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今天這事。郭強也是想讓蘇梓蓉出面的。不過。有一次請李科長吃飯。李科長見到風姿卓約、光彩照人的蘇梓蓉時。眼睛都直了。借握手之機。抓住蘇梓蓉的手就不放。酒桌上說話也不着邊際。讓郭強是氣惱不已。可有求于人。卻也不得不忍氣吞聲的。不敢得罪這個李科長。所以。他特意沒讓老婆一起來。就是怕再讓這個李科長占便宜了。
郭強勉強笑了笑。說道：“她今天有些不舒服。在家休息。不過還特意叫我代她向李科長您問好。說下次一定陪李科長您好好喝上幾杯賠罪。”
李科長一聽。腳下的步子就停住了。伸手扶了一下眼鏡。臉上不是很痛快地說道：“哦。我突然想起來了。還有個重要文件要處理。領導明天一早等着看。今天這就算了吧。改天你讓小蘇給我打電話。咱們再約好了。”說罷轉身就要走。
郭強頓時就急了。他好不容易才把李科長請出來。哪能讓他就這麽走了。就連忙拉住李科長的手臂。帶着些乞憐的語氣說道：“李科長。到都到這裏了。再忙也把飯吃了再說啊。吃過之後。我還在海藍雲天定了位子。李科長您日理萬機的。可這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也要多注意休息不是。工作哪有幹得完的。”
李科長聽了郭強的話。臉色這才微微好看一些。歎了口氣。對郭強說道：“你們這些人。光看到我們人前風光的時候。哪曉得我們背後的苦楚和心酸。領導一句話。咱們就得跑斷腿。唉。不容易啊。”
“呵呵。誰不知道您李科長是領導身邊的大紅人。您一句話。那可是抵我們十句百句。”郭強就連忙恭維道。說這些話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惡心滲人。
“什麽紅人不紅人的。”李科長臉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卻又一本正經地“教訓”道：“你這話就不對了。領導爲人民服務。我們就爲領導服務。自然也要竭盡全力。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是。是。”郭強心頭啐了一聲。卻是連連點頭道：“李科長教訓得對。我以後記住了。不過您看。這酒宴都擺好了。李科長您爲領導服務的百忙之中。還是要抽點時間來爲咱們這些小老百姓排憂解難不是。”
見郭強态度“誠懇”。又懂“禮數”。李科長不由就點了點頭。“那好吧。不過先說好。這飯可以吃。酒就别搞太好了。免得别人說我們吃拿卡要的。我看五糧液就差不多了。不用整什麽飛天茅台之類的。”
郭強心頭忿恨不已。幾百一瓶的五糧液還叫差不多。真當自己的錢是撿來的。不過來之前。他就已經作好大出血的準備。臉上笑着。看起來并沒有任何的不滿。“呵呵。那真是委屈李科長了。不過。别人送了我兩瓶好酒。我這個人又不太喝酒。所以啊。還要請李科長幫幫忙。今晚把它給消滅了。”
李科長就搖頭笑了笑。指着郭強笑罵道：“你啊你。還真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你說這忙不幫吧。又說我們這個官員幹部不心系群衆。想群衆所想。急群衆所急。可幫吧。身體又是自己的。酒喝多了傷身。早曉得這樣。我是絕對不會來這裏的。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郭強心裏别提多窩火了。這當官的他見過不少。可還從來沒見過這種既要當**。又要立牌坊的。可還是谄媚地笑着道：“誰不知道李科長您是最關心咱們這些小老百姓的。我們都還打算去給您送錦旗呢。”
“送錦旗就免了。”李科長擺擺手。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嘛。我做事。又不圖什麽名利。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用不着那麽高調張揚。”
“那怎麽行。”郭強就一臉替李科長感到不值的神情。“像李科長這種一心爲民的幹部。是我們大家的表率和榜樣。當然要号召更多人來向李科長學習了。”
一番恭維和勸說之後。李科長這才半推半就地跟着郭強到了事先預定好的包間裏。見郭強準備的都是麓湖宮這裏很名貴特色的酒菜。這才微微點頭表示滿意。而郭強也才如釋重負地輕舒了一口氣。
