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湖嶺許多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搞得驚慌失措、手忙腳亂的時候。姜雲輝卻在風雨長廊宴請從武溪遠道而來的陸明強。
光從“風雨長廊”這個名字裏。似乎看不出它和餐飲酒樓有什麽關系。不過。這裏卻是湖嶺頗具特色和名氣的酒樓。酒樓氣勢恢宏。頂樓有專用的VIP電梯。非白金會員是不得入内的。而頂樓上也匠心獨具的打造了一條擺滿了價值不菲的古董、藝術品和國内外知名書畫的長廊。名爲“風雨長廊”。據說其中的任何一件東西。市面上的價值少說都在百萬以上。
試想一下。在這種環境下就餐。不僅是飽了口福。滿足了食欲。更是能在心靈上收獲到一種在其他地方感受不到的成就感和文化底蘊。因此。湖嶺許多人都以能到這裏吃飯爲榮。但那一年就高達百萬的會員費。又令絕大多數人望而卻步。
一個古色古香的包廂裏。牆的一邊是一個朦胧而唯美的酒架。擺滿各式中外名酒。酒架前面有一個古式的八仙桌。其他幾面牆挂滿裏了各式的字畫。看那些字畫的樣式紙張。應該都是年代久遠的文物。
坐在這裏。陸明強覺得渾身難受。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損壞了什麽東西。真要弄壞了東西。恐怕把自己賣了都賠不起。可見姜雲輝興緻盎然。又不得不耐着性子。生怕在姜雲輝面前丢份了。
見他一副如坐針氈的樣子。姜雲輝就笑了。放下手中的筷子說道:“老陸啊。你現在怎麽着也是市局的一把手了。怎麽還那麽沉不住氣。”
陸明強就撓撓頭讪讪笑了笑。又說道:“林書。哦。姜書記。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老陸就是一個大老粗。光着膀子喝酒吃肉還行。到了這種地方。就覺得被繩子拴住了似的。渾身難受。别說吃飯了。就算是吃龍肉喝鳳髓都沒胃口。”
姜雲輝就搖頭笑了笑。卻也覺得以前那個熟悉的陸明強。又回來了。他端起酒杯和陸明強輕輕碰了碰。抿了口酒又放下酒杯。頗有些懷念的問道:“武溪那裏都還好吧。”
“好。都好。和你以前在的時候也沒什麽太大的區别。”陸明強晃着大腦袋說道:“不過就是看不慣蘇昌志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就好像高新區能有今天的局面。全都是他的功勞似的。對了。唐主任也調走了。這你知道吧。”
姜雲輝點了點頭。将唐凝調走。其實也是他的意思。有蘇昌志在武溪。唐凝想要出頭很困難。以其被打壓。倒不如換個新地方發展。正好當時蘇家作爲交換條件的商務部某副司長。姜雲輝沒用得上。也就便宜了唐凝。
當然。以唐凝的級别和資曆。是當不上副司長的。因此。她隻是當了個處長。但這個處長。在商務部也是很有實權的。
“唐凝有這個能力。你嘛。不急。慢慢來。”姜雲輝輕描淡寫的說道。
陸明強心裏頓時就是一喜。舉起酒杯沖着姜雲輝就說道:“姜書記。我老陸不會說什麽漂亮話。以後就看我的表現就是了。隻要姜書記的吩咐。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老陸皺皺眉頭就不算是人養的。”
也難怪他興奮不已。自從林辰暮當初遇刺之後。就莫名失去了蹤影。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怎麽也尋不到半點蛛絲馬迹。而沒了林辰暮。他就好比是無根的浮萍一般。即便楊衛國還在武溪。可自己卻再沒有以前踏實笃定、無往不利的感覺了。
這兩年。看着身邊人一個個高升。要說不急是不可能的。可急又能怎樣。随着蘇昌志對于局面的逐步把控。他對于陸明強的打壓也是不餘遺力的。名義上陸明強還是高新區管委會副主任兼公安局局長。但政令幾乎就出不了分局的大門口。甚至局裏也有不少人七拱八翹的。
因此。更多的時候。陸明強都隻是待在分局。幾乎很少在管委會露面。但毫無疑問的是。但凡他所出席的會議。就必不可少的要和蘇昌志大唱反調。搞得蘇昌志也是頭疼不已。這次陸明強離開武溪到湖嶺。想必蘇昌志是第一個舉雙手
贊成的。
姜雲輝就笑笑。淡淡說道:“沒有那麽誇張。你就替我管好市局這一攤子就行了。湖嶺水比較深。市局問題也很多。但我希望你能盡快打開局面。把控局勢。這沒什麽問題吧。”
聲音很平淡。臉上也是笑呵呵的。可對于陸明強來說。卻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威壓。隻不過兩年不見。可姜雲輝卻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具體如何不一樣他也說不上。但卻能深切的感受到。姜雲輝舉手投足間的那種無法抵擋的氣勢。
