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剛從車上下來。路翔宇就連吐了幾口滿是灰塵的唾沫。然後眯縫着眼睛四處看了看。一臉失望地對林辰暮說道:“林大哥。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啊。我看啊跟蹲苦窯差不多。也就你受得了。換着是我啊……”他話沒說完。卻是一個勁兒地搖頭。那意思是他肯定呆不下去。
林辰暮就笑了笑。也沒搭理他。隻是對開車送他們回來的司機道謝。林辰暮也不知道。路翔宇究竟是哪個神經發了。非要和他來林辰暮工作的地方看看。黃秘書長于是便安排了車子将他們直接從合陽送回官塘。倒也省了林辰暮不少事。不過從首都給楚芸珊和聶詩倩她們帶的東西和禮物。也就隻有托王甯輝帶回東屏了。
司機就有些受寵若驚地連道不敢。
司機和另一輛車上的幾名警衛。都是省武警總隊裏精選出來訓練有素的精英骨幹。奉命護送這個首都來的路公子一同前來官塘。并保障他在華川期間的安全。雖然命令裏并沒有說明這個路公子是什麽身份。但他們大體也能猜到。順帶的。連同林辰暮這個和路公子好得就像是哥們兒的年輕鄉長。也不敢有絲毫的輕視和怠慢。
看了一眼還在那裏嘀嘀咕咕的路翔宇。林辰暮眼睛一瞪。毫不客氣地喝道:“走不走。不走就自己回去。”
路翔宇就縮了縮頭。乖乖地跟了上去。看得一旁的司機和警衛都不由莞爾。
這種情況他們剛開始還大感驚駭。可一路走來。也都見慣不驚了。而路翔宇自己也有納悶。當初在首都時林辰暮不知道自己身份也就罷了。可現在知道了。對他的态度卻壓根兒就沒有半點變化。絲毫也不因爲他爺爺是現任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中央組織部部長就對他畢恭畢敬的。可說來也怪。路翔宇還就吃他這麽一套。反倒是覺得親切不少。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一物降一物吧。
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林辰暮身後。一邊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路上橫流的污水和各種各樣的垃圾。一邊打量着狹窄的街道兩邊破破爛爛的房子。路翔宇有些不解地說道:“林大哥。你這麽能幹。幹嘛要窩在這個窮山溝裏當一個鄉長。你看這破地方。哪是人住的。”
“你當是過家家啊。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林辰暮正和路上的熟人打着招呼。聞言就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對他說道:“我們都要服從組織的安排。讓你去什麽地方。就要去什麽地方。”
“所以我才不願意從政。束縛太多。連一點兒自由都沒有。哪裏有現在這麽舒服。”路翔宇就撇撇嘴道。
林辰暮就笑了。随即又不無警示地說道:“不論是從政。還是經商。自由都是相對的。當然。由于你身份的關系。在許多地方都會受到關照。也有不少人想盡了辦法要巴結你。可越是如此。就越要注意。可别做什麽出格的事。免得給你自己和爺爺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行了行了。林大哥。我怎麽覺得你比我爸還要唠叨。這些我從小耳朵都快要聽起老繭了。”路翔宇就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林辰暮注意到。說話時。他眼角露出一絲落寞。
林辰暮微怔。想來這些高幹子弟平日的生活。也不是自己平日裏所想象的那般随心所欲、爲所欲爲。或許他們從小就背負了過多的重責和期望。生活在長輩的耀眼光芒下。也不見得就是一件好事情。
林辰暮剛在琢磨要如何安慰一下他。卻又見路翔宇笑着說道:“林大哥。難道你一輩子都想窩在這個窮山溝溝裏。不想去合陽或是首都發展。”
“怎麽。你有辦法。”林辰暮就笑着對他問道。
路翔宇思忖半晌後。又有些垂頭喪氣地搖了搖頭道:“我沒辦法。别看平時我爺爺和老爸最疼我了。可隻要我一和他們說起這種事情。保管就是一陣惡罵。他們最不喜歡我摻合這種事了。不提說不定還有機會。提了反倒鐵定壞事。”
“那不就結了。”林辰暮就白了他一眼道:“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替我好好想想。這個窮山溝溝裏。能有什麽你看得上眼的項目。多的不說。投資個一兩千萬也算馬馬虎虎了。”
