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好的“廣島之戀”呢?說好的“定情之作”呢?莫非……雲霄回宿舍取吉他?
此時,劇情轉換之快,已令衆人傻眼,竟自覺讓出一條道來,齊齊目送雲霄潇灑而去。
自始至終,雲霄未曾停頓回首,步伐穩健,偌大的場地靜悄悄一片。
依然孤立舞台中央的邬蒲蒲,于人群中間,着熊熊篝火映照之下,眼裏的流光好似天空中那輪圓月,沒有喧嚣,沒有溫度,有的隻是淺淺的冰涼和弱弱的光亮,一抹哀傷淺倚眸底,來不及掩飾若煙霧般彌漫。
忽然,天空飄起小雨,然,衆人興緻未減分毫,這場男主角翩然而去的好戲并未落幕,至少女主角依然屹立舞台中央,并未悻然而去。
此時,衆人靜觀其變,女主該掩面而泣,飄然離去,亦或唱完這出“獨角戲”?
雨細細的下着,滋潤着幹涸大地,打濕了那些年青春躁動的心。
此刻,夏的熱情早已褪去,小雨讓秋的夜更增添一絲涼意。那雨雖淅淅瀝瀝卻來勢洶洶。
半晌,死灰複燃,邬蒲蒲抱起手中的吉他,彈唱起來,空靈的聲音劃破寂寂的夜空,回蕩在人們的耳畔,果如雲霄所述,所唱之歌爲王菲的“流年”。
雖然,月亮很想完整的聽完邬蒲蒲的演繹,是否别有一番風味?卻好奇于已離去的雲霄怎知曉邬蒲蒲所唱之歌曲?還描述的那般遺世滄桑?
隻見他疾步離開操場,卻并未走遠,獨自繞至操場背後的看台上,坐于水泥台階上,抽起煙來。
此位置絕佳,被鐵絲網栅欄隔斷,離舞台不遠,且不易被發現,高大的梧桐樹遮掩着絲絲亮光。黑暗中,雲霄手中的煙忽暗忽明的閃爍着。
雖然,場地中央火光橙亮,從雲霄的距離望過去,依然無法看清舞台發生之事,卻阻擋不了聲波借助空氣陣陣來襲。
雖如此,雲霄竟目不斜視,注視着舞台中央,那熊熊篝火好似一道光亮揉進他眼裏,映射出他孤寂的臉龐。
此時,邬蒲蒲的聲音迎着細雨斜風飄搖而來,悲傷之外裹夾着凄涼,當她唱到那句經典的“有生之年,狹路相逢,終不能幸免”,月亮跟着哼唱起來,她憶起自己深埋心底的紅塵往事,一起被貶入凡間的四人:南弦月,中天沐,魔羯,麥青荇,除卻她自己,其他三人如今身在何方?還有此生,米小七,月亮,林子衿,雲霄,檸檬草,邬蒲蒲,親情,友情,愛情……...
雨越下越大,頃刻間,竟呈瓢潑之勢,枯坐石階上的雲霄,若石化般,紋絲未動,雨漸漸打濕了他的發絲,衣衫,鞋子,澆息了點燃的煙……
一陣涼風刮過,本已搖搖欲墜的枯黃樹葉幽幽飄落,一片竟調皮的落于雲霄肩頭,他摘下,将其托于掌心,凝視片刻,揉碎,松開,任殘片四散,遠去……
慢慢的,人群逐漸散去,如火的熱情早已被小雨的突襲所淹沒,而舞台中央的邬蒲蒲未有離開之意,依舊彈唱着吉他,一曲終了,重啓新曲。
這一次,是王菲的“傳奇”。
若于往日,遇此情形,月亮必如衆人般看熱鬧不花錢的雀躍,忍不住責備雲霄這傻小子:小模樣分明心有微瀾,爲何如此決絕?
眼見邬蒲蒲若瘋癫般于雨中嘶吼,他竟無動于衷?
此時已有同情心善之人相勸,奈何她不予理會,她在期盼什麽?等待他身騎白馬,徐徐而至?拯救她于水火之中,阻止她的瘋狂自虐?
不!身騎白馬之人未必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
邬蒲蒲的歌聲并不悅耳,帶着撕裂的沙啞,卻是深深吸引住月亮,大約是歌詞自帶的光芒吧!
……想你時你在天邊,想你時你在眼前,想你時你在腦海,想你時你在心田,甯願相信我們前世有約,今生的愛情故事不會再改變,甯願用這一生等你發現,我一直在你身旁從未走遠…….
這些歌詞,于月亮而言,用以描述她與林子衿的情感再合适不過,隻是,她已無勇氣與他繼續糾纏下去,她忘不了小七臨時前無法合上的雙眼,她和他之間,不僅相隔生與死,還橫着她的妹妹,米小七!
曲罷,雲霄忽然起身,跳上台階,離去。他并未靠近操場,漸行漸遠,回了宿舍。
雖然,月亮很想繼續跟下去,卻懂得非禮勿視的道理,萬一撞上哪位不拘小節的男生就不好了!
月亮返回操場,邬蒲蒲依舊在不知疲倦的歌唱,許多下自習路過的學生撐着雨傘,停下匆匆的腳步,細細聆聽着歌聲裏的故事和過往,裏面亦有他們的遺憾與落寞。
直至喉嚨嘶啞,邬蒲蒲依然固執的站立原地,麻木的彈着吉他,深情的演繹,不肯離去。
期間,同宿舍的姐妹聞訊趕來,勸她回去,路過認識的
朋友來過,勸她别太固執,她一律置若罔聞。
後來,空曠的操場上,獨剩她一人,夜已深,雨裹夾着風瘋狂肆虐…….
不遠處,一道身影緩緩移動過來,手握一把黑色大傘,心焦來人是誰,月亮飛速飄過去,映入她眼簾竟非雲霄,卻是一張嬌顔,程蔓蔓。
她停于邬蒲蒲面前,邬蒲蒲和月亮一樣,愣了愣,停下手中的吉他和口中的歌聲,旋即反應過來,冷視對方。
月亮眼見倆同病相憐的女孩,抱起雙臂,靜待開撕的好戲,冷哼一聲:有意思,雲霄大哥,你的豔福不淺呀!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邬蒲蒲率先發難:“你來幹嘛?看我笑話?見我如此落魄,難堪嗎?”
顯然,邬蒲蒲先入爲主的認爲,程蔓蔓來者不善,不懷好意!
程蔓蔓也不計較,卻是冷笑一聲,挪過去,将邬蒲蒲罩在自己的大黑傘下,眼中滿是憐憫。
不慌不忙的開口:“你太瞧得起自己了!下着如此大雨,即便我有心看你笑話,也早看夠了!今晚,雲霄離開之時,你早已成爲全校最大的笑話!明晨,全校的師生都将認識你,邬蒲蒲,還有,與你一起出名的雲霄…….”
見邬蒲蒲不吭聲,薄唇繼續:“若我猶不過瘾,躲在暗處便是,嘲笑譏諷,暗自得意有個傻子和我一樣,癡癡的愛着雲霄,拿自己的自尊去乞求愛情,卻被他狠狠的踩踏腳下。況且,我還不至于無聊到三更半夜不睡覺,陪你在這裏淋雨吹風,隻爲和你鬥嘴,見你落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