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白攜了兩個,運足了法力疾馳,恨不得直直生出一對利翅。隻盼那邊僵持時久。拐過前面的坡腳,就有一處隐身之所,藏下兩個綽綽有餘了。快!
正心急如焚,腳下生風。突地身後傳來一陣“呼呼”的破風之聲,間或有力的“噌!噌!”蹿地之音。什麽玩意兒?
隻覺得背後一陣發涼,回頭一瞅,吓!哪裏蹦出來的怪物!
身後一個渾身細細白毛的家夥,偏偏着了一身修士衣服。足下一蹬,嗖地蹿出幾丈高遠!這是?
“小子,站住!爺爺給你個痛快!”
這是先前那個賊子!話一出,李飛白再一看,“呼啦啦”滴流一隻破爛袍袖,不是那厮是誰!竟然變成這個模樣!唉,那個出手阻攔的修士還是沒有抵過幾下……本想着安置了兩人就折回去相幫,滅了這惡人去,轉瞬竟然就追了上來。
來人話音才落,已是蹿至身後不遠,帶起一股寒氣。李飛白折身一拐,将兩人放下,挺劍擋下。定睛看去,那臉色,眼睛,那裏還有一點常人樣子,就連露出的手掌,都是十指蒼白,指甲灰白瘆人。
哼!李飛白一聲勁哼,渾氣勢一震!扭頭看一旁猶自昏迷不醒的兩個。即便今日走不得,我必抵死在前!橫眉一掃過來的怪物,一揚額,但有一口氣在,放馬來戰!
神情一凝,黝黑靈劍“倏”地禦起,臨風而立。
“嘿嘿……”孫正坤冷冷幹笑幾聲,不跑就好。不多話,嘴角斜斜一勾,足下一點,呼地掠了上來。雙臂連連翻舞,陣陣灰白風刃層層襲來。
風刃?眼見上下左右滿滿襲來,卻是躲不開去。歹毒的家夥,風刃本無形,隻是一道法力凝聚的靈力之刃,而今泛着灰白,分明盡是灌入了陰毒!李飛白手下掐訣如飛,黑劍已是如飛般禦起,旋起一道劍幕,堪堪将三個擋了。
“砰砰砰砰。。。”接連數道風刃擊在劍幕之上,險險被以巧化勁的旋轉劍刃卸了,騰起股股灰氣。李飛白卻也被沖得步步後撤,騰騰騰,退至地上兩個身前,“哼!”一擰眉,死死抵了,頓時在這寒氣之下冒出了汗來,鋼牙咬的咯咯作響,渾身搖顫。
一輪過去,顧不得喘息,暗暗壓一口翻滾的法力,手下接連揮舞拍出,急急将四下逸散的陰毒揮散。自己身具火靈,猶自不懼,身後兩個已經這樣,若是再被毒染了,恐怕危矣。
不行,這樣怎是辦法!本就應對艱難,幾下就退無可退,再來,身後兩個必定受累。
雙眉冷冷凝了,不就是要劍嗎。那就随我來!看那白毛家夥又在提氣,李飛白随手一劍恍過一圈,引上一引,腳下一點,往旁側遠遠掠去。
“還走!”孫正坤不禁心底一惱,“留下吧!”眼見小書生斜掠出去,孫正坤一頓,身形一挫,兩腿一蹬,彈射而起,“嗖”地如箭般飛出,身在空中,呼呼作響,眨眼追至李飛白身後。“納命吧你。”陰森森蒼白十指如勾,“倏”地夾着寒風淩空抓落。
“小心!”那邊周哲,揮散了噴來的腥氣,匆匆調息兩口,急追掠來,卻是遠遠落在後面。眼看追不上去,心底一沉。不料這厮伸手如此淩厲,弄到最後,還是被這厮得手!