在郭強的阿谀奉承下。李科長這頓飯吃得是極爲舒心。不時還連連誇贊郭強做人夠意思。不過好幾次郭強将話題往項目上扯。都被他顧左右而言他打岔開了。直到一瓶飛天茅台下肚後。他這才故作神秘地拍着郭強的肩膀說道：“老弟。看你這人不錯。我才告訴你。那個廣告啊。你就别再費心惦記了。也不用白費力去找關系了。都沒用。實話告訴你吧。市上陳市長的公子陳輝看上了。你還争得過他。”
郭強一聽臉色就白了。這個陳輝。他也不是沒聽過說。在武溪搞了一個皮包公司。憑關系拿一些項目來搗騰。轉手輕輕松松就賺幾十上百萬。對于這種公子哥。他向來都是敬而遠之的。不曾想。這次陳輝居然也看上了他這個戶外廣告的項目。
“李科長。陳公子既然看上了。我自然是無話可說。可咱們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這次我前前後後砸進去了差不多一百萬。總不能就這麽連響都聽不到吧。”琢磨了片刻。郭強還是咬着牙說道。這可是一百萬。想想自己心頭都在滴血。
“小郭啊。不是我說你。你這樣魄力就小了啊。”李科長又抿了一口酒。這才大大咧咧地說道：“你想啊。這什麽合同手續都沒有。誰讓你往裏面砸錢的。你要是大大方方就這麽算了。或許大家還能記你個好。可要是糾纏不清。得罪了陳公子不說。咱們這裏也讨不了好。說實話。這幾年你也掙不少了。還有什麽不滿足的。真想撕破臉皮。讓大家都厭恨你。”說到這裏。李科長咂巴咂巴嘴。說道：“不是我看不起你。和人家陳公子玩。你還差得遠呐。”
郭強沉着臉。一聲不吭。李科長這話。深深刺痛了他的神經。可他也知道。李科長的話不無道理。這年頭。不管做什麽。拼的都是關系和背景。誰叫自己不像陳輝有顯赫的身世呢。看來這次。也隻能打掉牙齒往肚子裏吞了。難不成還能叫李科長賠償自己嗎。
想了片刻。他又說道：“李科長。不知道能不能替我引見一下這位陳公子。”
“怎麽。你覺得自己有資格去和陳公子談條件。”李科長就不屑地笑着道。就仿佛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似的。
郭強臉漲得通紅。桌子下面的拳頭也捏得很緊。似乎都在啪啪作響。可他卻又竭力平緩自己的情緒。笑着說道：“當然不是。不過我想。陳公子拿到這個項目後也會找人來做。倒不如轉給我來做。畢竟我們前期做了大量的工作。又熟悉情況。上手也快不是。”
“呵呵。還别說。你這腦袋瓜轉得倒是蠻快的。這個法子倒是不錯。這樣吧。我見到陳公子的時候。替你提一下。不過啊。嘿嘿。我看讓小蘇去和陳公子談。成功的可能性會更大。我聽說。陳公子最憐香惜玉。喜歡漂亮女人了……”說到這裏。淫笑了幾聲。臉上也滿是猥瑣龌龊的表情。
郭強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爲難看。一陣紅一陣白的。胸口裏面也是覺得火辣辣的。就像是滿腔的怒火都要從裏面燒出來。如果可以的話。他恨不得一拳打破李科長的鼻子。可現實總歸現實。他隻能強忍住心頭的怒火。讪讪笑道：“李科長說笑了。”
這時。包間門被人推開。林辰暮端着一杯酒走了進來。郭強一見就不由有些尴尬。他并不想讓林辰暮看到自己此時吃癟的倒黴樣子。這讓他感到很沒面子。
李科長卻是瞪着醉意迷蒙的眼睛。瞅着林辰暮。不悅地問道：“你是誰啊。”
郭強剛要介紹。林辰暮卻笑着說道：“李科長是吧。呵呵。我是郭強的朋友。今天在這裏碰上。過來替他敬你一杯酒。”
李科長漫不經心地看了郭強一眼。鼻子裏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郭強就臉色一變。林辰暮的脾氣。他可是知道的。在學校時就受不得氣。這要是頂上了。那可就麻煩了。雖然這次廣告項目是徹底沒戲了。可要是得罪了李科長。以後更是寸步難行。
郭強就連忙站起身來。笑着介紹道：“李科長。這位是我大學時最好的朋友。來。林辰暮。我們一起敬李科長一杯。李科長一直都很關照我的。”
“呵呵。李科長。郭強的事情。可要請你多費心了。”林辰暮客客氣氣地端着酒杯說道。
對林辰暮的态度。李科長多少還算滿意。可他看林辰暮年紀輕輕的。不像是什麽有來頭的人物。打心裏就有些看不起。不僅沒有站起身。反倒是大馬金刀地往椅子的後背一靠。很是有點氣勢逼人地說道：“小林是吧。呵呵。你雖然年輕。可也應該聽說過一些敬酒的規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