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車子就行駛到了假日酒店樓下。
林辰暮這次調去團省委,和在官塘不一樣,檔案都已經不在東屏了,自然也不好老是霸占着市政府的房子不搬,這次回來,也隻能住酒店了,當然,以林辰暮在東屏的人緣和關系,别說是借套房子住,就算是借别墅都不在話下,隻要楊衛國一天還是東屏的市委書記,他在東屏,同樣還是以前的那個林辰暮。
原本王甯輝的意思,是要林辰暮住他家裏去,不過林辰暮卻是婉言拒絕了,王甯輝現在正忙着結婚,忙得是不可開交,他就算幫不上什麽忙,也不能去添亂,還是住酒店方便自在些。
酒店是王甯輝提前就訂好了的,将行李都放好後,他們又去了酒店對面小巷裏的一家飯館吃飯。
說是小巷,但路燈将巷子裏照得亮堂堂的。
飯館看起來不是很大,就兩層樓,裝修也很普通,甚至連漆面都有些斑駁脫落,店招上倒是閃着一串彩燈,倒也吸引人的目光,店門口,垂柳柳枝在微風中蕩溢,隻是寒冬臘月,柳枝光秃秃的沒有一絲生機,不大的大堂裏倒是坐了幾桌客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服務員正張羅着,見又有客人上面了,其中一個就迎了上去,熱情的招呼,别看她長得不算漂亮,但聲音委實好聽,柔媚清脆,倒也挺适合招呼客人。
“還有包間吧,”王甯輝顯得對這裏很熟悉似的,就指了指樓上問道。
女服務員忙不疊地說有,就領着幾人上樓,樓上是隔出來的幾個包間,看起來雖然有些簡陋,不過也還是有模有樣的,林辰暮就笑着對王甯輝說道:“怎麽,你這個公子哥,也到這種地方來體驗生活,”
蘇紫就俏臉一紅,低着頭對林辰暮解釋道:“林大哥,這裏是我帶甯輝來的,”
林辰暮一怔,王甯輝卻笑罵道:“你知道什麽啊,這裏的狗肉,那可是一絕,要不是蘇紫介紹,我還不知道這個好地方呢,今天帶你來嘗嘗鮮,你倒好,去合陽經常腐敗,把嘴給吃刁了吧,”
一聽王甯輝說話不帶把門的,蘇紫就有些着急,當官的最注意的就注意影響了,這些話,又豈是能夠随便亂說的,慌忙地對林辰暮說道:“林大哥,甯輝不是這個意思,他……”
林辰暮就笑着道:“呵呵,蘇紫,我和甯輝開玩笑呢,這家夥的口味和喜好我可不太敢恭維,不過既然是你介紹的,那一定沒錯,這大冷的天,吃點狗肉倒是不錯,”
“那可不是,”一旁的女服務員就嬌笑着道:“咱們這家老黃狗肉店,别看店面不大,可卻是從光緒年間就開到現在的百年老店,就連當初的郭大都督,都曾經到我們店裏還吃過狗肉呢,反正啊,你們今天吃了就知道了,保準讓你們以後還想來,”
林辰暮就笑了笑,這個民國軍閥混戰時期的郭大都督,他倒是聽說過,不過也就是那麽昙花一現,很快就消失在了曆史的長河中,至于有沒有來吃過這家的狗肉,就更是無法考證了,想來也是商家一種宣傳的噱頭。
坐下之後,王甯輝很是熟練地點了菜,又從車子後備箱裏拿上了一瓶飛天茅台,拿他的話說,他車子後備箱裏,随時都備着好煙好酒,就爲了請客吃飯時不至于落了面子,原本小飯館是不允許客人自帶酒水的,不過王甯輝承諾付二十塊錢的開瓶費,女服務員就滿臉笑容地去給他們拿杯子了。
“你開車,這酒可不能喝多了,”酒還沒有倒,林辰暮就叮囑道:“要不然這車就讓蘇紫來開,”
“我,我還不會開……”蘇紫就連忙擺手道。
王甯輝卻是滿不在乎地說道:“沒事的,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點酒不算什麽,你現在可是難得回來了,當然要喝過痛快,”
“那也行,不過這車你不能開,就停在酒店,打的回去,明天一早,我再把車給你送回去,”林辰暮想了想,又說道,在合陽,他可是見多了酒後駕駛出的事故,爲此,合陽還專門搞了幾次專項整治行動,團省委也配合在大中學校做了大量的宣傳工作。
“是啊,甯輝,酒後開車可不安全,咱們還是打車回去算了,”蘇紫也勸道。
見大家都這麽堅持,王甯輝就笑着說道:“行,今天喝高興,就不開車了,”
狗肉鍋熱氣騰騰,香味四溢,林辰暮吃得是贊不絕口,王甯輝就得意地笑着道:“怎麽樣,沒介紹錯吧,”
“嗯,不錯,相當不錯,”林辰暮就說道,這家狗肉味道的确很純正,不過真要比起首都那家蔡元峰最愛光顧的大排檔來,還是有所不足。
