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就是真的神樂了嗎?李飛白,我們真的到了,你,起來看看啊……
任菁菁席地而坐,身旁,是猶自昏迷不醒的李飛白。身後,是那密室天頂的露天大洞。除了每日給李飛白灌入丹藥化去,就是這樣,靜靜地坐着。
暖風襲襲,沒有了飄渺之音,沒有了南風之意,依然是,莺****長。空中,流雲似幻,舒舒卷卷。不遠處,一座青山。山下,也有一亭,亭外,流水淙淙,魚躍之音,依稀可聞。
夜靜之時,四籁俱寂,偶有鹿鳴鶴呖,聲傳悠遠。
我等你,咱們重登一次神樂。
任菁菁伸手,一隻飛蝶輕輕落下,撲閃着,又自翻飛而去。風過,花香隐隐,心曠神怡。
二人身下,一張碩大無比的古琴,靜靜躺着,蒼穹之下,六百丈長的琴身,橫亘無聲。兩個小小身影,正在嶽山之上。
不必有音,不必張揚,恍若時空此境靜止,都不在。不辨而清,不辨而明。
……
山上閣樓,隐于袅煙。美婦倚案而立,案上,幾片飛紅。
明眸偶爾一掃,躍出窗外,落在琴上。兩個小小身影,還在那裏。
倒是有些意動了呢。一隻小狐,守着一個少年,呵呵。這樣的場景,有多久未曾見過了?自己竟然留下了這兩個?是這小狐的無邪爛漫,還是這書生身上那許多的有趣東西,或者都不是……
轉而,又是面容一肅。來此,欲破此處意境,妄圖神竹?哼,神帝之所,也是你可染的!
心中一動,四方變。風亂了雲煙。
……
此地無有時光,隻有靜。嶽山之上,小狐伴着昏睡不醒的少年,沐晨風,染夕霞。仿若靜止,恍惚千年。
每日,小狐在耳邊給少年輕輕講述自己所見。
你看,這隻蝴蝶又來了。今天的雲,特别淡。咦,我發現了一顆新的星星……
這一日,小狐正在逗着空中的飛鳥,突地,身邊的少年一聲輕呃。
……
竟然會有這樣的神異之境!李飛白坐起,立時被這眼下所見憾得入了定去。
四野之景,除了這身下的琴,竟然與先前所登的神樂無甚不同。還是這山,這亭。
這一次,沒有了南風,沒有了瑞獸,卻是尤感真切。
“我覺得,這就是真的神樂了呢。”任菁菁坐下,輕輕靠着李飛白,安安靜靜地等着他,看了許久,“隻等着你起來,咱們,再去登一次。”
李飛白覺到身側的體溫,輕輕一動,心底一歎,隻是未動,頓了片刻,答應一聲,“好。”
……
肺腑被那白氣所傷,而今,也隻是将将能起活動而已,距離恢複,還需日久。那一擊,根本就不是而今自己所能承受。隻是末了,不知爲何,那白氣收勢,未落斬,轉斬爲抽,輕輕掃了自己一下而已。否則,那裏還會有現在的自己?早已魂散。
隻是那樣,自己都承受不住,幸得丹田未毀。胸腹之創,碎裂錯亂,經脈盡毀。無論運法,而今,自己根本就是連個常人都不如。
望望眼前的青山,扭頭看看身側的任菁菁,輕輕一笑,“隻怕我現在,身弱體虛,卻是比上次更難呢。”
“不怕,有我呢。”
“走?”
“嗯!”
兩道身影立起,緩緩向山行去。足下琴身,恍惚一步一鳴。
行不多遠,停下歇歇,再走,再停……
這一次,比上次更慢。隻是,經了這一場,兩人心中都沒了那種得遇奇緣的欣喜迫切。歇息之時,觀觀戲蝶,偶爾,身邊異動,循聲去,幾隻野雉低翔。
隻是遠處,再不見田耕,隻餘些許林木掩映。忍不住心歎。
又至小亭,再踏通山小徑。山行。飛鶴猶在,鹿鳴依舊,不見那樵夫身影。
兩日後,兩個又立在了樓閣之前。隻是,掃一眼那竹林,不由都是心底一黯。青翠不見,隻一片枯黃。風過蕭瑟。
樓閣之内,依舊無人。兩個緩緩探查之際,卻是看出了一些不同,不由心底詫異。
一模一樣的樓閣,雖不見人,卻是隐約感覺,猶有人居的迹象?
思及此地的神異,兩人相視笑笑,隻是無奈。既然暗中有人又不願相見,隻怕自己再如何,也是難窺真容了。卻不知,而今這樓閣之中所居的,又是何方神聖?隻能空想。
再無什麽稀罕。樓閣亭台,一應所有,全是普通的俗物,看來流煙袅繞,卻是無有一絲靈力波動,更無論什麽經卷寶貝。
室内有案,案上有琴,自有琴譜。李飛白略懂一些,取過看了,正是那南風暢。猶在這室内琴上彈了一曲,卻是和原先紅兒所奏一樣,空有其聲罷了。
最終,兩個又轉入竹林。
而今這裏,應該就是真正的神樂無疑了,似乎也有人在,四下裏,都是蔥翠滴綠,偏偏這竹林,隻剩了枯黃……怎該如是?
轉入林中,隻見那一模一樣的石案古琴,來回探查幾遍,唯餘枯死的竹子,風過嗚咽,一點生機也無。更别說那兩株,曾在流彩幻境中所見的神竹身影,見也未見。
兩個不由惘然,回至石案邊,不得其解。是與這些竹子一樣,也死去了,還是,被挪至了他處,或者,根本就是人心中臆想?
臆想?李飛白搖了搖頭,若是他人來此,見了這景象,恐怕會真就破了那傳說。隻是,有感而生,緣情而成。這樣的東西,自己可是真的見過,還取來吃了!那洞中所遇的幽遊之花,不就是這樣生成的?
若說是真有,那樣神物,爲何現今會不見了影迹?
“恐怕是知道人來,挪走了呢……”
挪走了……李飛白又搖了搖頭。自己兩個在人家眼裏,蝼蟻不如,會懼怕自己見了神竹……這其中,必然另有蹊跷。
擡眼,複看這一派景象,腦中又自回想起頭次登山和流彩之境的情形,突地心中一動。
若是自己想的不錯,恐怕,這暗中隐去之人,也未能弄清神竹生死的玄機所在吧?轉首,看看四下裏的枯竹,腦中突地泛起一個大膽的想法,還未動,驚得自己先出了一身冷汗。
如此,可行嗎?本就未曾恢複的身體,竟然微微顫抖起來。
掂量許久,李飛白長長舒一口氣,召了龍牙在握,擡步上前,揮劍,就朝旁側的枯竹砍去。
“飛白!”任菁菁瞪大了眼,駭得面色煞白。(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