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要怎麽樣。把錢還給他。”王奎安就冷哼一聲。不滿地說道：“還沒有追究他的行賄罪呢。像這種人就應該這樣收拾他。他們賺的昧心錢捐贈給慈善機構算是替他們做善事了。”雖然對楊衛國插手公安系統。安排了陸明強這麽一個楔子不滿。可作爲公安系統的一把手。王奎安該維護手下的時候還是不遺餘力的。畢竟這種事情說出去。他臉上也無光。
崔勇也出聲道：“按照規定來說。這樣處置賄賂款也是合情合理的。”
紀委書記都定了性。其他人也就不好說什麽了。
“既然事情都澄清了。那陸明強這個副主任人選。大家還有沒有什麽異議。”楊衛國喝了一口水。然後淡淡地看着衆人問道。
楊衛國話音剛落。傅澤平就出聲附和道：“我沒什麽異議。陸明強的工作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尤其上次發生的特大車禍。他的處置就極爲及時和得當。柯部長。你說是吧。”
柯正平的臉色就很是難看。可卻又不能說什麽。真要提出反對意見。還會讓别人認爲自己是故意對陸明強打擊報複。隻能咬着牙。極爲憋屈地說道：“是啊。我也同意。”
喬瑞華拿起茶杯。吹吹漂在上面的幾根碧絲。咂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道：“陸明強同志是不錯。可卻也不見得就是管委會副主任的最佳人選吧。除了他之外。其他就再沒有合适的了嗎。我看也不見得嘛。幹部選拔。事關重大。我們大家是不是也應該更慎重一些。不辜負組織和群衆賦予我們的權力。柯部長。你們組織部。就沒有相應的人才儲備嗎。”
柯正平當然明白喬瑞華的意思。而這也是他所期待的。雖然剛才發表了支持陸明強的言論。可平心而論。他肯定不希望陸明強能當上管委會副主任。就笑着說道：“楊書記。喬市長。咱們市裏的幹部儲備還是很過硬的。其中不少條件都很優越。不過。我覺得不能腦子一熱。拍闆決策。還是本着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的用人機制。會後再篩選一下吧。你們說呢。”
傅澤平就皺眉說道：“我看完全沒這個必要。陸明強既然是高新區管委會報上來的。就說明是經過管委會認真考慮和綜合評定的。這方面。咱們還是應該多傾聽和尊重他們的意思。”
“高新區的意思我們自然要考慮和尊重。卻也不代表就完全聽他們的。要不然。還拿我們這些領導來幹什麽。就是要替他們查缺補漏、掌舵把關。”傅澤平話音剛落。賀國洪插話道：“不可否認。陸明強同志在公安系統工作成績斐然。可隔行如隔山。并不代表他就能勝任管委會副主任的職務。因此。我同意喬市長的意見。幹部提拔還是三思而後行。再不濟。也應該多推選一些候選人來進行比較。優勝劣汰嘛。大家也不會質疑咱們的提拔機制。”
聽賀國洪說得慷慨激昂的。楊衛國慢慢拿起茶杯。心裏琢磨賀國洪和喬瑞華到底是怎麽一種關系。賀國洪能進入武溪常委班子。走的是副省長毛光宇的路子。不過從種種迹象來看。大概也搭上了省委副書記尹俊新那條線。是以他和喬瑞華應該是有某種默契吧。
想想楊衛國就覺得頭疼。一個喬瑞華、一個柯正平。現在再加上賀國洪。十四個常委裏。喬瑞華已經牢牢掌握了三票。鄧全忠雖然沒有表态。也應該和他們暗通款曲。而細數自己。真正掌握的恐怕也就隻有市委秘書長徐傑。傅澤平跟自己走得比較近。但充其量就是合作關系。真要他完全和自己共進退。恐怕不太容易。至于其他人。如市委副書記葉紹平、宣傳部部長邵書濤、政法委書記兼市公安局局長王奎安、市紀委書記崔勇、警備區政委徐季桢、人大主任計榮德、南橋區區委書記陳天橋。幾乎都各有各的利益盤算。想要争取他們的支持。那就要有足夠的籌碼和利益交換。
一聽賀國洪這話。王奎安就不樂意了。“我同樣幹了一輩子公安。要照賀部長這意思。我也不勝任政法委書記的工作。”
賀國洪心頭就暗自叫苦。怎麽一時忽略了。沒注意到這個丘八。王奎安是出了名的不講理。真要被他給纏上可就麻煩了。就連忙作揖求饒道：“呵呵。王書記。我可沒這個意思。咱們在座的各位誰不知道武溪有如今穩定的大好局面。王書記是功不可沒。不過。王書記這樣的人才天底下又能有幾個。咱們自然是要多比較選擇才是。”
