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輝覺得自己睡了很長時間。似乎有一千年那麽久遠。渾身酸痛。感覺就連骨頭都快要生鏽了。當他再次醒來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腦袋昏昏沉沉的。過了好一會兒思維才漸漸清晰了起來。慢慢睜開了迷朦的雙眼。陽光從窗外撒進來。似乎有些刺眼。他微微的眯着眼睛。适應了一下之後。才看見一個女孩兒靜靜的趴在自己床邊睡着了。
女孩兒身穿潔白的護士服。如蠶絲般的頭發随着白帽下沿輕輕的飛揚着。那細密的眼簾。讓人覺得連閉眼間隙都是動人的。白淨的皮膚如櫻雪般嫩滑。清純秀麗的讓人不敢對她生出亵渎的想法。漆黑靈動的美眸象兩顆夜明珠一般晶亮。水光流動靈氣迫人。太陽的光彩照到她的身上。連帶着發絲上都染了一圈兒光暈。看上去有些飄逸地樣子。風輕輕地吹拂過來。就掀起了長裙的一角。露出了光潔柔膩的腳踝和筆直修長的小腿來。
見到這個女孩兒。姜雲輝不由愣了一下:這不是周怡蓉嗎。她怎麽會在這裏。
雖然有幾年沒見了。不過時光似乎并沒有在她俏麗的臉上留下任何的印迹。她仍然是那麽青春靓麗。和自己當初剛認識她的時候并沒有什麽兩樣。
可她不是在東屏嗎。什麽時候調湖嶺來啦。
姜雲輝揉了揉有些昏昏沉沉的腦袋。整理了一下自己大腦中淩亂的記憶。他記得自己正在華天酒店八樓的露天花園裏排查炸彈。可炸彈突然就爆炸了。威力極大。幾乎和出現在自己腦海裏的那些畫面如出一轍。自己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那強烈的沖擊波蕩了起來。其餘的就再不知道了。
這麽大威力的爆炸。都能讓自己撿回一條命。看來老天爺對自己還是眷顧的。而且似乎也沒覺得缺胳膊少腿的。陳婷婷和王娜呢。她們又怎麽樣。有沒有受傷。其餘還有多少人在這次爆炸中受傷。損失有多大……
一時間。姜雲輝的思緒如同春風中的柳絮一般。紛亂的在空中飄舞着。
或許是躺久了。姜雲輝感覺渾身不得勁兒。就想要動動。哪知道一動竟然感覺似乎有什麽東西扯着自己了。還有些刺痛的感覺。轉過頭來一看不由就吓了一大跳:自己身上、手上、腿上。甚至頭上都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而這些管子又連接到了病床旁邊的各種各樣儀器上。這些管子交織相錯。就像一張網一般。
難道說自己傷得很重。
姜雲輝不由就擔心起來。雖說比起被炸死來說。别說是受傷了。哪怕是缺胳膊少腿都已經好多了。可人往往都是這樣的。既然活了下來。就會進一步奢望最好是什麽事都沒有。
他這麽一折騰。多少就發出了一些響動。聲響雖不大。可在這甯谧的病房間裏卻顯得很是響亮。趴在床邊睡覺的周怡蓉似乎也被吵醒了。輕微動了動之後。又慵懶的伸了一個懶腰。然後才睜開朦朦的睡眼四處看了看。随即就是一驚。急忙揉揉自己的眼睛。見姜雲輝睜大了明亮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己。就猛地驚叫了一聲。一下下站了起來。欣喜地問道:“你。你醒啦。”櫻桃小嘴微微張着。露出細碎的銀白潔齒。說話間粉嫩的舌尖不時閃出來。讓人恨不得能去吮吸一口。
姜雲輝突然就回想起了當初在東屏市一醫院剛見到周怡蓉時的情形。不由就倍感溫馨。心中似乎也有一種莫名的不可遏制的情緒在微微跳動。仿佛那春天原野上的小草。在春風的拂動下在微微的搖擺。
“你。你怎麽在這裏。什麽時候來湖嶺的。曾教授呢。他身體還好吧。”姜雲輝微微笑了笑。雖然笑這個平常裏最普通不過的表情。此時卻極爲費力。就像是臉上的肌肉全都僵硬住了。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讓它笑出來。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
“湖嶺。什麽湖嶺。”周怡蓉就顯得很是驚訝。張開性感可愛的櫻桃小口看着姜雲輝。過了片刻又有些遲疑的問道:“你還記不記得自己叫什麽名字。發生了什麽事。”幾乎和當初在東屏時如出一轍。
姜雲輝不由就啞然失笑。說道:“你就别開玩笑了。我不光記得我是誰。我還記得你叫周怡蓉。怎麽。幾年不見。剛見面就拿我開心啊。”
周怡蓉頓時就露出了驚疑的表情。那忽閃忽閃。有着勾魂奪魄魔力的大眼睛似乎也有些迷茫。:“你。你認識我。我們以前見過。我怎麽記不起來啦。”
見她一臉的茫然。姜雲輝不由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就好比當初不也差點把宮盈的孿生妹妹認作是她。可沒聽說過周怡蓉還有個孿生姐妹啊。何況又那麽巧。同樣是護士。而且就連名字都一樣。
