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賣車,”楊衛國頗有些驚訝地問道。
原本他以爲,高新區發生了那麽重大的交通事故,林辰暮一大早過來是向自己彙報具體情況的,哪知道,他對于昨天的事情隻字未提,反倒是說起了賣車的事,讓楊衛國是不由地大感意外。
“是啊,我已經了解過了,管委會裏超标使用的公務車就有二十五輛之多,群衆對此意見很大,而且公務用車的費用也始終居高不下,”林辰暮就有些頭痛地說道:“别的不說,就說我現在的那輛奧迪都比楊叔叔你的車好,我又怎麽敢坐,”
“怎麽,管文濤都敢,你不敢,你的膽子什麽時候變小啦,”楊衛國就笑呵呵地看着林辰暮說道,自從來了武溪之後,雖然不比剛去東屏時那麽勢單力薄、舉步維艱,但也是千頭萬緒,整天都忙忙碌碌的不得清閑,今天見了林辰暮是倍感輕松,不由就開起他的玩笑來了。
而門外的秘書謝靖,聽到屋裏傳來楊衛國爽朗的笑聲,是頗有些感觸,他聽說這個高新區新來的黨工委書記兼管委會主任,也是楊衛國秘書出身,可人家如今已然是權柄滔天的一方諸侯了,反倒是自己,三十來歲了,還隻是一個正科級的小秘書,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如同林辰暮那般好運。
“誰說的,我的膽子一向都很小的,尤其是那些違規違紀的事情,從來不幹,”林辰暮就大呼冤枉道。
“真的,”楊衛國就笑眯眯地看着他說道:“那我怎麽聽說,有人當初在官塘的時候,挪用了扶貧款修建橋,”
“嗯,咳……”林辰暮揉着鼻子,就略微有些尴尬地說道:“那怎麽能一樣,”
楊衛國笑了笑,又正色道:“你的出發點是好的,高新管委會那裏就是太過于污濁了,所以我才把你給調過來,但你有沒有想過,剛來就動這種大手術,會得罪多少人,一下子就把自己立于所有人的對立面,以後的工作又如何開展,曲高和寡啊,”
如果是以前,對于楊衛國的教誨,林辰暮當然是會虛心接受,不過這次他卻是執意說道:“這些我當然都想過,但革命不是請客吃飯,高新區這裏的問題之所以嚴重到現如今的這種地步,跟市裏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無關系,不錯,高新區是有錢,但花錢的地方也很多,更應該花到刀刃上,而不是這樣窮奢極侈,不光是賣車,下一步等時機成熟了我還準備賣房子呢,”
“賣房子,你是說,你們那‘白宮’,”
聽到這個稱呼,林辰暮就無奈的搖了搖頭,怎麽都給人一種不好的感覺,就說道:“對,我是有這種想法,在我看來,一個政府的辦公大樓比學校,比醫院,比敬老院奢華,那不是值得稱道的事情,而是恥辱,”
“車子你處理,我覺得還比較靠譜,畢竟通過拍賣,相信會有不少人來買,可你們那棟大樓,不算地價,光是修建和裝修就花了好幾個億,誰會花那麽多錢來買,”
“這個也不一定哦,撇開是政府辦公大樓之外,整個建築不論是設計還是風格都是可圈可點的,地理位置也好,我相信會有不少有遠見的企業會考慮的,再說了……”林辰暮嘿嘿一笑,又說道:“我還在考慮,可以将大樓賣給市裏面啊,”
“市裏面,”楊衛國明顯一怔之後,又啞然失笑道:“你倒是打的好主意,自己不想坐在風口浪尖,卻想把我們拉進火坑,你們管委會用那棟大樓不好,那我們市委市政府使用就好嗎,還不是一樣要倍受非議,”
“我倒不那麽想,”林辰暮顯然是有備而來,又笑着說道:“高新區是武溪重點發展的區域,如果市委市政府所在能夠搬遷到高新區,對于建設城市副中心和新城就有着莫大的推動作用,這可不是一些政策支持和财政撥款所能解決的,”
“城市副中心,”聽到林辰暮的這個提法之後,楊衛國似乎顯得饒有興緻,重複了一遍之後又問道:“那你說說,如果市委市政府搬遷到高新區,會有哪些好處,”
“好處那就太多了,”林辰暮就有條不紊地說道:“随着城市的建設和發展,原有的市中心會因爲人口過多而導緻一系列的問題,比如說交通堵塞、房價飛漲、居住環境惡化等,而城市改造的成本又太高,以其修修補補,還不如另起爐竈,重建新城,”
楊衛國也不得不承認,林辰暮說的有一定的道理,城市發展到了一定的規模,必定會碰到類似的瓶頸,向外擴張是最各個城市最常用的方式,不過他卻是笑着說道:“即便要重建新城,也不一定就選你們高新區吧,”
