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車站見到聶詩倩時。林辰暮輕輕笑了。三個月沒見。這小妮子仿佛一下子長大了許多似的。就連頭發也剪短了。少了一些妩媚。卻多了幾分清純活力。就是皮膚稍顯黑了點。估計是爲期三個月的軍訓。曬了不少太陽。不過現在這樣子看起來更健康。
東張西望。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看到林辰暮那昂然的身影。聶詩倩就興奮的招手。
天氣漸漸冷了。她穿着淺藍色的牛仔褲。雪白的高領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胸部誘人的曲線。外面還穿着一件青紫色的外套。聶詩倩站在人群中。就如同一個集天地鍾靈毓秀于一身的人間精靈。一言一行一舉一動讓人目爲之炫、心神随之動。就連一旁的老老少少的行人。也不時扭過頭來看她。
林辰暮剛才走出來。聶詩倩就笑嘻嘻就挎住了他的胳膊。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說道:“林大哥。想我沒。”
早已習慣了她這副“死皮賴臉”樣子的林辰暮就無奈地點了點頭。聶詩倩就笑得更加燦爛了。那秀氣的腦袋。就使勁兒往林辰暮懷裏鑽。嘴裏還嘻嘻笑着。看得一旁的路人。對于林辰暮的豔福都是羨慕不已。
“林大哥。你能來合陽。真好。”嬉鬧過後。緊緊挽着林辰暮的胳膊。聶詩倩就笑嘻嘻地說道。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來華川大學三個月了。軍訓雖苦。可最令她放不下的。還是日思夜想的林辰暮。她每天都要給林辰暮打電話訴衷腸。而且這電話粥一煲就是一兩個小時。不把林辰暮手機打沒電是不會罷手的。而這也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離家幾個月。卻能堅持下來的最大動力。
“你好騷擾我了是吧。”林辰暮就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嘻嘻。當人家男朋友。哪有那麽簡單嘛。”聶詩倩就笑意嫣然地說道:“我們學校裏那些追求女孩兒的男生。那可每天拎包打飯。洗碗送花。可殷勤呢。”
“呵呵。也有不少男生追求你吧。”看她那小得意樣。林辰暮就刮了她一個鼻子。笑着問道。
“哼。那是當然啦。”聶詩倩就異常得意地說道:“加起來少說也有一個排吧。人家可是華川大學的新生之花呢。”
“哦。那麽厲害。”林辰暮就故作驚訝。随即又調笑着道:“那怎麽就沒有找一個人來禍害。”
“人家才看不上……”說到這裏。聶詩倩才覺出林辰暮的話不對。就撅起小嘴氣呼呼地說道:“你才禍害呢。要禍害。也禍害你這個大壞蛋。”
看着她那氣呼呼的可愛樣。林辰暮就不由笑着揉了揉她的頭。心裏覺得暖暖的。也就隻有和這小妮子在一起。他才覺得真正的輕松自在。用不着算計什麽。也不用整天都去想那麽多。
“哎呀。讨厭。弄亂人家的頭發啦。”聶詩倩就氣呼呼地瞪着林辰暮。可沒等一會兒。她卻又嘻嘻笑開了。沒心沒肺地挎起林辰暮的胳膊。說道:“林大哥。我餓了。快帶我去吃好吃的吧。”
“還是隻小饞貓。”林辰暮就笑呵呵地說道。
聶詩倩就嘻嘻傻笑一聲。也不說話。
出了人來人往的火車站。一陣寒風吹來。聶詩倩就打了個寒顫。林辰暮忙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說:“想漂亮也要穿暖和啊。冷着了怎麽辦。”
“冷着了也有你來照顧我。嘻嘻。”聶詩倩就非常享受地接受林辰暮的溺寵。整個凹凸有緻的身子也緊緊地貼着林辰暮。沁人的甜香馬上萦繞在鼻端。那種美妙滋味難以描述。
林晨暮就摸了摸鼻子。顧左右而言他地問道:“想吃什麽。”
“林大哥吃什麽我就吃什麽。”聶詩倩一副依人小鳥的可人樣。卻是緊緊挽着林辰暮的胳膊不放。
林辰暮想了想。才說道:“那好吧。咱們就去雅典娜吧。”
