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因果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便是半柱香過去！
就在這時，兩人齊齊劃開手指擠出一滴鮮血，化作霧氣融入頭頂那個巨大的赤紅漩渦内！
漩渦的轉速，在這一刻瞬間達到極緻，吸力大增之下，土飛龍頭一歪，猛地昏厥過去！
由于失血過多，土飛龍已然瘦了一大圈，仿佛皮包骨，就連生機氣息，也變得微弱無比，如同風中燭火，一吹就滅。
隻不過，在吸收了大量的鮮血後，漩渦内，亦是慢慢出現了一副若隐若現的地圖，那是一塊懸浮在半空的陌生大陸，邊緣位置有不少殘破，上面山巒起伏，仿佛一個小型世界！
慢慢的，随着兩人捏訣之速加快，那地圖亦是逐漸從模糊變得清晰起來，隐隐可見，在那塊殘破大陸上，存在着一個龐大的宗門，一道道月光匹練，如瀑布般灑落，映在這個宗門上！
依稀可以看到，在那宗門的匾額上，龍飛鳳舞的雕刻着三個碩大的古體字，可隻有第一個字可以看清楚，那是一個“冥”字，至于後面的兩字，因爲尚很模糊的緣故，無法看清罷了。
“啊！”就在這時，捏訣的老者突然張嘴發出一聲淩厲慘叫，如虛脫一般，猛地癱倒在地，面色慘白，身子劇烈顫抖不已！
“老傅，你怎麽了？”老妪見狀，不禁大吃一驚，連忙大袖一揮，将老者卷到了身旁，無限關切的問道！
在老妪停止捏訣的當口，漩渦内的地圖，亦是漸漸模糊，直至慢慢消失，重新化作漩渦模樣！
“那……那推衍術實在太過霸道，我……我體内生機已經全部耗盡，對不起，我無法陪你一起去見主人了……”老者喃喃開口，說完這句話時，頭一歪，瞬間身亡魂消！
幾乎就在魂魄消散的刹那，老者骨瘦如柴的身子，竟澎的一聲炸開，化作一堆粉末，紛紛揚揚灑落在地！
“老傅！”老妪見狀，不由蓦地仰首傳出一聲淩厲到極緻的咆哮嘶吼，語氣中帶着濃濃的悲戚與失望。
也難怪她如此，要知道，他們兩人，昔日皆是夜月神的左膀右臂，自從夜月神失蹤後，倆人便從未放棄過尋找！
在這漫長無比的歲月中，兩人爲了找到主人，僅憑一絲執念，強行支撐到現在。
而且，爲了換取更長的壽元，兩人更是不惜使出那自殘般的神通，将體内生機源源不斷轉化爲壽元。
正因如此，他們才能活得比一般人長久。
可老妪卻是萬萬沒料到的是，眼看他們的計劃即将成功，老者卻生機耗盡而亡，提前去地府報到了！
他，就算到死，也無緣再見主人一面。
“老傅，你放心的去吧，老身今天就算不惜拼着一死，也要完成你的遺願，将主人的所在地找出，讓月魔族的後裔成功迎回主人！
當年，我們雖然不清楚主人去了哪裏，但主人傳回的信息，卻帶着濃濃的恐懼和絕望，仿佛正遭受着有史以來最可怕的折磨！
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作爲奴仆的我們，都理應救出主人，讓她重回月魔族，頤養天年！”
少頃之後，老妪目中寒芒一閃，仿佛化悲憤爲力量，猛地低頭，望向了面前的土飛龍！
她已打定主意，哪怕今日不惜抽幹土飛龍的血脈，也要将推衍術完成，順利找到主人的落難地，将其救出！
當初，主人失蹤之際，她和老者，通過傳訊玉簡，隻收到兩個字，那就是“救我”！
甚至，兩人都不清楚主人到底發生了何事，僅能從那兩字的語氣判斷，主人當時正處于極度絕望和恐懼狀态，仿佛根本來不及傳出太多的信息，便消聲滅迹了！
可，甚爲詭異的是，兩人發現主人失聯後，卻仍然能夠通過自身的奴仆印記，清晰感受到，主人仍然還存活于世，并未遇害。
