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輝雖然有些沒有琢磨透蔺俊飛的意思,不過還是連連點頭,越是光鮮浮華,底下的東西或許就腐朽醜陋,隻不過不爲大多數人所知罷了。
就拿蘭華集團的華明強來說,就連維護治安、懲治壞人的警察都怕他,不能不說是一種悲哀。
但光和暗,永遠都是相對而言,又共存共生的,别說是姜雲輝了,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完全消滅黑暗,讓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都灑滿光明,關鍵還是如何去把控其中的度,讓那些黑暗的東西在掌控之中,不會影響到大局。
點了一句之後,蔺俊飛話題一轉,又笑呵呵的說道:“這次下來之前,專門去拜望了姜老,聆聽他老人家的指示,姜老對你在湖嶺的工作,雖然口頭上沒說,但我能感覺出來,可是很滿意啊,”
姜雲輝就撓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蔺俊飛是極少數知道自己身份的人之一,也算是和姜家走得比較近的,他之所以能夠坐上公安部副部長的寶座,和姜老的提攜支持也是分不開的,否則,這次他也不會屈尊降架,親自帶隊來福興,并且走完平昌之後立馬就奔赴湖嶺了,說到底,也就是來給姜雲輝紮場子的。
在姜雲輝面前,蔺俊飛絲毫沒有擺出副部長高高在上的架子,反倒是猶如鄰家大叔一般,和姜雲輝拉起了家常,并且還問姜雲輝準備什麽時候要孩子,很健談似的,不過姜雲輝想也知道,在公安系統大大小小的幹部面前,他是威嚴而又惜言如金的。
就在這種輕松的氛圍中,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其間孫凱輕手輕腳的進來過一次,替蔺俊飛和姜雲輝将茶杯倒滿水,又輕手輕腳的出去了,出去的時候,牢牢地将姜雲輝的樣子銘記在了腦海裏。
他雖然不清楚姜雲輝的來頭和身份,但能讓老闆放下身段如此另眼相看的,就絕不會簡單,而當一個合格的秘書,除了人要見機勤快之外,眼力勁兒也是至關重要的,否則把握不到機會不說,還容易讓領導大失所望。
當下孫凱就決定了,出去後找人好好了解一下這個姜書記的情況,有機會也能好好結交一番,别的不說,關鍵時候能在老闆面前替自己說兩句好話,那比自己苦幹幾年說不定都還要管用。
一個小時候,蔺俊飛親自将姜雲輝送出了房間門,并親切的拍着他的肩膀說道:“好好幹,有什麽困難和需求,可以随時給我打電話,”說罷轉過頭來又對孫凱吩咐道:“小孫啊,替我去送送小姜,”
這一番作态,看得一直守在門外的不少湖嶺當地的幹部是目瞪口呆,姜雲輝在心中的分量,也是直線上升。
到了這個時候,誰還不清楚,人家蔺俊飛這次就是專門沖着姜雲輝來的,前面有雅信地産的衛彤專程來湖嶺爲姜雲輝辯解,這次又有蔺俊飛來湖嶺力挺,難怪人家年紀輕輕就能當上市委領導,當真是背景強硬啊。
衆人神色各異,有羨慕的,有嫉妒的,也有忿恨不平的,隻有郭成軍興奮不已,樂得都快要笑出來了。
按理說,他小小的一個市局副局長,壓根兒就沒有資格等在這裏,可自從孫傑被姜雲輝逼退、王睿華和陳志和又夾起了尾巴,他就感覺自己的機會來了,雖然陸明強的到來,讓他對于市局局長的垂涎落了空,可同時,心頭又升騰起了無限的野望,似乎在陸明強身上,也看到了自己的希望。
姜雲輝既然能将陸明強提拔起來,那自己緊跟他的腳步,他也不能虧了自己不是,因此,幾乎是第一時間,他就跑去姜雲輝那裏表了忠心,陸明強到任以後,對陸明強的工作也是鼎力支持,就差親自赤膊上陣了。
但他還不僅滿足于此,他深知,靠人不如靠自己,機會永遠都是自己争取來的,因此,當蔺俊飛莅臨湖嶺後,他也是忙前跑後的張羅着,更是吃了晚飯就殷勤的守到樓梯口,期待着萬一能有幸和蔺部長打個照面,又能幸運的博得蔺部長的好感和青睐,那豈不是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可守了老久,見到不少市委領導失望而歸,他漸漸都要失去耐心了,卻見姜雲輝被蔺部長的秘書畢恭畢敬的引領了進去,頓時精神就是一振。
雖然自己見不到蔺部長,可姜雲輝如果能在蔺部長跟前說得上話,那提拔自己,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有了蔺部長的關照,也難怪姜雲輝能不費吹灰之力,就将孫傑踢開,然後将陸明強從千裏之外的武溪直接空降湖嶺了。
