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射在辦公桌上。林辰暮微微眯起眼看了下手上的文件。孫蓉钰趕緊走上兩步。幫着将窗簾放落了下來。臉上卻是保持着燦爛的微笑。又慢慢回到了座椅上坐了下來。
雖然剛剛的舉動無疑有那麽點谄媚的意思。孫蓉钰卻沒覺的有什麽不妥。别說林辰暮是鄉長。是官塘的二把手。更是她的領導。就沖着林辰暮來到官塘後。所做出的成績來。就足以讓她在心頭擺正自己的位置。
入夏後。雨也多了起來。前一陣突如其來的大雨。使得雲岩不少山區發生了泥石流。造成了很大的損失。附近幾個鄉鎮的校舍。也有垮塌和被泥石流淹沒的情況。還傷到了數十名師生。所幸沒有人員死亡。可原本情況最堪憂的官塘。卻因爲林辰暮的堅持。所有校舍得到了加固和修繕。平安度過。爲此。她已經受到了縣領導的點名表揚。再加上香港客商捐建的學校。也已經順利竣工。更是給她的仕途生涯中憑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孫蓉钰已經聽到一些風聲。說上頭有意向将她調往縣教育局任職。你說她能不對這個年輕有爲的鄉長刮目相看、禮遇有加嗎。
對于孫蓉钰剛才的舉動。林辰暮似乎視若無睹。隻是仔細看着手裏的文件。過了半晌才皺着眉頭道：“這樣搞。會不會太過于隆重了。”
捐建的學校已經竣工。孫蓉钰的意思。是要在開學時搞一場盛大的慶典儀式。邀請市縣領導前來參加。大張旗鼓地進行宣傳。同時也讓領導們看到官塘的成績。爲此。她苦熬了幾個晚上。還請在縣裏上班的老公幫忙。這才煞費苦心拿出了這套方案來。興高采烈地前來找林辰暮彙報。卻不料在林辰暮這裏會得到這樣一個答複。
由于沒有琢磨透林辰暮的意思。孫蓉钰略微思忖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說道：“這次新學校竣工。本來就是咱們鄉這些年來的一大盛事。不也正是官塘對外展現和宣傳自我的最佳機會嗎。”
林辰暮就笑了笑。抓住一切機會對外展現和宣傳自我。是他在會上一直提倡的。沒想到孫蓉钰卻是拿來對付自己。他喝了一口茶。淡淡說道：“展現和宣傳。這當然是無可非凡的。不過倘若花費的成本太高。那就不劃算了。就拿你策劃的這個邀請一些明星來參加和演出。就要花掉不少錢吧。”
孫蓉钰就有些不服氣地說道：“我已經聯系過陳查理先生。他表示願意承擔這部分費用。并且還會幫我們邀請部分知名的藝人和明星來。”
林辰暮就愣了一下。
上次的打人事件後。林辰暮給路翔宇打了個電話。也不知道路翔宇給這個陳查理怎麽說的。沒過多一會兒原本還不可一世的陳查理就屁滾尿流地跑來。痛哭流涕地乞求林辰暮的諒解。當即林辰暮說什麽是什麽。哪還敢有半點異議。這次之所以那麽好說話。他恐怕也誤認爲是自己的意思吧。
林辰暮擺擺手道：“我看沒那個必要。我們搞的是新學校的慶典儀式。可不是什麽演唱會。搞這些沒什麽意思。反倒是會讓人說我們本末倒置。如果陳查理有那個心。還不如在慶典儀式上搞一個慈善拍賣會好了。拍賣款項。可以悉數捐贈給咱們鄉上的貧困家庭和學生嘛。”
孫蓉钰剛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聞言馬上就被嗆到。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得臉都紅了。過了半晌才又說道：“那敢情好啊。不過讓那些明星來我這裏。不僅不掙錢。還要捐錢。他們能願意嗎。”
當然。她這話裏還有另一層意思。就是林辰暮是不是有些想當然了。設想肯定是很好的。但真要操作起來。難于上青天。
林辰暮就笑着說道：“你就告訴陳查理。這是我的意思。他會操辦的。”
孫蓉钰雖然有些驚疑。不過并沒有說什麽。隻是點了點頭。林辰暮雖然表現得一直都很和顔悅色。但事實上。一旦決定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何況。相處這一年多來。他還真沒有信口開河過。幾乎每一次都是笃定而動。
緊接着。林辰暮又指着其中一項。笑着搖頭道：“你也是的。讓我給新學校題寫校名。這我哪行啊。”
孫蓉钰就咯咯笑着道：“怎麽不行。我可記得。當初農學院的專家教授來的時候。林鄉長寫的那幾個字。可是磅礴大氣而又韻味無窮。和一流書法家比也不遜色啊。”
“這話可說得有些過了啊。别說一流書法家了。就算是三流的。我也比不上。”林辰暮說着就連連擺手。