于是他就笑着說道:“你忘啦。96年在東屏市第一人民醫院。我當時遭遇了車禍。醒過來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你。這麽多年了。你都沒怎麽變。是怎麽保養的啊。現在應該結婚了吧……”
話還沒說完。周怡蓉臉上就露出了極爲驚恐的表情。她連着往後退了兩步。才又帶着顫音道:“你說什麽啊。現在不就是96年嗎。你。你别亂開玩笑啊。”
“什麽。96年。”姜雲輝腦袋嗡的一聲。頓時就亂成了一團。他驚恐莫名的看着周怡蓉。壓根兒就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了。過了好半晌大腦才稍微要清醒一點了。就強笑着說道:“你開什麽玩笑啊。别以爲這樣就能騙得到我。”
“我。我騙你幹什麽。”周怡蓉咬了咬櫻唇。然後又說道:“你肯定是在車禍中被撞傷了腦袋。因此出現了一些幻覺。但我可以告訴你。現在是1996年8月2日。不信你自己看電視。”說罷就拿起一旁的電視遙控器。按開了挂在雪白牆壁上的電視。
姜雲輝這才注意到。挂在牆上的電視不是經常見到的液晶電視。而是那種老款的厚重的25寸的電視。而病房裏的陳設布置以及醫療儀器。款式都顯得有些老式。
看到這些。他心蓦地就是一沉。心裏不由也有些動搖了。難道說。自己又回到了當初出車禍的時候。可這可能嗎。未免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吧。亦或是周怡蓉煞費心機的給自己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可又怎麽解釋周怡蓉壓根兒就沒有任何變老的迹象呢。要知道。哪怕一個女人再會保養。表面上看起來再年輕。可經曆了歲月的曆練。言行舉止怎麽都會更趨成熟。總會散發出一種風情萬種的妩媚。而未經世事的小女人。則就像是青蘋果一般。少了幾分誘人的風韻。卻又多了幾分歡快的活力。這不是裝嫩就能裝出來的。
打開電視後。周怡蓉不斷的調台。好不容易調到一個體育頻道之後。她就大爲興奮的對姜雲輝說道:“你自己看。我沒有騙你吧。”
姜雲輝失魂落魄的擡頭一看。電視裏播放的是美國亞特蘭大奧運會的比賽項目。當然。是不是其實已經不重要了。倘若周怡蓉想要騙自己的話。完全可以事先找來當時的錄像來播放。不過周怡蓉又爲什麽要和自己開這種玩笑。
下意識中。姜雲輝已經有些相信自己真是回到了1996年。雖然他不清楚爲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難道說當時的大爆炸無意中開啓了一個時空黑洞。而自己又碰巧進入了這個黑洞。那當初在現場的其他人呢。陳婷婷和王娜她們是不是也穿越了時空。回到了1996年。亦或。這所有的一切。隻不過是自己的南柯一夢。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總之越想越亂。越想越沒有頭緒。神情也顯得有些呆滞木然了。
周怡蓉還以爲姜雲輝是在擔心自己的病情。先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然後小心翼翼的說道:“你也别太擔心了。頭部受到撞擊的人。難免都會出現這樣那樣的一些後遺症。不過這些都隻是暫時的。隻要你好好休息。配合治療。很快就能康複的。你先休息一下。别亂動。我去叫醫生。”
話雖這樣說。不過她還是覺得整件事都充滿了詭異。因爲她很清楚。自己根本就不認識眼前這個病人。可對方醒來之後卻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
當然。如果光是這樣的話倒還不算什麽。因爲病人雖然一直都處于昏迷當中。但潛意識或許還是有的。偶爾聽到同事或是其他人叫自己的名字就記住了。也是可能的。可他又如何知道自己的外公是曾教授呢。外公一直都在合陽。幾乎就沒怎麽來過東屏。自己在醫院裏也從未和同事提起過。
帶着滿腹疑雲和惶惑。周怡蓉邁着小碎步離去。兜在潔白護士制服裏的翹臀走起路來輕柔扭動。
姜雲輝卻是躺在病床上慢慢理着自己的頭緒。所有的經曆過往。就如同一幕幕電影畫面一般在腦海裏逐一閃現。楚雲珊、淩姵婷、陳雪蓉、姜美萱、聶詩倩、陳佳、陳婷婷、王娜……一個個喜嗔各異、風情迥然的身影。也不斷在腦海裏盤旋。
突然間。姜雲輝隻覺得胸中的熱血沸騰起來。心中也豁然開朗了。不論那仿佛镌刻在靈魂裏的經曆和往事是不是夢一場。也不論現在是1996年。還是2003年。既然自己活了下來。那就一定要活得精彩。活得轟轟烈烈。讓所有的人生。不再有遺憾。
(全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