“姜書記您放心。隻要跟着你幹。我老陸就算把天給捅破了都不怕。又何況隻不過是收拾幾個小雜碎。”陸明強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心頭卻是火熱一片。
市局局長。這曾經是他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位子。可眨眼間卻變成了現實。這令他直到現在都還有些恍然若夢的感覺。他不知道林辰暮爲什麽搖身一變就成了姜雲輝。可僅僅兩年時間。就從一個處級幹部升任爲經濟發達地區的市委常委、市委書記兼政法委書記。這需要何等的能耐。
當初接到調令。要他來千裏之外的湖嶺擔任市公安局局長的時候。陸明強整個人都傻了。當真有種天上掉餡餅被砸中的感覺。這一路前來。他是既興奮又忐忑、患得患失的。生怕到了湖嶺之後才發覺所有的一切不過隻是夢一場。直到他剛抵達湖嶺就被人接到這裏見到姜雲輝時。所有的疑雲這才豁然開朗。
同時。他也是喜出望外。大有曆經千辛萬苦終于找到了組織的感覺。鼻頭一酸。差點沒落下淚來。他一度都對自己的仕途不抱任何希望了。哪曉得就在自己心灰意冷的時候。他的大貴人居然又出現了。
陸明強是打定了主意。不論是林辰暮。還是姜雲輝。他都會毫不猶豫、義無反顧的跟着他前行。
“我可不是女娲。不會給你補天。真要捅破天了。自己去補哈。”姜雲輝笑笑。又沉聲說道:“當然。飯也要一口一口的吃。不要太急于求成了。要先培養自己的班底。你在武溪應該還有不少信得過的下屬吧。”
“那當然。”陸明強就大大咧咧的說道:“這些兔崽子。知道我來湖嶺高升了。眼睛紅得都快要噴出火來了。個個都想跟着我來。要是早知道姜書記你在這裏。我老早就把他們帶過來了。”
“市局會有一次大洗牌。這也是把他們調過來的最佳時機。但人數不用太多。一定既要忠心又要信得過。”姜雲輝不無慎重的說道:“咱們是來湖嶺搶地盤的。在這裏可謂是四面受敵。任何一個小疏忽或許都會帶來緻命的打擊。所以。一定不能出錯。”
這兩年更名改姓、韬光養晦。姜雲輝一直都沒有聯系過以前的下屬。這次将陸明強推出來擔任這個市局局長。他也是不得已而爲之。作爲政法委書記。如果連市局都掌控不了。那他這個政法委書記的權勢也就大打折扣了。
可正如樂安民所想過的那樣。對姜雲輝而言。扳倒孫傑和王睿華或許并不困難。難就難在他初來乍到。在湖嶺毫無根基。也沒有适合的人選。貿然扳倒孫傑和王睿華。最終隻會爲他人作嫁裳。而市局的其他幾位副局長。幾乎都和各個勢力關系密切。即便投靠過來。也不知道是否信得過。真要關鍵時候背後反戈捅你一刀。那才叫無妄之災。
思來想去。也就隻有陸明強比較合适。
陸明強雖然隻是分局局長。但架不住武溪是副省級城市。他這個分局局長還是管委會副主任兼的。因此。提升一格來當這個市局局長。也算是說得過去。
但正常來說。人事提拔大多都還是遵循本地優先的原則。如果本地幹部沒有什麽問題。而外來的人員又沒有特别出彩的地方。貿然空降幹部。會對當地幹部的積極性造成挫傷。因此。想要将陸明強從千裏之外的武溪調到湖嶺來。除了做通上面的工作之外。也必須要讓當地幹部出現各種各樣難以被提拔的問題。
都說鹬蚌相争漁翁得利。湖嶺各個候選人爲了争奪這個市局局長的寶座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什麽陰招損招都使出來了。卻也正好給上面插手這次人事任命的借口和機會。公安部某領導一句話:“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當真是其他地方就沒有合适的優秀幹部了嗎。”于是乎。陸明強這個局長。也就順理成章的産生了。
倘若樂安民和趙明德、王睿華他們早知道。所有的一切。全都在姜雲輝的算計之中。或許他們當初就不會那麽亟不可待的往對方身上潑髒水了。
陸明強就收斂起嬉皮笑臉的表情。點頭道:“姜書記請放心。我一定會告誡這些兔崽子們的。有哪個給我掉鏈子的。我絕饒不了他。”
PS:11月12日下午15:45。曆經三天兩夜非人的折磨。小小寒終于順利誕生了。七斤的男寶。長得就跟小寒一個模子裏倒出來似的。可惜由于生産時間過長。期間有缺氧的情況。因此剛一生下就被送進了新生兒監護室。這讓小寒初當爸爸的喜悅被沖淡了不少。這一章繼續是在醫院病房裏趕的。啥都不說了。隻希望寶寶健健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