孫蓉钰就有些失望。她之所以這樣考慮。無非還是想給領導露臉的機會。可林辰暮表現得卻很是堅決。看來并非隻是一般的客套和推辭。她沉吟了一下。就道：“林鄉長實在不肯的話。我再找其他人好了。唉。隻是現在這年代。鋼筆字寫得好的不少。可這毛筆字寫得好的。我還真沒見過幾個。”說罷又長歎了一聲。
林辰暮就笑着搖頭。道。“你倒會給我出難題。”琢磨了一下。又說道：“這樣吧。我來給你們想想辦法吧。”說到這裏。他一下子就想到了當初蔡元峰送他的那副字。那種大氣的格局。題寫學校名稱。應該是最合适不過了。就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動筆了。
“那太好了。”孫蓉钰就裝着很是欣喜的樣子。
林辰暮就繼續往下說道：“市縣領導這裏。我看市上領導就不請了。畢竟隔得太遠。别人來了也不方便。”
“嗯。”孫蓉钰拿筆記了下來。又問道：“縣領導林鄉長你看都邀請哪一些好。”
“郭縣長之前專門打過招呼。說是要來參加新學校的竣工慶典。至于其他人嘛。你去問問柳書記的意思。”
“好的。稍等一會兒我就去請示柳書記。”孫蓉钰說道。事實上自從林辰暮成功化解郭興玮打人事件的危機後。在鄉上就樹立起了絕對的權威。柳光全也很少過問鄉上的事了。大多都由林辰暮說了算。不過林辰暮卻是事事都要征求柳光全的意思。很少有表現得獨斷專行的時候。這種氣度。卻也是令孫蓉钰欽佩不已。
兩人又就慶典的一些細節進行了一些商議之後。孫蓉钰這才去安排籌備去了。新學校現在已經全部竣工了。陸續在作一些綠化和配套設施。而初步确定的慶典儀式。将在半個月之後舉行。各項籌備工作可謂是千頭萬緒。可是把孫蓉钰忙得不停。上周就沒有回縣城了。不過她也是樂在其中。
“林鄉長。你找我。”孫蓉钰剛出去不久。馬景明又走了進來。
“嗯。你稍坐一下。”林辰暮對他示意道。眼睛卻是連擡都沒有擡一下。
見此狀況馬景明就大爲氣惱。
自從上次之後。他已經決定将過去的事放下。好好配合林辰暮的工作。但那也隻是工作上的配合。并不代表他會向林辰暮臣服。他好歹也是一個副鄉長。而且自認爲是排位第一的副鄉長。隻要做好本職工作。就算林辰暮。也不是想怎麽揉捏就怎麽揉捏的。
不過林辰暮對他。卻始終不冷不熱的。除了工作之外。兩人還鮮有什麽交集。即便官塘這裏試種的十畝雜交稻。馬景明表現得很上心。也多次主動前來向林辰暮彙報進展情況。但林辰暮也沒有過多的表示。
可今天。自己剛從試種田回來。就聽說林辰暮找自己。因此。他表面上異常客氣。心裏卻是充滿了警惕。不知道林辰暮究竟在打什麽主意。
馬景明坐了下來。偷偷瞥了林辰暮一眼。卻見他手裏拿着一份資料。也不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麽。林辰暮正看得是聚精會神。不時還蹙一下眉頭。他心中就不由有些幸災樂禍。任憑你多麽強勢霸道。總有頭痛的東西吧。
幾分鍾後。林辰暮終于放下了手上的文件。表情有些嚴肅地看着馬景明說道：“馬鄉長。這是縣紀委下發的文件。你拿去好好看看吧。”
“紀委。”馬景明心頭蓦地一驚。又勉強露出個笑臉：“什麽東西。搞得那麽神神秘秘的。”可當他拿過來一看的時候。驚得是滿頭冷汗。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林辰暮道：“這。這……”
林辰暮就說道：“原本李書記的意思。是要派幾個人來鄉上調查的。不過我給他說了一下。他這才同意。明天你自己去縣裏把問題交代清楚。”
馬景明怔怔地點了點頭。完全已經有些神不守舍的樣子了。他原本有些懷疑。是林辰暮在搞鬼。可林辰暮這樣做他卻又有些看不明白了。被紀委找上門來。就算最終說清楚了。也惹得一身騷。别人指不定會在背後說你什麽呢。而自己去紀委交代問題。意義就大不同了。
馬景明心裏亂糟糟的。連自己如何走出來的都不知道。按道理。他應該爲林辰暮沒有太過于對自己下狠手而慶幸才對。可偏偏心裏卻感覺堵得慌。
回想起林辰暮那充滿了睿智和堅定的目光。馬景明突然發現。眼前的這個林辰暮。似乎和剛來時候截然不同了。現在的他。似乎越發自信。也令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PS：今天去參加朋友婚禮了。加更晚了一些。大家多多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