“雅典娜。”聶詩倩吐了吐舌頭道:“還是算了吧。那裏好貴哦。”
雅典娜是合陽最有名的西餐廳。聽說這裏所有的食材。全都是從國外空運過來的。價格自然也是貴得離譜。聶詩倩雖然到合陽不久。也不時會聽到同學們提及。好些人就算是從雅典娜門口過。都要拿來炫耀一番。
“呵呵。沒事。哥有錢。”話說出口之後。林辰暮才覺得怎麽這麽别扭。就像是炫富的公子哥在誘騙小女孩兒一般。不由就摸摸鼻子鄙視了自己一番。
不過這還真不是他打腫臉充胖子。當初丢在股市裏的那十多萬塊錢。由于官塘還沒有通網線的緣故。他幾乎就沒怎麽操作。不曾想。前段時間一看。當初購買的一隻穩健型的股票。一年多時間。居然又翻了一番。簡直就是喜出望外。因此。他現在還算不得什麽大富大貴。不過小錢還是有一些。
聶詩倩哦了一聲。就神色有些怪異地打量着林辰暮。林辰暮被她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得有些心慌發毛。不由就伸手在她小腦袋上敲了一下:“看什麽看。不想去吃啊。”
聶詩倩捂着頭。就有些氣憤地說道:“怎麽又敲人家的頭。人家可不是小孩子啦。”
看着她那氣呼呼的樣子。林辰暮便不由覺得有些好笑。可一看聶詩倩那較真兒的勁兒。又連忙舉手求饒道:“好。好。算我錯了行不。”
雖然林辰暮的态度算不得誠懇端正。不過聶詩倩總算還能接受。就像是打了勝仗一般。開心不已。還用小腦袋蹭了蹭林辰暮的手。不過很快她又頗有些擔憂地低聲對林辰暮說道:“林大哥。我不介意和你過清苦日子的。你可千萬不能學人去貪污受賄啊。”
林辰暮一聽就樂了。“誰貪污受賄啊。你林大哥我前程似錦。才不想自毀前途呢。”
“那你哪來那麽多錢。”聶詩倩就撇撇嘴。一臉的不相信。
“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你林大哥大錢沒有。小錢還是有一些的。而且都是來路幹淨。憑自己的聰明才智和本事掙來的。”
“真的。”聶詩倩将信将疑。可看林辰暮一本正經的神情。又歡欣雀躍地叫起來。她的聲音清脆嬌柔。極富感染力。林辰暮聽了也情不自禁的臉上浮出笑意來。
坐上了出租車。林辰暮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聽聶詩倩對司機說道:“去華川大學。”
“去華川大學幹什麽。不是去雅典娜吃飯嗎。”林辰暮就有些疑道。
“林大哥。你拿着這麽多行李怎麽去吃飯啊。還是先去我們宿舍将東西放下再說嘛。”
林辰暮一聽也有道理。自己這次調來團省委工作。還沒報到。安排住什麽地方還不知道呢。還是先将東西放下。安頓好了再來拿也好。
司機原本聽林辰暮說要去雅典娜吃飯。還以爲他是故意在小姑娘面前顯擺。不由就撇撇嘴巴。可很快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林辰暮。穿着雖然很普通。不過臉部線條硬朗英俊。鼻梁挺直。眼神銳利。自有一股子勃勃骁銳之氣。不似常人。他們當出租車司機的。一天迎來送往的。不知和多少人打過交道。自然也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算不得有識人的本事。不過多少也看得出來。一個人的身份出身。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就一定不簡單。
當下也不敢怠慢。慢慢啓動車子。就朝着華川大學駛去。
一路上。聶詩倩就像是百靈鳥一般。唧唧咋咋說過不停。不是給林辰暮介紹沿途的風景。就是說她們大學裏的轶事。說到好笑的地方。往往是林辰暮還沒笑。她卻是笑得前俯後仰。上氣不接下氣了。不過簡簡單單的事情。從她嘴裏用那清脆的聲音說出來。卻是極爲動聽。就連司機大哥都差點聽迷了。以至于險些走錯道了。
等到了聶詩倩宿舍樓下。林辰暮将錢包扔給聶詩倩。說:“你付賬啊。”就先下車去拿行李了。
