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昊将龍欣易容成一個臉上有着雀斑的小姑娘,長得隻能算一般,比起之前可愛的容貌倒是差了許多。
一老一少兩個身影行走在城中心,一隊隊巡視修士不斷走過,龍欣攥着張元昊的小手已經緊張得捂了一手汗。
張元昊輕輕捏了捏龍欣柔若無骨的小手,示意她不要緊張。然後略微佝偻着身子,等着這一批巡查修士過去,才帶着龍欣走到劍閣門口。
“來者何人,所爲何事?”一名守門修士問道。
張元昊靈識掃視,并未發現他的那位好友,心裏便是一松。
能不遇見是最好,這種局面,很可能最後就落得個反目成仇的下場,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這位大人,小老兒和孫女是來借用傳送陣的!”張元昊搓了搓手,賠笑道。
那名守門修士上上下下打量了二人一番,皺眉道:“你知道價格嗎?”
張元昊連連點頭:“小老兒知道,一萬靈石使用費!”
見張元昊并沒有拿他消遣的意思,那名守門修士便将他二人放進了劍閣内。
也不怪那守門的修士,畢竟高達一萬靈石的傳送費不是誰都能承擔得起的。
更何況張元昊現在易容成一個練氣中期的老者,這更讓人懷疑。
走進劍閣,張元昊這才正眼打量起劍閣内部來。上一次被帶着匆匆走進劍閣一個隔間,都沒有好好瞧瞧這建築。
外部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劍閣,内部卻是别有一番洞天。沿途路上,鋪着大紅色的編織地毯,兩邊種滿了精心打理過的盆栽,侍女都是有修爲在身的練氣境修士,而且樣貌姣好,就算是以張元昊如今的模樣,也沒有怠慢,而是悉心引導,将兩人帶到一個彙聚着衆多修士的大堂,這才轉身離去。
大堂十分開闊,正中央建立了一個灰白色的古樸石台,足有數丈方圓,能同時容納數十人站立。張元昊兩人方一進入大堂,就看見數十人站立于傳送陣之上,化爲一道銀白色流光,眨眼間扭曲消失。
“兩位是要到哪個城池?”
一名練氣中期的管事模樣的修士上前詢問,并沒有因爲張元昊和顯露出來的和自己仿佛的修爲境界而輕視于他,而是頗爲恭謹。
“小老兒與孫女要去燕都城!”張元昊憨厚笑笑。
管事修士領着兩人到了另一撮人群裏,張元昊這才發現這裏的修士隐隐被分成了好幾股,應該都是目的地不同。
“師父,怎麽還沒輪到我們啊?都等了一刻鍾了!”
一個熟悉的嗓門傳來,張元昊扭頭一看,心裏甚奇,竟然是他!
小牛魔樊嶽。
張元昊和他可以說是有一段因果,畢竟他借出一萬靈石給此人,助其拍下一件高階法器。當時,此人還承諾隻要他張元昊有事,一定相幫。
樊嶽還是一如既往的牛眼大胡子,說話聲音悶悶的,看上去不是什麽好人。他身邊有一名幹瘦矮小的嚴肅老者,背着手眯眼而立,對樊嶽的抱怨不聞不問。
既然樊嶽都叫他師父了,那麽這個老者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體修——牛魔散人曹麒麟,一名築基後期的修士。
“他們也去燕都城?”張元昊偷偷注視着兩人,心裏這樣想着。
突然,曹麒麟微眯的雙眼猛然睜開,空氣之中迸射出一道厲芒,他環顧四周,最後輕輕看了張元昊不起眼的身形一眼,然後轉過頭去。
“好敏感的靈識!”
張元昊心裏暗暗吃驚。要知道,他剛才可沒有動用靈識,而是隻憑眼神注視二人,沒想到這都能被其靈識所發現。
“下一批,北隆城至滄源城,一共二十人,按順序來,不要插隊!”
一名築基修士站在傳送石台下方大聲說道,緊接着,就有二十個修士急急忙忙跑上石台,将靈石交給一名收費的女修,然後在傳送陣中央安靜地等待着。
約莫半刻鍾過去,那築基修士終于念出燕都城。由于去燕都城的人較少,一共還沒二十人也就十人出頭而已,所以張元昊二人便與樊嶽師徒一同登上了傳送石台。
但經過台下那名威嚴的築基境面前時,還是讓張元昊心裏捏了一把汗。他知道,憑他如今的易容手段,在築基修士面前根本算不得什麽。
果然,那名築基修士好像發現了張元昊的易容,但也隻是看了一眼,并沒有說什麽,這讓張元昊暗暗松了一口氣。
一名貌美女修巧笑着走到張元昊面前,示意他繳納傳送費,張元昊連忙從儲物袋取出兩顆上品靈石,遞給那名女修,這讓女修不禁多看了張元昊兩眼。
能拿得出上品靈石的修士可不多見!
張元昊也是有些無奈,他渾身上下除了上品靈石外,就隻有不到百枚中品靈石和零零碎碎的一些下品靈石,根本繳納不了傳送費。
“傳送過程中,千萬不要放出靈識,也不要随意大幅度移動身軀,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那名築基修士見傳送費收齊,出聲叮囑了兩句。
傳送陣是利用裂空晶撕裂空間,然後将目标定點傳送的一個過程,若是在這個過程中散開靈識,傳送引起的空間漣漪會蔓延進入識海,然後将修士沖刷得屍骨無存;而大幅度移動身軀,則很可能導緻身軀部位被空間分割,曾經就有修士在傳送中因大幅移動而被空間之力切割成兩半。
那名築基修士在灰白色石台的底部換上一顆新的極品靈石,然後退至石台數十丈遠,退到一堵牆下,在牆上一按,靈力噴勃,頃刻間激活了牆體連接傳送石台的陣法樞紐。
嗡的一聲,一道精純至極的靈力流如同絲網,瞬間從嵌有極品靈石的凹槽處延伸開來,宛若漁網一樣,将整個灰白石台連同張元昊等人憑空包裹住,一陣隐晦的空間波動蔓延開來,原本平靜至極的空氣恍若水池,泛起一層層漣漪。
下一刻,灰白色石台上十餘人化作一道銀白色流光,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