賀國洪姿态都放得如此之低了。王奎安也就不好再計較什麽。隻是端起茶杯喝茶。不去看賀國洪。
小會議室就沉寂下來。徐傑掃了眼楊衛國。見他沒什麽表情。就不急着發言。
鄧全忠清清嗓子。就準備發言。計榮德卻是擺擺手。笑道：“我認爲吧。提拔公安分局局長當副主任也是一次嘗試。畢竟高新區處于城鄉結合部。各區域發展極不平衡。情況極其複雜。加強治安工作的重要性和地位。也是很有必要的。”
鄧全忠本來想發言支持喬瑞華。但計榮德這一明确表态。他倒不好直說。但還是談了自己的看法：“我同意計主任的意見。高新區的治安工作自然是不容忽視。但我認爲。這和陸明強能否擔任副主任并沒有直接關系。完全可以給高新分局進行高配。也同樣能達到目的。”
楊衛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臉色就有些陰。
高配和當副主任。對陸明強來說都得到了提拔。是好事。可對高新區來說。意義卻完全不同。高配了。陸明強級别提高了。卻還隻是分局局長。對管委會的事情并沒有任何的話語權。可當了副主任。卻能影響到管委會的各項決策。有利于林辰暮對管委會的掌控。反而言之。此消彼長之下。林辰暮極有可能被蘇昌志架空。
喬瑞華先是想處心居慮地扳倒陸明強。可後來見勢不妙。甯可讓他憑空提升一級。也不願意讓他當上管委會副主任。而作爲一個市委書記。卻不能把控常委會。這讓楊衛國心裏很不是滋味。
一般情況下。一把手施政權力不大穩固的情況下。如果能控制常委會。就會将大多數事項放常委會上讨論。而如果對常委會的結果沒把握。卻能控制書記碰頭會。就會在書記碰頭會通過一個個議題。然後常委會上宣布結果。如果兩樣都控制不了。單方面發号施令也不是不行。可長此以往。這個一把的威信也就蕩然無存。
當然。以上都是極特殊的例子。大多數一把手到任一段時間理順各種關系後。都是能很快控制局勢的。可武溪的水實在太深也太渾了。楊衛國到這裏大半年了。卻一直都沒有太大的進展。上次借黃偉案。是極大的拓展了自己的勢力。不過在常委這個層面還是力有不逮。
就在此時。一直都沒有說話的市委副書記葉紹平把手裏的筆放在桌子上。逡巡一眼在座的衆人。開口說道：“喬市長說的有一定的道理。多幾個人選。大家也好進行比較對比。選優汰劣。既然柯部長一時沒有提出什麽合适的人選來。那我就抛磚引玉。先提一位候選人吧。财政局的副局長鄭輝。你們大家覺得怎麽樣。”
衆人不由都對望了一眼。都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這個葉書記。還真以爲能借這個機會将鄭輝推上去嗎。他和鄭輝雖然關系匪淺。還是黨校同學。可沒看楊衛國和喬瑞華都是虎視眈眈的。這個時候。緊要的是明哲保身。别去瞎摻合。
果不其然。他話音剛落。喬瑞華就皺着眉頭說道：“鄭輝這個人我是聽說過。能力也有。不過就是年齡大了點吧。現在中央三令五申要推行幹部年輕化。要各地大膽破格提拔年輕幹部。高新區現在幾位幹部全都是年富力強。有幹勁兒有闖勁兒有想法的。鄭輝去了不大合适吧。”
葉紹平卻是不急不慢地說道：“就是因爲現在高新區的幾位領導幹部都太年輕了。所以才需要有一個沉穩一些的在适當的時候替他們踩踩刹車。免得沖得太過了。姜。還是老的辣啊。”說到最後。就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喬瑞華一眼。
柯正平喝了幾口茶水。就笑道：“葉書記還真是抛磚引玉。其實我還真有個合适的人選。原本是想下來再考察考察的。不過葉書記既然先說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南橋區的副區長狄慶山。今年不過才三十七歲。已經有三年副區長的工作經驗了。對他天橋書記應該很了解。給大家介紹介紹吧。”
陳天橋五十多歲。臉黝黑。神色也極爲嚴肅。他是老武溪了。在武溪的時間比在座的所有人都長。是從基層一步一步幹起來的。在南橋區威信極高。沒什麽壞毛病。就是煙瘾極大。一天少說要抽三包。牙齒熏得又黃又難看。平時常委會上。幾乎不發言。就一支接一支的抽煙。搞得整個會議室烏煙瘴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