在外面抓耳撓腮的等了一個多小時,好不容易等到姜雲輝出來了,卻見到居然是蔺部長親自送出來的,眼珠子都快出來了,呼吸急促,遠遠望着那親切而又不失威嚴的蔺部長,竟然有種窒息的感覺。
孫凱心頭也大感震驚,不過臉上卻并沒有什麽異色,客客氣氣的對姜雲輝說道:“姜書記,請,”
“呵呵,不敢勞煩孫主任了,這裏可是湖嶺,我可是東道主,”姜雲輝連忙推辭,蔺俊飛給面子,可他也不能順着杆子往上爬啊。
“不勞煩,都是我應該做的,”孫凱笑着說道,态度也很堅決,姜雲輝沒辦法,也就隻有由着他去了。
而蔺俊飛匆匆露了一面,轉身又回到了房間裏,幾個想要趁機上前來打個照面的當地幹部,全都被幾個彪悍且面無表情的大漢給攔在了外面。
公安部副部長或許還享受不到幾個保镖的待遇,可既然是公安部,調幾個得力精幹的特警,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姜書記,這次來湖嶺,真是麻煩你們了,以後來首都一定給兄弟打電話啊,也好讓兄弟盡盡地主之誼,”将姜雲輝送到了電梯口,孫凱就客客氣氣的對姜雲輝說道,一邊就将自己的片子遞給姜雲輝。
别看他隻是一個秘書,但想方設法想和他套近乎的人大有人在,他的片子也不是經常給人的,畢竟他不能一輩子當秘書,許多關系,還要自己一點一點構建起來。
姜雲輝笑吟吟的接過孫凱的片子,禮尚往來的将自己的号碼也給了孫凱,嘴裏笑着說道:“孫主任客氣了,蔺部長大駕光臨,那可是我們湖嶺的榮幸,不過條件簡陋,還望孫主任你們多多包涵,又什麽需要盡管開口,等去了首都,少不了會麻煩孫主任,”
“哪裏話,”孫凱就忙誠惶誠恐的說道:“姜書記能來找我,那才是看得起我,咱們可就說好了啊,到了首都一定給我打電話,别的事幹不了,幫着招呼應酬、跑跑腿總是沒問題的,”
孫凱并不知道姜雲輝的身份,在他想來,姜雲輝去首都,要麽是跑部,要麽辦什麽私事,有自己幫忙總歸要方便得多,領導身邊的秘書就是有這點好,各方面多多少少都有所接觸,隻要不是什麽很大的事情,一般也都會給面子。
看着電梯門緩緩關上,孫凱捏了捏姜雲輝留下的片子,心頭不由就是一陣火熱。
走出市委一招的大門,姜雲輝的心情格外激動,雖然他知道,蔺俊飛之所以來湖嶺,多半是看在老爺子的面上,可事情一點一點的在按照自己的計劃在走,就仿佛一場大戲完全在自己的導演和精心安排下漸入佳境,那種心情别人是難以體會和理解的。
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今天晚上這一幕傳出去之後,會令多少人夜不能寐,他不喜歡張揚,更不喜歡動不動就揮舞拳頭,搬動身後的力量來壓人,但許多時候,他不得不承認,這的确是一個最有效的方式,重疾需下猛藥,這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誰,”沒走出幾步,突然覺得一旁的樹叢後有人,就很是警覺的低喝了一聲,神經也繃緊了,經曆過層出不窮的刺殺,他對于周圍的環境和感知是很敏銳的。
“是我,姜書記,”郭成軍就期期艾艾的從一旁的陰影處走了出來,臉上堆滿了谄媚的笑容。
接着昏黃的路燈,姜雲輝看清楚了是郭成軍,不由就微微蹙了下眉頭,淡淡的問道:“是你啊,你怎麽在這裏,”
說實話,他對于唯唯諾諾的郭成軍并沒有太好的印象,郭成軍這人除了溜須拍馬之外,并沒有太強的能力,以前在市局裏,也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見到誰都笑呵呵的,不敢得罪,可這次市局發生了大的變故,他卻一下子就像換了個人似的,陡然間腰闆就硬了,很有些小人得志的架勢,倘若不是看他還算見機,對陸明強的工作也支持,姜雲輝還真是懶得理他。
“我來看看姜書記有沒有什麽吩咐,”郭成軍就點頭哈腰的說道,他當然不能說是來蔺俊飛這裏碰運氣的。
“沒什麽吩咐的,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蔺部長還要下去看看,到時候還有許多千頭萬緒的工作,你可要多替陸局長分擔啊,”
姜雲輝随口這麽一說,郭成軍卻欣喜若狂,連忙說道:“請姜書記放心,我一定會傾盡全力,協助陸局做好所有的工作,不會出絲毫差池的,”
姜雲輝微微點頭,卻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