不過令林辰暮有些訝異的是,看起來文文靜靜的蘇紫,吃起狗肉來也卻是熱火朝天,完全颠覆了自己對她剛開始的印象。
他們一邊吃喝一邊聊着,是談笑風聲生風,當然,基本上都是林辰暮和王甯輝胡侃,蘇紫基本上隻是聽着,不怎麽插嘴,不像其他女的唧唧咋咋的。
大半瓶酒下肚後,林辰暮和王甯輝臉上都有幾分酒意。
“對了,你可能還不知道吧,那個狗日的司機,終于給逮住了,”王甯輝喝了一口酒,突然就大感解氣地笑着說道。
“哪個司機,”林辰暮就有些疑道。
“還能有誰,就那個當初把你撞傷的那個王八蛋啊,”王甯輝愣了一下,又說道:“怎麽,你不會都給忘了吧,”
林辰暮不由是啞然失笑,要不是王甯輝提及,他還真忘了這一茬了,事實上,他對于這個撞傷自己的司機并沒有什麽恨意,這場車禍,險些要了自己的命,卻也似乎給他帶來了巨大的轉機,林辰暮始終都有些懷疑,自己腦海裏時不時冒出來的一些稀奇古怪,經證實又極爲管用的畫面,會不會和這場車禍有關。
“媽的,這個王八蛋撞上了你之後,跑到沿海去躲了兩年,自以爲風平浪靜了,哪曉得剛回來就被抓了個正着,”王甯輝咬牙切齒地說道:“看守所裏我找了人,反正不會讓他有好果子吃,”
“算了吧,别人或許也是無心之過,”林辰暮就擺擺手,突然就有些意興闌珊。
當時那個令他曾經心動的女孩兒,這兩年多來卻始終是蹤迹飄渺,再也沒有見過,那張銀行卡他更是一直沒有用過,而随着時間的飛逝,當初那份悸動,也似乎慢慢歸于了平淡。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甯輝就笑着說道:“這可不是一起普通的車禍事故,而是有人花錢雇傭他開車去撞人的,事後僞造成車禍,賠錢了事,也不會受到什麽刑事處罰,可這個王八蛋,沒撞到目标,卻把你給撞了,心慌意亂之下,丢下車就開溜了,”
“什麽,花錢雇傭,”林辰暮一聽就愣住了,那個花一樣的女孩兒,究竟結下了怎樣的仇怨,會讓人如此處心居慮地想要這樣對付她,林辰暮慢慢咀嚼着香噴噴的狗肉,心思卻沒在這裏了。
蘇紫似乎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情,不由就有些驚駭地說道:“天呐,還有這種事情,”
“林子大了,什麽鳥沒有,”王甯輝罵罵咧咧地說道:“不過小暮你放心,這個背後花錢雇傭他的人,我遲早把他給揪出來,給你出這口惡氣。
林辰暮回過神來,歉意的笑笑,就舉杯和他碰了一杯。
随意的嘗了幾口菜,王甯輝卻是想起一件事,遲疑片刻後,又問道:“小暮啊,你和楚芸珊之間究竟是怎麽回事,她好端端的怎麽就出國去了呢,”
林辰暮端着酒杯就有些發怔,慢慢喝了口酒,有些苦。
蘇紫雖然不知道,他們所說的這個楚芸珊是什麽人,和林辰暮又是什麽關系,不過見林辰暮的表情,多少也知道這其中有些什麽不爲人知的東西,就掐了王甯輝一下,王甯輝頓時就呲牙裂嘴起來。
林辰暮就笑了笑,說道:“沒什麽,去國外深造,對她來說是件好事情,”
王甯輝見氣氛有些凝重,又笑着道:“那你和蘇琪又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林辰暮是一頭霧水。
“嘿嘿,她專門給我打了電話,問你這次回不回來,我看啊,她對你可是沒死心,那顆春心,又蠢蠢欲動了,”
“蘇琪,她又來湊什麽熱鬧,”林辰暮一聽頭就大了,在學校的時候,蘇琪和楚芸珊原本是一個宿舍的好姐妹,可到了後來,卻因爲自己的緣故搞得關系不和,難不成她知道了出國的消息,又來添亂。
“呵呵,現在知道頭痛了吧,”王甯輝在一旁就有些幸災樂禍地笑道。
當初學校裏的事情,他自然是最清楚不過,林辰暮的豔福,也曾經一度是讓他羨慕不已,四方絕豔中的三個,都爲他鬧得不愉快,那可是多少男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啊,不過現在,他不僅不羨慕,反倒是有些同情林辰暮了,這沒人喜歡是苦惱的事,可喜歡的人太多了,那也不見得是什麽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