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當空,皎皎靜懸,閑雲如煙。
四方館外,篝火通明,“噼啵”作響,烤肉流香。隻是,旁側的三個此刻都是靜默,無一人下手。
少女如珠似玉,嘟着嘴,彎月雙眉猶擰成疙瘩不展,目若幽潭,直看得李飛白心底惴惴,隻怕一絲風過,又會載不住,迸出淚來。
這個,卻是攮在自己東廂房裏,李飛白幾次三番,挖空心思,費了無數口舌才請了出來的。
掃一眼這位隻若吹彈可破的堂堂築基修士,趕緊挪開目光,看看旁側的任老伯。從來未曾說過那許多,經了方才與自己那番言說,此刻,那位也是神色不振,墜入往昔不出。
唉,李飛白将架上烤肉利索取了,“唰唰”拿短刃破了。旁側兩個這樣,自己也是難以下咽。
這任菁菁,還真是不簡單。不由又去看看那邊,仍是一副愁容不開的樣子。
怨不得自己鬥法之時,細觀,覺得她有什麽不一樣。果然,父親曾是六山的金丹修士,母親居然是狐族!隻是,唉,二人那般在一起,自然不會被循規掌法的英武殿所容,何況其父本身就是英武殿執法首席,連帶着這個爺爺也是被弄出了六山,落在了四方館。
自打任菁菁出世,兩位前輩出遊,起先還偶爾歸來,這許多年間,竟然再未有見……如此,讓這偷偷帶着孫女的任老伯怎會開了心顔。
對于任菁菁,自然不會說那些父親實被六山谪出的話,徒讓一個懵懂孩子幼年郁郁懷恨。直至成年,才慢慢将這裏面的繁雜内情一點點透漏與她。
唉,看看眼前的兩個,李飛白不由心底暗歎,隻說自己的起伏,弄得莫名其妙,不想這兩個,也是這多故事。
而今想想,這任菁菁路上截住自己喝問,倒不是在爲及六山,隻怕,是自幼一直追随爺爺在這四方館,把這館當做了自己的家,這才對近裏莫名出現的修士有了由心的警惕吧。
不由心底一酸。
父親神武英明,母親出身狐族,究竟是怎樣的一位,任伯自然不會細說,隻是,看看任菁菁這樣……李飛白不由撇了撇嘴。
那毀于自己劍下的幻晶刺铗,卻是任菁菁父母專門留與女兒的。
這個妖孽,自幼就是聰慧過人,年方豆蔻,修爲直沖築基。先前自己來到此地一直未見,正是任伯擔憂築基動靜太大,恐引了書院來看,生出什麽變故,這才給打發了出去。
至于興沖沖來尋新來的師兄李飛白……築基才成,不知聽哪個的傳言,乾元一戰,六山突然出了兩個神武之人,一個聶不平,一個李飛白,越階殺敵雲雲。剛剛築基歸來,碰上這樣稀罕有趣的事兒,自然擋不住心底好奇,更想試試自己而今築基,究竟如何……
想到此處,李飛白仍是忍不住心有餘悸。一劍下去,毀了人家家傳的寶貝,那淚眼楚楚,憋屈心痛。
“任伯。”李飛白喊過一聲,對着自憶中醒轉的這位眼神示意,瞥了瞥旁邊耷拉着頭的任菁菁,“還是先吃些吧。”
……
借了烤肉,終于稍稍緩了這尴尬氣氛。待李飛白與任伯把酒,不由又招來對面一陣撅嘴白眼,卻是她專程帶回來孝敬爺爺的。直弄得李飛白哭笑不得。
最終,李飛白信誓旦旦,再三許諾,去央了聽風的師兄助手修複刺铗,這個才慢慢放開了臉。
日後恐怕要常在一起,可不敢怠慢這樣一個跳脫的高人鄰居。
第二日,李飛白就攜了幻晶铗,去到陣前。未見方梓文,卻是碰上了呂青雲,好生感歎一番,二話不說,接了刺铗,囑咐了十日後來取,自去轉于聽風。此事終于挽上,放下了一塊兒巨石。
……
這之後,四方館裏自然就熱鬧起來。李飛白就沒有見這任菁菁什麽時候好好安生過。
不是拉着出外去玩兒,就是三天兩頭的喊着試手,晚上的烤肉更是接二連三,誰讓自己那時候深得萬鈞真傳。這築基高人,隻管托着下巴,連連誇贊,然後,就是等吃……
唯一的,那酒,倒是任由李飛白來喝,終于沒了白眼。喝完了正好,又有借口拉着李飛白出外,沽酒閑遊。
就連李飛白靜心撫琴,也被這妖精狠狠鄙夷了一番,搶過五弦琴,沉心靜氣,有模有樣地弄上一曲,給李飛白見識。
果然琴音玄妙,無可言表!直驚得山外流雲逆轉,院中燕雀亂飛,連正房的任伯也蹿了出來,撇嘴皺眉,頭搖的如撥浪鼓,猶自沉浸不出,陶然陶然。
…………………………
東南臨海,出了兩座宗門。靈牙山雙峰,而今悄然興起,耀起之勢,令人側目。
玄機閣,元靈宗,相依相扶。
那玄機閣,橫空出世,一現世,就震動修界。出了個什麽靈獸袋,可容有生靈物!真不知這煉制之人是何方神聖,竟然如此神異!
更是有霹靂子母珠之類的鬥戰暗器,陰損卻又實用,令人眼饞,趨之若鹜。
還有機關靈偶,一掃先前諸宗的木讷,靈動如活人一般,不去探查,幾可亂真。
一應飛行法器,别出心裁,專爲築基以下的修者煉制,填上靈石就能催動,不求神速隻爲精巧好看,頓時被淬體,神橋的修士們追捧若神物。
護體铠甲,變化多段,收放随心,自成鬥法必備。
……
玄機閣,海閣主,一時名動四方。
……
元靈宗,不知與那玄機閣是何關系,相傍而出。雖然尚無什麽大的動靜,卻是令修界衆方謹謹觀望。有了靈獸袋,即刻就有了元靈宗。這宗門,竟然有原先被修界驅除的禦獸宗相通的馭獸法門?
聽說其中有一位築基修士,尤擅失傳已久的靈通五行元靈之法!
沖着那獸皮真意卷,和這冥冥之中如天數出世的靈獸袋,不聲不響的元靈宗已是人滿爲患。暗中聽說,還有之前因道義相左,出離了禦獸宗的修士專程尋了過去,投入元靈宗。此說法雖未被證實,以這情形,估摸着十有八九不錯。
兩宗立,都未有散貼,隻是靜寂無聲,卻是在修界引動了一股暗流。尤其這兩宗,居然鹹聚靈牙山,雙峰相伴,由不得人不去遐想。
一個斂财如鲸吞,一個重開馭獸一宗,更是有靈獸袋相助。日後,必有一番風雲。(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