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要深入的了解一下我的這位甯王兄了。”烨麟自言自語道。
格陵聽了,嬉笑着說道:“如此?可除了這事兒,你還有另外一件事兒得辦。”
“什麽?”烨麟詢問道。
格陵笑得明豔而狡黠,說道:“兄弟一場,當然得去探望一下宗人府裏的昭王啊。”
烨麟眉頭一挑,似笑非笑,“他?”
“當然是他啊!”
烨麟無奈。好吧,既然他的王妃說要去探望一下昭王,那便去吧!兄弟一場,應該的。
雖然,他知道自己的到來,大概會讓懷靖誤以爲是來挑釁或者是落井下石的。
也正是在隔天,格陵烨麟夫妻二人一同乘坐馬車,到了宗人府裏看望懷靖。
懷靖他,被關在了宗人府裏一個逼仄狹窄的院子裏。
既是囚禁,環境自然是舒适不到哪裏去的。
烨麟推開了院門,一眼就看到了懷靖。他就坐在離院門三五步的距離,開院門險些能撞到他。另外一邊的三五步,就是院牆了。
這個小院就是狹窄到這種地步。
懷靖本望着天空出神,開門的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看到二人的一瞬間,他的眸中有失望閃過,片刻後斂了去,硬着聲說道:“你們來幹什麽?”
烨麟不以爲然,隻是擡腿走進了院子,貌似閑聊似的說道:“昭王兄竟然在看天?昭王兄事務繁忙,大概是從來沒有好好看過天吧。”
懷靖不接烨麟的話茬,質問道:“你是來奚落嘲笑我的嗎?我沒興趣和你聊天,你回去吧!”
烨麟聳聳肩,有些傷心地說道:“昭王兄在這兒吃不好睡不好,我是帶了酒菜來配昭王兄的,王兄這麽不領情,實在叫人難過。”
懷靖一扯嘴角,說道:“酒菜?該不會是加了料的,是我的最後一頓飯吧?”
“你吃一口,我吃一口,這樣可以證明了吧?”烨麟正色着說道:“我沒有想要害你的心,隻是想與你聊一聊而已。”
懷靖無聲歎息一聲,說道:“也是,你不可能有害我之心。想要害我的人多了去了,輪不上你來對我下毒。”
烨麟笑眯眯的:“昭王兄是苦中作樂?”
“坐吧。”懷靖帶着二人進了一邊的住處。說是住處,其實隻有三堵牆,一片破瓦屋頂。沒牆的那一面,就是逼仄的院子了。
這地方簡陋地可以。宗人府專關押犯了事的皇室宗親,而皇室宗親多是住得富麗堂皇,這一對比,簡直雲端與泥濘。
虧是烨麟和格陵來,換了個愛端架子的别人,别說進去坐下,估計認爲整個小院,都沒有個能下腳的地方,嫌棄得緊。
且,實不相瞞,懷靖的這一座院子,乃是整個宗人府最小的那座。懷靖吃的,自然也是最糙最少得可憐的。
烨麟與懷靖面對面坐下,中間是一張跛了腳的矮桌。他從納戒中取出食盒,一一将酒菜擺在桌上,說道:“昭王兄看看菜色,可還滿意?”
懷靖語氣淡淡:“有肉有酒,已經不錯了。”
烨麟遞給他竹箸,懷靖沒多客氣,直接吃了起來。顯然他是真的餓了。
昨日他傷勢不輕,太醫也隻是給他随意包紮止血而已。治療?那是不可能的。甯王不允許。
如今他的傷口雖然開始愈合了,但卻是感覺自己提不起靈力來。一提起靈力,他就五内俱焚,十分痛苦。看樣子還是内傷了。
若得不到治療,他的修爲怕是要退步了。
懷靖嘴上說不信任烨麟,但他吃起了東西後,根本就沒管有沒有他一口烨麟一口。
自己吃的怡然自樂,仿佛烨麟是透明人似的。
烨麟無奈笑笑,說道:“昭王兄可知,我爲何會來探望?”
“吃完再說!”昭王不想回答他。
烨麟啞然失笑,隻好等他吃完東西再說。
吃飽喝足,懷靖灌下了一大口酒,他心滿意足地躺了下去,極其沒有形象。
一邊,格陵略微挑眉,看向了烨麟。好歹她這個女眷還在場啊,就不能顧及一下嗎?