李飛白聽得那聲呼叫,覺到後面勁風襲來,無暇騰挪,錯步擰身一轉,隻覺十指勁氣貼着後脊狠狠鑿落,“呲啦!”背上長衫已是撕裂及腰,一道深深口子,幾近漏骨,霎時血淌如柱。“嘶……”一陣鑽心,險些暈厥過去。
李飛白将牙一咬,那惡徒就在近身,就是這個時候!不顧凝氣止血,貫氣雙臂,雙手持劍,翻身一記橫斬,“呼!”攔腰劈去。
“呀!”孫正坤正欲補上一下,結果了性命。翻眼一道黑影狠狠斬了過來!心下突地一驚,往後倒翻,險險避過。
小子倒是能扛也夠狠!竟然還能有這樣反應。孫正坤對這黑劍卻是心存忌憚。後翻讓過突襲一劍,不再急着上前,張嘴也是一道腥氣噴了過來。
可惡!見那修士到了近前反而心有顧忌,李飛白正欲貼上持劍再劈,卻被那腥氣生生逼回。運氣于劍,“唰唰”左右利落劈散,卻已失了先機。再次挺劍而上,那孫正坤哪還會再給機會,足下再點,蹿起淩空,十指連彈,道道灰白勁氣當空斜斜射下。
李飛白揮劍格擋,卻是一擋一顫,步步踉跄。
“速退!”周哲閃身掠至近前,雙手掐起道道靈訣朝空中打去。
“你這叛徒!本想慢慢再收拾你,還來送死!”眼看得手,又被阻下,孫正坤不由氣得暴跳!揮掌擋開,一個急墜落地。眼瞅着面前兩個,不禁連聲冷哼。“尋死,成全你!”雙臂擡起,猛地握拳一送,“呼!”一股陰風直沖兩人而來。
“呦,這下子陰險啊。怕是不好!”旁側林中,老敖卻是看得真切,那襲去的灰白陰風之中,無數毛針夾在其中,根本不顯。更别說亂戰之下突然擊出,毫無防備,想不着道都難。
果然,李飛白兩個各自提氣貫掌,對那陰風拍去。灰色陰氣眨眼耗散,内裏毛針卻是後繼震射之下而來,竟是不同的兩重勁道。随着灰氣卷散些許,卻未去盡。待得兩人此時看見,哪還躲得開去。
“噗噗噗。。。”如此情境之下,兩人隻覺掌上身上一陣刺痛,霎時冷冷寒意席卷全身,一股陰毒之氣循脈而入,須臾法力凝澀。強撐不倒,已是臉色煞白,掩不住渾身戰栗不已。
“要玩完!”老敖擡手勾起一指,就要彈了過去,“咦?南邊的過來了。這是要出手?嘿嘿,這小子,倒是有福緣,命不該絕。”
正嘀咕時,場中傳來一聲禦空劍嘯,一道劍光,若破天之梭,挾着一道清逸之氣,直指洋洋自得的孫正坤。“飛白兄弟,速速退下!”
人未至,聲已到,“哪裏的邪魔歪道!受死!”
孫正坤正欲擡手去擒兩個,猛一聲喝,一道劍光已襲至近前。不好!往後一縱錯身躲過。晦氣!這是哪兒冒出來的!是那書生同夥?媽的!可惱周哲這多事兒的小子,若不是連番阻我,早弄死去,怕是都翻過半座山去了。真是氣殺我也!
正在那裏咒罵,隻見那青青劍光斜斜一劃,卻未收回,像是算準了自己的退路,淩空一旋,又朝這這邊劃來!不妙!躲閃之際,心底一沉,這劍,去若臂使一般,遠遠過來,看似随意一下解圍卻精妙獨到,這個,絕不是一般人物,是個棘手家夥!
急急讓過扭身再看,隻見一道略顯清瘦的身影,已踏風馳至不遠,神色沉靜,目若朗星。尚未近前,一股灑脫清逸之氣,卻已拂面而來。
來人立定,這才擡手召了劍,卻是嫌禦劍過來太慢,先将劍打來解了圍。
适才聽得遠遠的一聲勁喝,轉而一道靈劍如天外飛來一般。李飛白不禁詫異萬分,此地,怎麽會有人認得自己?看清了過來的身影,一怔之下,心下大定。
這個……不正是那晚谷中,月下共飲,六山書院的大師兄,許逸!
萍水相逢,無甚過深的交際,不想此人竟還記得那次小聚,遠遠就來相救。心底止不住一暖。“許兄小心,這厮歹毒萬分,陰氣含針,防不勝防。”
“兩位趕緊退去,速速運法驅毒。”許逸輕輕掃了一眼眼前的白毛怪物,這才看出是吞噬血脈的變身,略一皺眉。看看這邊李飛白兩個,此刻顫栗不已,必是中了陰招。對兩個一擺手,轉身上前一步。
劍在身前,雙手背負,話未出,一身浩然正氣直逼而去。冷冷一瞟對面,并指擡手一揮,青光咋現,“倏”地,直取孫正坤。
如此凜冽!還未出手,竟然就被這個家夥看得心底一顫。心神一恍,孫正坤尚不及聚法打出,急忙往一側退避。還未定身,卻見那劍光淩空一顫,一劍化三。如影随形,折了過來,分不清虛實!頓時一身冷汗,這厮不過和我一樣的築基修爲,劍道竟然如此出神!單單躲下去怎是辦法,完全被他左右手中。也是果決,拼了!心底一橫,竟然不再退讓,直接振臂一擊,又是一道灰氣掃來。想來傷我,你也不會好過!
“哼,歹毒小人。”許逸劍去不停,一手運起,隻如探出攪水一般,禦出法力在空中,不去硬拍,卻是掄臂帶掌,連連旋起,斜斜向外帶去。身子一側,灰蒙蒙夾着毛針的陰毒之氣已是錯身而過。
“啊!”
本想以傷換傷駭了許逸的孫正坤,還想着對面會回劍去,未料對面竟然如此卸了,一劍直取!毀了!心神一錯,再欲起身卻是躲閃不及,一道劍光當腹穿透!
這厮難擋!凝氣止血,一手往懷中一摸,即刻将懷裏玉符捏碎了去。弄個不好要栽在這裏。暫頂片刻,師尊速來!
眼見那催命的劍光又兜了回來,孫正坤毫不遲疑。捂一口丹藥,忍了疼痛,身子一挫,一蹬,朝一側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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