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再無兇險,許逸拘靈一道,方梓文三人也自得了一道,李飛白此番再戰,雖沒有之前陷入空靈,全仰靈劍那般輕松寫意,龍牙戰意猶在,也無意外,再得一道。
幾人将受傷同門小心扶至入口,弄醒了林瑜,唯待氣幕平息。聶不平将那瓶塞給李飛白,自去換了一身衣衫,坐在一旁。林瑜聽得方才幾人曆險,蒼白的面容更是黯然,唯擡眼看看李飛白,也不做聲,幹脆,又閉了眼去。
足足候了一個時辰有餘,安然回谷。有傷者在側,不堪遠行,就在聶不平木屋歇下。
……
“此番探境,好在曆經兇險,終無差池。”許逸看看木屋床上猶自盤坐的傷者,所幸混戰之下,連連應戰之際,巨刃所發金氣似是不甚精純,未有多大内瘡,于此調理月載,應是無虞。“而今得了金氣本源,回得宗門,也可有個交代了。”
此番劍冢秘境一戰,李飛白一鳴驚人,令衆人刮目。言說就是欲拜入六山,衆人更是心喜。才俊少年,謙遜熱腸,又知内斂,言語不多。越看越是順眼,自然就少了那種生分。
聶不平在一旁,皺了皺眉,聽了許逸一言,心底莫名一動。這一幫出來,乃是攜宗門令,若回轉去,這金氣……看看李飛白,心底暗暗計較一番,卻不知打得什麽主意。
此念轉過,隻是盤坐,再少有言語,隻是怏怏不振。
出境回至木屋,已是言明了欲求引薦入院的意思,許逸自然應了。經了劍冢一戰,驚豔絕倫,衆人都看在眼裏。隻是,總覺得在境中表現,諸多不明,隔了層紗霧,讓人揣摩不透。雖然事後言說,自己世代守陵于此,于劍頗有感悟,隻是體不随心,也自說得通去,終是沒有飛白那樣的自然随性,少了些親近之感。
聶不平在一旁坐定,覺到衆人不是十分熱乎,也不想那許多,應了就好,心中原本就是隻求入院即可,更無須惹那些眼神關注。
自打出境,林瑜便少了言語,隻是在一旁悶聲不吭。偶爾目光掃過衆人,旋即轉向他處。聽了許逸一言,腦中一閃,“許師兄,這劍冢之中,殘劍尚多得去,而今知道玄妙所在,何不來日再去?”
此話一出,幾個都扭過頭來,自然都是一樣的想法。
“師兄怎會沒有這個心思,第二日就和我與聶兄弟一同去看,唉。”方梓文在一旁接了話,搖了搖頭,“這機緣之事,卻不是放在那裏随意撈取的。複轉去,潭中竟然再尋不到那劍冢入口。也不知是轉向他處,還是就此閉了……”
竟然還會這樣?林瑜一怔,複又低了頭去。
聶不平在角落裏,頭自扭向别處,臉上不由漾起一股不屑,心底一呲,閉目養神。
秘境竟然會移了入口?如此自己心想的再去找回些顔面的事兒,豈不是再無可能!在境中昏迷,什麽最後幻化巨刃之類,一眼也未瞧見,更無論插手一戰,助上一力去。原本想着有此一役,再不濟,終是落了個明白,來日去,也可展展伸手,竟然這樣!
心底煩躁莫名,掃了一眼李飛白,林瑜獨自踱出屋外,也不遠離,隻是靜聽屋中動靜。這李飛白,還真是不可小觑,與自己一般的修爲,竟然獨得兩道金氣!可惜,未得一觀,也不知是怎麽個情景,難不成真是劍道非凡?須臾,聽得屋中幾個言談無隙,更是說出,許師兄臨走竟然爲了此人在外事殿留訊,不禁眉頭更緊。
不想自己考核得中首名,還未歡喜幾天,首次出來就失措露醜。再有那李飛白回院去一比……唉!心中煩亂,理不出什麽頭緒,隻是失神。
……
這一日,聶不平悄悄喚了李飛白,轉至谷中避了衆人,“小子,與你打個商量?”
“聶兄隻管講來就是。”
“嗯哼,這樣……”聶不平看看左右,“這事兒,那個,你那裏不是有兩道金氣?”
“怎地?”
“那****也聽說,這一行,是扛了宗門的名号出來,還要回去回禀宗門,這意思,聽明白了?”
“嗯,是有此一說。”李飛白一怔,擡眼看聶不平,卻是未弄明白。
“唉。”聶不平一看李飛白面色,暗歎一口,“既然回禀宗門,這金氣,宗門會不收取?這可不是自己在外探險。”
“哦?”李飛白一愣,還真是沒有往深裏想過這個。不禁低頭尋思,這幾日是聽說,許逸師兄專程回了宗門選人來此,如此一說……還真是有這可能!