烨麟明白格陵的意思,于是開口提醒道:“不過隔了一夜,昭王兄竟然就将體統禮儀都給抛到了九霄雲外?”
懷靖聽了,嗤笑一聲:“誰會和一個犯了謀逆之罪的人講禮儀體統啊?打從我進了這個院子,就再也沒有人來過了。你們,是第一個。”
格陵微微吃驚,昭王妃竟然沒來探望過嗎?
懷靖當然知道的,他們會問自己的發妻,他隻是發出了一聲苦笑:“人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大難臨頭還各自飛呢。更别說,我們這種毫無情意和感情的夫妻了。”
“這……”烨麟在想自己是否該安慰一下懷靖。
懷靖卻是擺擺手,一副不想說起昭王妃的模樣。“說吧,你們找我幹什麽?”
烨麟頓了一下,才道:“想來與昭王兄求個真相。”
懷靖聽後,突然哈哈大笑,仿佛聽見了什麽好笑的東西似的。
格陵不悅,冷眼看着他。
半晌,等懷靖笑夠了,他才說道:“你不是已經從李東德那裏知道了嗎?父皇就是我毒殺的,我把毒藥灌進了他的嘴裏。”
他說這話時,眸光是黯淡的。殺了他的親生父親,并沒什麽值得他開心的。畢竟父皇是真的挺寵愛他的。
父子之情曆曆在目。那日是他沖動之下利欲熏心,才會做了毒死父皇的事情來。
“如果,他配合一點,肯寫傳位诏書,我也就不會殺他了。做太上皇多好,尊貴無比又不用憂心操勞。老家夥就是太貪戀權勢了。”
雖然,懷靖心裏有愧疚,但他卻沒有後悔。因爲他想做皇帝啊!
烨麟打斷了他的情緒,說道:“我想知道的當然不是這些。我是好奇,你的背後究竟有着什麽樣的人?”
一霎那,懷靖的表情僵住了。
片刻後他極力掩飾自己的失态,矢口否認道:“什麽我的背後?這些都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難不成還有人指使我弑父殺君嗎?”
烨麟面無表情,直直盯着懷靖的眼睛,“你别騙我了。我既然問了,自然是已經肯定了才問出口的。你無需隐瞞欺騙。”
“真的沒有!”懷靖一口咬定。
烨麟看着他,倏然歎了一口氣,說道:“昭王兄想必是不知道,毒死父皇的毒藥,究竟是何物吧?”
“難不成你知道?!”懷靖心直口快追問道,可問出了口,他就後悔了。
下毒的是他,他卻不知道毒藥是什麽毒,這不是間接的承認了,自己背後真的有人?
烨麟冷峻一笑:“昭王兄,說吧。”
懷靖抿了抿嘴卻是搖頭:“我不能說!你走吧!”他情願自己一無所知,也不能把後台給供出來。
對方說過,如果他說了,他會死無葬身之地!
他還指望着對方來救他,扶持他東山再起。今天說出來了事情,定然會觸怒對方,逼的對方來殺自己滅口!
想到這裏,懷靖咬了咬牙,繼續搖頭。
烨麟有些動怒。格陵卻是攔住了他,“我來。”
格陵上前一步坐在了跛腳矮桌邊,開口說道:“我來爲昭王兄解惑吧。毒死陛下的人,是世間奇毒:斷魂冥花之毒,不知道昭王兄聽說過沒有。”
“沒聽過。我不感興趣。你們走吧。”懷靖拒絕三連,态度堅決。
格陵哪會聽他的?她繼續端坐着,解說道:“斷魂冥花乃是毒花排行榜第二的存在。我這麽說,昭王兄能理解嗎?你背後的人竟然可以弄到這珍貴稀有的寶貝,實力可真是超群雄厚,無比厲害。”
懷靖不搭理,直接閉上了眼睛冥思。
格陵也是被他的态度給氣到了。真是不識好人心!對方能力如此強大,怎麽可能會看上懷靖這種人啊?
也就懷靖自己,傻傻的以爲自己有過人之處才會被看中。可誰知,對方是不是在利用他?