聶詩倩倒也不見外。嘻嘻哈哈翻開林辰暮的錢包。看到裏面一疊厚厚的人民币吐吐舌頭。她剛才聽林辰暮說有錢。卻沒想到。光是錢包裏。就放了那麽多錢。光是這麽大緻一看。少說也有好幾千。難怪整個錢包鼓鼓囊囊的。這要是不小心掉了怎麽辦。要知道。自己家裏還算是殷實的。可每個月。也不過就五百塊錢的生活費加零花錢。
不自然間。這個小妮子。已經把自己放在了管家婆的位子上。開始爲這些事情操心了。
而那個司機。看到這裏眼睛也都鼓大了。這年頭。跑出租的雖然辛苦。不過掙錢還算多。一個月下來。扣除各種費用。三四千還是有的。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年紀輕輕。包裏裝的零用錢都不止這個數。難免有些驚訝。當然也就更加證實了他剛才的猜測。
殷勤地幫着林辰暮将車上的行李拎了下來。還留下了一張名片。讓林辰暮需要用車時找他。出租車司機這才開着車離開了。
拎着大包小包的。下了車。到了女生宿舍樓下。林辰暮就有些犯難了。女生宿舍是明文禁止男生進入的。可那大包小包的東西。也不能讓聶詩倩一個人拎上去啊。
不過卻見聶詩倩跑到宿舍樓門衛阿姨處。也不知道使了什麽辦法。沒過一會兒就見她笑嘻嘻地出來。朝林辰暮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林辰暮就不禁大疑。在他印象中。華川大學的這些門衛阿姨。那可是鐵面無情。留情不認的。即便他以前在學校裏是如何叱咤風雲的人物。同樣吃了閉門羹。大概天底下女生宿舍樓的門衛大媽都一樣。莫不是男生的公敵。可他卻實在想不通。聶詩倩這小妮子。究竟是使了什麽魔法。能讓門衛阿姨居然破天荒地同意讓自己進去。
本想問問聶詩倩。可這個小妮子卻是故作神秘地說道:“秘密。不能告訴你。”氣得吹胡子瞪眼的。就想要在她額頭上敲一個響栗。卻不料聶詩倩就像是事先洞悉了他的念頭一般。提前就咯咯笑着跑了進去。倒是叫林辰暮敲了個空。
林辰暮整理了一下。拎着行李剛要進去。卻聽“啊”一聲驚呼從旁邊傳來。林辰暮側側頭。看到台階旁。陳芳怡正捂着小嘴驚訝地看着自己。
上次。也正是因爲王秋生和陳翠紅。林辰暮來華川大學找過陳芳怡。也正是那次。林辰暮才扳倒了棠湖鄉的土霸王馮大勇。最終在東屏掀起了一場官場大地震。四十多個幹部受到牽連。前市委書記呂慶東也黯然退場。不過這一晃兩年了。林辰暮就再沒有見過陳芳怡。卻沒想。這次再回到母校。又見到她了。算算時間。陳芳怡應該也讀大四了。比起兩年前來。她現在的穿着打扮。素樸了許多。看起來也成熟了不少。
“林大哥。快啊。”剛想過去打個招呼。裏面就傳來了聶詩倩催促的聲音。林辰暮就無奈地笑了笑。然後友好地沖她點了點頭。這才拎着東西走了進去。
“咦。林辰暮。”剛走到門外室外。裏面的門衛阿姨也有些驚訝地叫了一聲。
林辰暮轉過頭去。一看。也不由訝然道:“張阿姨。你怎麽在這裏。”
這個張阿姨。原來是學校圖書館的管理員。林辰暮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可是圖書館裏的常客。在裏面看書經常都是廢寝忘食的。經常到了圖書館閉館的時候。還要管理員來催促。一來二往。也就和張阿姨畢竟熟悉了起來。林辰暮既好學又乖巧。而且身世可憐。很容易就讨得了張阿姨的好感。不僅對他多加關照。而且還不時給他買來飯菜。因此。林辰暮對于張阿姨。那可是感激不已的。就算是畢業後去了東屏。也還時常給她寫信。
“呵呵。退休了也沒什麽事。就來這裏打發打發時間。”張阿姨就慈祥地看着林辰暮說道:“你工作還順利吧。”
在她心目中。林辰暮和自己的子侄也沒有什麽不同。都是她看着成長起來的。每當收到林辰暮寫來的信。看到他一天天成長起來。又取得了怎樣的成就。心裏總是說不出的喜悅。
“還行吧。”林辰暮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在張阿姨面前。他不再是那個威名遠播的林鄉長。倒像是一個羞澀的學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