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月的話,幾個聽得似懂非懂,然而事實就在眼前。原來所謂的芥子須彌,是這個意思。
說完這些,海明月也沒有再繼續的意思,方才自己那句話,似是自問,轉而就陷入思索。洞外,傳來濤鳴,也不知被帶至了何處。萬鈞把自己的儲物袋一揣,轉眼就忘了此事。爬起來,轉到了洞口。
李飛白看看陶紅兒。若是真如海前輩所言,這留畫的前輩先賢,還真不是一位普通人物。關于這不知名的前輩,先前幾個也是猜測過多次,隻是憑手裏可見的那些東西,卻是一無所獲。也不知這海前輩是否會有所發現。
看這位海前輩似是精于煉器,又不吝賜教,李飛白不禁心裏打起了盤算。眼下讓幾個奇怪的,可不止是畫兒啊。自己的劍和萬鈞的棒子,同樣是諸多疑問。這樣的機會,恐怕不會好遇,不如也來問個究竟?
至今想起那日對抗火靈之時的異狀,還是不禁心裏發毛。本是打算來溫養這劍的,結果那一下弄得,再不敢将劍納入氣海去了。真是太過吓人。
想到此處,擡手召出飛劍,卻不敢太過打擾,隻想着等這位高人回過神來再說。不料劍才召出,海明月即刻轉過臉來,“咦?這是何物?”
李飛白一愣,面上一紅。這劍,如今未貫法力,黑呼呼一條不足尺把。。。是前輩未曾看清?竟然得了金丹前輩如此一問。。。“這個,這是晚輩靈劍。”
“廢話!”海明月翻了一眼,“我問這劍怎會有這大的兇性?拿來我看!”
李飛白不由臉紅到了耳根,趕緊勾了頭遞上。後面陶紅兒實在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海明月接過劍去,仔細端詳了半晌,不住嘶嘶吸氣,就是沒個話來。轉而運氣注入,須臾就收,看看李飛白,“這劍,你是從何而得?”
“正是那畫中所出。”
“。。。”
“前輩看出什麽?”
“未曾。。。奇怪啊?”海明月副将目光投向這劍,“連這是何種材料都未看明白。。。侵淫煉器這許多年,今朝還真是開了眼。”
連材料也未看出,這話?是了,那日在谷中,那許逸也有此一言!真有如此玄虛?“前輩可曾看出,這劍上兇性從何而來?”
“也是不知。。。”海明月緊皺眉頭,“你這劍,生平僅見!”擡指在劍身輕輕撫過,“竟然未有一絲旁雜的東西參入。。。純粹如斯,非金非石,卻又如此堅韌。。。這樣的東西,我連聽都沒有聽過。就算是那被人傳如神物的太乙金精,恐怕也隻能如此了。。。”
“這兇性,恐怕就是這煉材自帶。。。”
“晚輩曾有一次,見此劍探出個黑乎乎模糊不清的東西,仿若靈物一般。。。隻是前前後後探查了無數次,再不得見,一無所獲。”
“哦?”海明月也是一怔,“有這樣事兒?”仰頭似有所悟,低聲自語一般喃喃不已,“怨不得。。。看來,隻有一個可能。這東西,恐怕是從某個神異東西體上所取,就這樣直接鍛成了?”
想到這裏,海明月頓時愣神合不上嘴去,那得是何種神物身上,才會有這樣變态的東西!或許真是自己孤陋寡聞,從未聽說什麽身上的東西有這般堅韌的。。。
“前輩?”
“呃,想不通,想不通。。。”海明月從神思中轉回,使勁兒搖了搖頭,“這應是從某種兇物體上所取,那一絲似靈的東西,與之渾然一體,恐怕不是修爲高出這物,任誰也看不出來。”
竟然還有這樣的說法?簡直太過神異!李飛白聽得摸不着頭腦,“那這劍,晚輩是用得還是用不得?”
“這倒無妨,”海明月又撫了撫黑劍,撇了撇嘴,“就算有靈,此靈也是無識之物了。。。若不然,以此物這般厲害的樣子。。。莫說是你,這劍,連我也是摸不得,更别提禦使了。”
這麽邪乎?李飛白連接劍的手都有些遲疑了。萬一這靈哪天要是冷不丁就有了靈識,自己豈不是。。。這不就是帶了個随時會噬主的家夥?
“呵呵,”海明月看這小子樣子,知道李飛白心裏顧忌,“怕了?你以爲,似這種神異的東西,說有靈識就有了?哈哈,要是如此,自上古至今,那些個神異物種豈不是滿天下橫飛亂跑了?凡是奪天地造化之物,想有一線生機,都是千難萬難啊。。。”
。。。。。。
劍的事兒,就算是有了個不是說法的說法。懂得了一些可能,卻是更加弄得人如墜霧裏。隻是,心裏有些惴惴後怕的同時,再看這劍,卻是不一樣的感覺。怎麽看怎麽順眼,怎麽看怎麽不凡。也算是去了一個小小的心病。
經了這些,李飛白幾個對這海前輩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對于這鍛煉之道的見谛,絕不是平常所能及。
“這明宣宗,是以煉器聞名的?”