對方也一定是給了懷靖什麽許諾,懷靖才會如此守口如瓶。
“昭王兄,斷魂冥花可是數一數二的奇毒!你可知道,中了斷魂冥花的毒,死得有多麽的痛苦?”格陵逼近一步,拔高了音量說道。
懷靖不爲所動,對于格陵的逼近,他選擇了翻了個身,繼續假寐。
格陵氣的咬緊了貝齒,看向了烨麟。
烨麟無聲對她點了點頭。格陵扯出了一抹冷笑,而後蓦然出手,突兀擒住了懷靖的手臂。“昭王兄!你看,這是什麽!”
格陵她雖是女子,可如今懷靖虛弱着,她自然是一擒一個準。力氣之大,直接将假寐的懷靖給半提了起來。
“你幹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你松開!”懷靖有些惱怒,疾言厲色呵斥着格陵,并且作勢要甩開她。
格陵看穿他的意圖,又哪會讓他得逞?懷靖一揚手,格陵順着他的推勢主動後退一步,化解掉了他的力量。
可那白生生的手,還是如鐵鉗一樣抓着懷靖。
懷靖怒不可遏,卻苦于自己虛弱,于是對烨麟不滿道:“十弟!你管管你媳婦!”
“昭王兄,我媳婦挺好的。”烨麟神情自若回了一句。仿佛格陵抓住懷靖的手,在他心裏并不是什麽出格的事情。
因爲他知道,格陵實在下毒啊。
格陵淺笑嫣然,這會兒已經另一隻手擡起,掀開了懷靖的手袖,說道:“昭王兄,你不妨看看自個兒的手臂。”
說完,格陵主動松開了懷靖的手臂,并且後退一步,重新坐下。她好整以暇,仿佛剛才動了手的不是她一樣。
懷靖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的手臂上烏紫一片!他吓了一跳,直接“蹭”地一聲站了起來。
“你們竟然對我下毒!?”
格陵烨麟夫妻二人此時都是看好戲的心态。懷靖就是這樣,好好地說話商量不要,非要人動手動粗。
“昭王兄可别誤會,酒菜是真的沒毒。”烨麟表情真誠,一副天地可鑒的模樣。
懷靖咬牙,吼道:“你們究竟想要幹什麽!”
格陵盯着懷靖,壓低聲音說道:“昭王兄,這是毒花排行榜上第十,霓虹毒花的毒。中此毒者,傷處色彩斑斓,鮮豔亮麗,可内裏的恐怖毒素卻是會直接破壞血肉筋脈,不出一日,這人就會化爲膿水,潰爛而死。”
“你!你這毒婦!”懷靖瞪大了眼,很想撲上去掐格陵,奈何他虛弱。
格陵微微一笑,直接開出條件:“昭王兄若是告訴我們,給你斷魂冥花毒的人是誰,我就幫你解毒。否則……我們可就走了。”
懷靖陰沉着臉,狠狠地瞪着格陵。
格陵滿不在乎,隻是擡起一根青蔥指頭:“給你一刻鍾的時間考慮。”
烨麟神情自若地坐着,偶爾寵溺地看着格陵。格陵把玩着自己的指頭,憨态可掬。
他們都無視了懷靖的怨毒的目光。
很快,一刻鍾過去了。
格陵站起了身來,可惜地說道:“好吧,我已經知道昭王兄的意思了。王爺,咱們回吧。”
烨麟也跟着起了身,牽住格陵的手欲要離去。
懷靖急了,他們出了這門,他也就完了!
“喂!快幫我解毒!”懷靖語氣不善命令着。
格陵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而後朱唇輕啓,問道:“給你斷魂冥花毒的人是誰?”
這是最後一個機會,懷靖若是執意隐瞞,那就去死吧。
反正慢慢查,也能查到線索的。
在格陵烨麟夫妻的威逼下,懷靖緊咬着後槽牙。他咬得太緊,摩擦發出了“咯咯”地聲音,聽着叫人起雞皮。
“我不知道對方是誰!如何告訴你們!”懷靖松口了,語氣卻是暴躁。
格陵笑了一聲,說道:“你總是看到了對方面孔的吧?畫給我們!”
納戒一閃,桌上就有了紙筆。懷靖忍着手臂的疼痛,給畫下了畫像。
畫好了,懷靖憤懑地丢下了筆,頤指氣使道:“快給我解毒!”
格陵收好畫像,這才附上手,将懷靖手臂上的毒都給吸回來。做完這些,她拿出了帕子擦了擦手。
懷靖方才還一副他被輕薄了的模樣,當她很願意碰他麽?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