袁浩雲，彭sir氣不打一處來，當下忽略了周圍的衆多夥計，直接開口訓斥道：“袁浩雲，你真行，你真有本事，有性格，每次槍在你手裏，總不會浪費子彈，全部打中！”

彭sir說着站了起身，環視了下四周，看到衆多屍體中某張熟悉的面容，還有在廚房裏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感覺整個人都要炸了。

“你知不知道你打死的是什麽人？我告訴你，是我們跟蹤了很久的，希望可以留活口，才有證據起訴那個槍械集團的，但是因爲你，什麽都沒有了！”

彭sir已經分不清自己心中的憤怒到底有幾分是因爲袁浩雲打死重要的涉案人物，還是因爲在那群屍體中發現了熟悉的面容。

這時顧家俊從廚房裏走了出來，走到彭sir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麽都沒說，可能在場之中，顧家俊是唯一知道另一個真相的人，但當時場面一片混亂，他就算想做點什麽也無能爲力，隻能爲那個犧牲的無名英雄默哀。

在衆多卧底中，他既不是第一個被自己夥計打死的，也不是最後一個，卧底就是這樣，每天過着提心吊膽的日子，連睡覺都不敢睡太死，生怕說夢話的時候，一個不小心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來，白天，被自己的夥計追，晚上，跟着一群犯罪分子禍害群衆，久而久之，連自己是人是鬼都很難分清楚。

彭sir看了顧家俊一眼，先前已經聽到下面的人彙報他也在現場，但現在不是閑聊的時候，最後什麽都沒說，就這樣轉身離去。

……

顧家俊從未想過，自己來到東區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捉賊，而是參加一個隻見過幾面夥計的葬禮。

在墓園裏，他看到了某個一身黑衣，頭戴白花，哭的死去活來的的女人，還有站在她身旁，年約六七歲，表情木然的小孩。

在場所有人臉上都帶着悲傷，這裏有死者的親人，也有他生死與共的夥伴，顧家俊看到了好多熟悉的面容，包括有過合作關系的苗志舜在内。

當葬禮結束，所有人都離去的時候，顧家俊默默上前，在阿龍旁邊，一座沒有名字的墓碑前留下了一束白花，有些英雄，靜悄悄的來，靜悄悄的走，不留下一絲痕迹。

生活總歸要繼續，葬禮結束後的當天下午，顧家俊帶着兩個下屬來到了東區彭sir的辦公室。

“sir！西區重案組顧家俊前來報到！”

“坐吧，不用客氣！”彭sir拿起辦公室的電話，讓外面的助理送兩杯咖啡進來。

“阿俊，我這樣叫你可以吧？”

“彭sir您随意。”

“好！”彭sir點了點頭道：“調你過來的原因你已經知道，我也就不再複述了，從現在起，這件案子将會由你來負責，一會我會把詳細的資料交給你。”

聽了彭sir的話，顧家俊有些意外，問道：“不是讓我跟袁sir一起合作嘛？”

彭sir搖了搖頭道：“原本的确是這樣，但出了茶樓那件事，不管是署裏還是社會上都需要一個交代，加上他太過沖動了，我怕賊還沒抓到，警署就已宣告破産。”

顧家俊想起雲來茶樓的慘樣，估計東區這邊得賠不少錢，就袁浩雲那砸場子的能力，也就西區的陳家駒跟他有得一拼，說起來好像也很久沒見到陳家駒了，也不知道那家夥最近在幹嘛。

将腦子裏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抛開，顧家俊向彭sir問道：“那袁sir不會有意見吧？”

“有意見又怎樣？也是時候該磨磨他的性子了！”彭sir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來袁浩雲的确給他造成了很大的煩惱。

想想也是，要自己手下的頭皮跟賊仔明也像他那麽不省心，顧家俊一樣要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