“什麽。一兩千萬。”路翔宇聞言不禁大聲叫苦道:“你當我是開銀行的啊。就算是殺了我也沒有一兩千萬啊。我不過隻是幫幫朋友忙……”
“少給我在這裏胡咧咧。”林辰暮眼睛一瞪就罵道:“你以爲我是傻子啊。沒商量。還當我是朋友的話。就一千萬。少一分都不行。”
路翔宇下意識梗起脖子。但看林辰暮一臉的堅持。又像是鬥敗地公雞一樣洩了氣。點了點頭苦笑着道:“行。行。算我怕你了。”随即又低聲嘀咕道:“還鄉長呢。我看簡直就是強盜……”
山裏風大。路翔宇說話聲音又小。林辰暮沒有聽清楚。就問道:“你說什麽。”
“沒什麽。”路翔宇連忙讪讪笑了笑。又提前打預防針似的說道:“我可先說好。投資沒問題。可也要有合适的項目我才會幫你找這筆錢哈。要是沒有。我也不能把别人的錢拿來揮霍。”
“那是自然。”林辰暮其實也不過就這麽一說。沒想到還真有意外的收獲。欣喜之餘。哪裏還顧得和路翔宇玩文字遊戲。就說道:“一場朋友。我也不可能坑你不是。”
“那可說不定。”路翔宇就撇嘴道:“你看這一路颠簸得我渾身都疼了。我看把錢扔水裏指不定還能聽聲響。扔這裏可就不一定了。”
“你不知道嗎。我們這裏可是要修高速了。”
“切。等路修好。黃花菜都涼了。”路翔宇不滿地翻了個白眼。嘀咕道:“再說了。投資你這裏還不如去投資高速公路。我看那玩意兒還把穩些。”
林辰暮就輕笑了一聲。也不管路翔宇在那裏嘀咕些什麽。徑直往前面走去。剛拐過一個彎。迎面過來一個清新秀美的女孩兒提着菜籃子。她紮着一個小辮子。一蹦一跳的。嘴裏還哼着愉快的歌。雖然穿着很樸實。卻也充滿了一種青春的美感。讓人眼前一亮。
“咦。林大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啊。聽他們說。你去首都出差去了。是嗎。”一看到林辰暮。女孩兒似乎顯得很是高興。三兩步迎了上來。笑嘻嘻地對林晨說道。
林辰暮也是笑着說道:“呵呵。是啊美嬅。我剛從首都回來呢。你和你姐都還好吧。”
“好着呢。”姜美嬅側着秀美的頭。彎月般的美目裏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說道:“就是姐姐她老是想你。想得都吃不好飯睡不好覺呢。”
林辰暮頓時大囧。臉上也火辣辣的一片。雖然關于他和姜美萱的風言風語。在官塘傳得是沸沸揚揚。可被當面這麽說。還是讓他有些難爲情。
路翔宇也是一愣。随即又偷笑不已。神色暧昧地用肩膀撞了林辰暮一下。眼眉一挑。那意思是。“兄弟。你可以哦。”
林辰暮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這時。姜美嬅似乎才注意到路翔宇和身旁的幾名便衣警衛。就有些好奇地問道:“林大哥。他們是。”
“哦。”林辰暮就回頭看了一眼。說道:“他們都是我的朋友。有從首都來的。也有從合陽來的。”
“真的。”姜美嬅上下打量了路翔宇一眼。又昂起頭來看着他稚氣地問道:“你真是從首都來的嗎。”
路翔宇就點了點頭。
“那你看見過天安門嗎。”姜美嬅眼神裏滿是期冀和向往的神情。
路翔宇就有些訝異地看了林辰暮一眼。
林晨暮低聲對他說道:“山裏的孩子。沒見過大世面。就連電視都很少看到。”說罷又笑着對姜美嬅說道:“美嬅啊。這個路哥哥當然見過天安門了。我這次去首都。也見到了。和電視裏一樣威嚴肅穆。下次有機會。我也帶你去。好不好。”
“真的。”姜美嬅一臉的欣喜。可随即又洩氣道:“我二姐也說過要帶我去的。可一直就沒兌現過。”說話的時候。嘟着性感的小嘴。眼眶裏也盈滿了委屈的淚水。看得讓人心疼不已。
林辰暮趕緊安慰道:“美嬅啊。你姐姐太忙了。我向你保證好不好。下次再去首都。一定帶你一起去。”
路翔宇也有些于心不忍。開口道:“我看也不用下次了。我回去就把她帶去好了。不就是看看天安門嗎。交給我好了。”說罷又轉過頭去。露出他自認爲最親切的笑容。對姜美嬅說道:“小妹妹啊。哥哥帶你去首都……”
哪料姜美嬅身子卻往後一縮。手更是緊緊拉住林辰暮的胳膊。雙眼直直地盯着他。眼神裏滿眼警惕的神色。搞得路翔宇一臉的尴尬。
林辰暮就不禁莞爾。又對姜美嬅說道:“美嬅啊。這個哥哥雖不是什麽好人。可也不是壞人。别怕。”
“什麽叫我不是什麽好人。”路翔宇一聽就急了。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我怎麽就不是好人啦。我從小尊老愛幼。還時常攙扶老人過馬路。可是十足的好人啊。你再這麽說我。我可要告你诽謗。”
“林大哥說你不是好人。那你就肯定不是什麽好人。”姜美嬅卻是一臉忿然地沖着他嚷嚷道。
見路翔宇那讪讪而又無奈的神情。林辰暮不禁就哈哈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