林辰暮卻是不慌不忙地說道:“要建新城,我們高新區是不二之選,”
“哦,說來聽聽,”
“發展新城,最重要的是距離老城區不能太遠,而且交通便利,公共交通發達,隻有這樣,才有足夠的吸引力,而放眼整個武溪,除了高新區之外沒有别的區縣有那麽好的條件和基礎,再說了,現在高新區聚集了大量的企業,同時也就有了大量的居住和消費群體,隻要稍加規範和引導,很容易就能成爲新城建設的強大基礎,”
“你啊你,真是在什麽山上唱什麽歌,在高新區就把高新區吹得是天花亂墜,倘若把你放在其他區縣,想必你也會找出一大堆的理由來吧,”
林辰暮就摸了後腦勺,嘿嘿笑了起來。
“不過你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楊衛國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又說道:“但你們那棟辦公大樓,我們市委市政府可買不起,”
“不要錢,白送,”林辰暮就笑着說道。
“真的,”楊衛國就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辰暮說道:“你這家夥,就算是鐵闆都能咬下一塊兒來,什麽時候做過虧本買賣,你就明說吧,到底有什麽企圖,”
“企圖倒真沒什麽企圖,不過條件倒是有一個,”林辰暮就笑呵呵地說道。
“我就知道你沒那麽大方,說吧,有什麽條件,隻要不獅子大張口,我倒也可以考慮考慮,”
“楊叔叔你也太小看人了吧,什麽獅子大張口的,我不過是想讓市裏再給我們批一塊兒地,”林辰暮就叫起了撞天屈,很是委屈地說道。
“呵呵,難道是我錯怪你了,”楊衛國就笑着說道:“你們要批地另修辦公大樓也無可厚非,說吧,準備修在什麽地方,”
“就現在辦公大樓對面的那一片地,也不要太大,有個五六百畝就可以了,”
楊衛國正端着茶杯喝水,一聽到林辰暮說的五六百畝,險些被水嗆到,就說道:“你倒也不貪心,五六百畝,想要修多大的辦公樓,”
“不光是修辦公大樓,我還打算在這裏修建一座五星級酒店和整個西部最大的國際會展中心,”
“會展中心,朝陽路那裏不是已經有一個會展中心了嗎,你再搞一個不是重複建設,浪費資源嗎,再說了,那麽遠,修好了誰會去那裏參加展會,”楊衛國就搖搖頭,顯然有些不看好林辰暮的想法。
林辰暮卻笑着說道:“會展經濟對一個城市、一個地方的國民經濟的發展具有極大的推動作用,不僅可以給舉辦城市帶來相當可觀的經濟效益,更能帶來無法估價的社會效益,展會是最大、最有特色、最有意義的城市廣告,能夠向國内外的參展商、貿易商和觀展人員宣傳我們武溪的科學技術水平、經濟發展實力,展示城市的風采和形象,擴大城市影響,提高城市在國内外的知名度和美譽度,因此,我們武溪不僅是要舉辦展會,更要打造具有影響力的品牌展會,朝陽路那個會展中心,建于八十年代,僅有五千平米,遠遠不能滿足需求,”
“說的一闆一眼就像真的似的,”楊衛國又問道:“你這又買車又賣房的,就是爲了搞這個什麽會展中心,”
“當然不是,”林辰暮就笑着說道:“如果搞發展建設,都要靠政府出錢的話那就糟糕了,最好的辦法,是通過引導和資源整合,最大限度地吸引社會資金參與進來,共同發展,”
“聽你的意思,會展中心也會由社會資金進行修建,這麽大一筆資金,不确定因素又多,回報周期也慢,誰會來投,”
“一家不行可以多家嘛,不過我們管委會一定要占大頭,”林辰暮微微一笑,說道:“這麽好的一隻會下金蛋的雞,我當然不會全都讓給他們,”
“哦,你真的那麽有信心,”楊衛國就笑着問道。
“不出三年,楊叔叔你就會相信我所說的,”林辰暮笃定地說道。
“那行,我可就拭目以待,”楊衛國端起茶杯,笑呵呵地說道。
“這麽說來,楊叔叔你是同意啦,”林辰暮就欣喜地問道。
“我可沒這麽說,”楊衛國就說道:“政府辦公地點搬遷涉及到方方面面,哪是那麽容易的事,再說了,還不知道别人的意見怎麽樣呢,你先做一份詳細的方案,合适的時候,我會拿到會上讨論,你啊,步子還是邁得太大了,小心摔跟鬥兒,”說到這裏,楊衛國不由又搖了搖頭。
林辰暮卻是不以爲然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