“不曾聽過這樣的說法。。。”陶紅兒也是滿心的納悶,“如海前輩這般的,恐怕不會多見吧。”
這些東西,也隻能私下猜想,哪兒敢拿出來亂問。
還有那個甯離前輩,見了那畫兒的神異,竟然感極而泣。若不是背後許多難解的故事,何至于就這樣激動?自從入畫之後,就一直神不附體的樣子,在洞口遙望,而今都是一日過去,還未醒轉。
都是他人背後故事,而今卻是莫名有了因緣,指不定哪天,就有了果。。。
。。。。。。
“此地就是連雲山偏北的翠羅江。”海明月幾個站在洞邊。眼前不遠,即是一條奔流不息的遄流,直沖西南而去。雖是浪急飛濺,卻是水清見底。兩岸灘塗盡是亂石。對岸,又是一片莽莽群山。
“連雲山本就是綿綿無際,那赤岩山,也未得管得過來。過了此江,再往北不遠,就出了連雲山的範疇。不過,那一塊兒,卻是人迹罕至,妖據頗多,是一亂地了。再往西北去,可至西梨山,那倒是一處妙地。你等若是真無甚落腳的好去處,那裏也是不錯。”
海明月看了看幾個,原先一行五個,而今就剩三人,不見了那仙芝和紅發的小家夥,又被曜華宮追命,不用去問,也知道是怎麽回事兒,而今欲将離去,卻也需交代一聲,“西梨山那邊,有千淨觀在,卻是修界有名的丹藥聖地,不妨去哪裏探探,指不定會有收獲。”
此話,自然是針對了陶紅兒。對于那魔氣,自己知之不多,也隻能這樣指一條路了。
“不過,你們這傷,我卻是覺得,還是該在這裏好好将養停當再走。過江的亂地雖然也無什麽可怕,以你們的修爲,還是謹慎些好。”
“多謝前輩指點。”
“好了,不必如此,也是緣分一場。我觀你那畫兒,收獲頗多,總不能光拿好處。就此别過吧。”說完,兩人身形一閃,禦空而去。
三個在洞前,靜立許久。複轉入洞中。
此處雖然不是那赤岩山的轄地,畢竟有過那一場,三人哪裏知道曜華宮中人的心思?隻覺得不安,卻不是久居之所。那海前輩看得透徹,臨行一言,倒是指了出路。
暫且将養吧。此去,真得尋個地方,潛心修煉了。
。。。。。。
“我說蘇老頭,說起來,咱們也是老相識,我才給你個機會出來轉轉,你可别給我玩什麽花花。”江邊亂石堆上,一群手持刀棍的豬妖正對着旁側的老者指手畫腳,“讓你找相通的熔洞,你跑到這江邊來。。。若是惹了金上人不快,恐怕你我都不好過。”
“哼!”老者身邊的女孩對岸豬妖一哼鼻,伸手拽拽老者的衣袖,“爺爺。。。”
“囡囡莫怕。”老者輕輕撫撫女孩的頭,“熔洞在地下深處,村子附近都已尋遍,幾處可通的,先輩也早已尋出通了。再要找,自然是遍地撒網。有沒有熔洞,和地上有沒有水有何關聯!”
“别欺我們不懂,溜着江邊走了足足半天,以你們火光獸的本事,還會确認不了?”領頭的豬妖将手裏棍子往地上一搗,“别怪我沒提醒你,都已經出來半月了,若是再沒個結果,到時候金上人發狠,你我誰也兜不住。”
“要尋,自然就尋個大脈,我也得幾相比較才是。而今法力不暢,自然耗時還吃不準。既然你們心急,不如回去弄個定分尺來,屆時再來探過,必有結果。”
“有那玩意兒你不早說。”
“哪有此物?這個卻需從頭煉制。”
“胡扯!煉制?那得煉到什麽時候?”
“也快,十來日即可。”
“走走走,隻要有用,趕緊回去弄去。”
。。。
“囡囡記得今日我給你指的那處地方了嗎?”
“當然記得!”
距江不遠的一處山中,幾處石屋燈火昏黃。石屋後,一座石洞,隐隐有光。石屋外,幾處篝火通明,卻是幾隊豬妖,在那裏胡吃海喝。
一處石屋内,白日所見的那一老一小正在燈下低語,“過個一段,這江流漸緩。到時候爺爺還帶你出去,你就瞅個機會跑去那裏,過了江,去尋你爹爹。”
“爺爺不一起?”小女孩瞪大了圓溜溜的雙眼,“爺爺不走,囡囡也不走!”
“哎,胡說。囡囡先走,爺爺要在這裏打啰豬。打完啰豬就去找囡囡。”
“囡囡跟爺爺一起打!”小女孩扭身,打門後翻出來一張大弓,足足比她高出半頭,“這個囡囡會使。”
“拿就拿着吧,”老者一想,也不阻攔,“那你到時要聽爺爺的話,要不你這寶貝弄丢了,可找不回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