“明白了?”聶不平看看李飛白,面上一緩,“這樣,那****也看到,我身具金靈之力,行功有錯而今有恙難愈。”嘴上說着,緊盯着李飛白神色,“而今卻是正需這金氣來調……”
說到這裏住了口,停上一陣,“不知小兄弟,可否将金氣與我一道?”
怨不得這厮在劍冢之中,總是一出手就萎靡不振,還把自己弄得衣衫褴褛的樣子,有那樣的身手,卻又獨自難以成事,還需假他人之力去。若非如此,恐怕真難會将這樣的秘境說了出來。先前爲許師兄所救,怕不就是獨闖之時難以爲繼才招了兇險。這之後事,卻是迫不得已了。
“呵呵,聶兄多想了,何必如此。”若無此人,天大的本事,不得秘境,都是枉然!況在秘境中,這厮可沒有一點耍滑,巨刃首劍,若不是這厮抵下,而今自己和林瑜恐怕早已神滅,無論其他。一道金氣,取之不多,還弄得這樣神神秘秘,不由一笑。
“秘境因聶兄而來,這金氣,又是你我同戰而得,即便沒有我,聶兄得之怕也是唾手之事。”李飛白召了瓷瓶一把遞過,“況那時,若不是聶兄出手拘這金氣本源,等我醒來,巨刃也早就散了,哪會落得它去。”
“呃!呵呵。”聶不平并未伸手,隻是盯着李飛白,不見有什麽遲疑做作,“隻是衆人都知你得兩道金氣,這樣,小兄弟可是有了私下做主之嫌。”
“哦……此事如此,許師兄幾個都自明理,必不會深究什麽。”
“如此,我就拿了它了。此次随了一同回去,如無意外,咱們也是同門了,小兄弟,我就不說什麽謝過的虛言了。一同入院,今後相互是個照應。”
“嗯,自然自然,聶兄多慮了。”
閑言幾句,二人離散而去。錯過幾步,聶不平兀自立定,手捏瓷瓶,看着李飛白背影,一臉神情不可言表。
一行再無其他瑣事,月餘時日,轉瞬即過。傷者已複,這就啓程回去。來時六人,回去八個。事算完滿,自然比之來時多了許多言語笑聲。隻有林瑜,略顯尴尬,多少有些沉悶。
…………………………
白首山,首峰終年白雪,雲遮霧繞得名。此際山中,涼意正濃。紅黃翠綠,隻若聖手随意點落,一派幻彩惹人。天高雲淡,風過,唯覺怡然,心自飄搖。
衆山群裏,一峰不顯,山中十餘女修。不見有甚舉措,巡遊之餘,隻是靜修。
山中一座洞府,筠陽自靜坐中醒轉,面露愁容。
這是爲何?不解中,輕撸衣袖,忍不住凝視玉臂,來回翻轉看過,一如先前,隻是,爲何自己總是覺得這身子,有了什麽不同?氣轉血行之際,恍恍然總覺有異!
自打服下雲淑攜回的丹藥,幾月來,這不可名述之狀愈來愈顯,緣由何在?
如此異狀,心不能靜,看來是每日打坐,實則心底疑窦重重,哪還能入得定去。
獨自守在洞中,已是幾日未出,百般思量無解。仰首靜思,輕輕吐一口氣,面上一靜,神色肅然,擡手,運法在指尖一掐,鮮血溢出。翻手,在這手滴落幾滴,屏氣凝神,細細觀去。
“嘶!”怎會如此!殷虹的血滴中,一縷瑩瑩不顯的銀色細流緩緩遊轉,靈動異常,然而這氣息……筠陽收了驚容,取了玉瓶,細心收了血滴,半晌無語。
細細想來,自打來此,自己偶有心煩意躁,并未如何上心,隻是沉心靜修,也未有甚特别的感覺。這幾月……而今之狀,身自異樣,卻并未有不妥之處?這銀色絲液,到底何物?自己并未接觸什麽異物,火光獸處一戰,那神秘人物隻是輕哼一聲,會在自己體内弄出什麽異樣來?卻也不似……餘下的,隻有雲淑帶回的丹藥。
這丹藥,聽說是師祖親手所贈,還曾拿與師尊看了,都是不識……師祖贈藥,又何來不妥?
許久,長長舒氣一口,就此按下。既然不明,在此思忖,也不會再有什麽,既然身子無恙,且壓了吧。隻是,而今心中那股煩躁之意,愈來愈盛,又是彎在何處?莫不是也與這銀色絲液有關?
妖氣,一股妖氣……何至于此?
閉目片刻,筠陽擡腳步出洞府,禦至山巅,舒目遠望。清清風過,幾縷淡淡流雲舒卷,蒼遠天幕之下,茫茫山林無際,本自炫目的紅黃青綠,隻覺得迷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