思索良久，兩人頓時共同推衍出，主人應該并未真正的死去，而是被人，無情的封印在了某地。
隻不過，因爲那個地方，封印之力十分強大的緣故，就憑他們兩人的修爲，也無法成功勘破罷了！
正因如此，兩人才一直锲而不舍，想通過修煉的那門邪惡推衍術，成功找到主人所在，将其救出！
可惜的是，随着歲月的流逝，兩人變得越來越虛弱，實力也是漸漸跌落，如日暮西山，再也不複當年之勇。
正在兩人絕望的當口，土飛龍這個土聖的嫡系血脈出現，這才重新給了兩人希望！
因爲他們的推衍神通，使用的血脈之力越高貴，效果就越好。
而土飛龍，正符合這個條件。
可沒想到的是，最後關頭，老者卻生機耗盡，身亡魂消，令得兩人的推衍，中途斷掉，以至于須得重頭再來。
“爲了主人，老身隻好對不住了！”老妪目光一掃面前的土飛龍，瞳孔寒意立刻滔天而起！
話落，老妪毫不猶豫右手一揮，化作一柄無形利刃，狠狠向着土飛龍的左臂手腕割落！
咔嚓！
伴随着一聲撕裂般的刺耳脆響，土飛龍的手腕迅速出現一道莫約數寸長的口子，鮮血潸潸溢出。
“推衍之門，再開！”幾乎就在鮮血溢出的刹那，老妪猛的一聲低吼，雙手捏訣間，向着頭頂漩渦，瘋狂一按！
這一按之下，天地轟鳴，漩渦又一次滴溜溜高速旋轉起來，一股龐大的吸力湧現，直接将土飛龍手腕溢出的鮮血，全部化作絲線吸收！
“啊！”昏厥過去的土飛龍，在鮮血大量損耗的情況下，立刻無意識的悲戚出聲，雖然虛弱，可卻淩厲無比，仿佛野獸臨死前的哀嚎掙紮。
一縷縷精純至極的血線，源源不斷從土飛龍手腕傷口位置飚出，騰空融入漩渦内。
漩渦的旋轉之速越來越快，幾乎眨眼間，那副若隐若現的地圖，再次緩緩成形。
慢慢的，地圖上的宗門，也開始幻化出了輪廓，道道暗黑色的月光，轟轟從天而降，灑落在這個宗門上，令得整個宗門，充斥着一股無限神秘而妖異感。
而那宗門匾額上的三個大字，此刻也成功幻化出了兩個，正是“冥月”二字。
“冥月……莫非主人眼下正藏在冥月族？”老妪身子劇烈一震，不敢置信的開口！
話語出口，老妪右手擡起，捏訣下向着地面的土飛龍一指，正欲繼續催逼土飛龍體内血液，幻化出完整的宗門輪廓。
隻要她這一指點落，土飛龍定會瞬間身亡魂消，毫無半點幸免可能。
但，就在這時，卻是異變突生！
“太上長老，速速住手！”隻聽一個蒼老的聲音，帶着無盡惶然，轟然響徹耳畔。
下一刻，一道長虹飛來，化作了一個紫袍男子，此人身體修長，面若刀削斧切，全身上下透出一股濃濃的上位者威嚴。
來者，正是月魔族族長，月洪山！
他臨近時放緩了腳步，站在高台，雙手抱拳，對着老妪深深一躬：“太上長老，還請住手，此人乃是土聖第九子，身份顯赫，萬萬不可繼續了，如若不然，一旦他死去，那整個月魔族就完了！”
“怎麽？你要阻止老身？”老妪聞言，立刻猛地擡頭，目内殺機森森的望向了月洪山，不悅的喝道！
“洪山不敢，但此人卻不能在我月魔族出事，還請您老看在我家始祖大人的面子上，高擡貴手，放過他一馬吧，免得我月魔族萬劫不複！”月洪山一襲紫袍飄飄，不卑不亢的開口！
“恩，行，看在主人的面子上，老身就不再難爲他了，你将他帶走吧！”老妪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啊？多謝太上長老，謝謝！”月洪山聞言，不禁大喜，道謝中連忙迅速彎腰，雙手擡起，按在了土飛龍身上，體内生機氣息，通過手心，源源不斷湧入土飛龍體内。
土飛龍不但是土聖第九子，而且現在還是月魔族的主人，月洪山自然不能讓他有事！
損失了多少生機，月洪山都必須如數奉還才行，否則的話，一旦土飛龍追究起來，他整個月魔族，都将頃刻化作灰燼。
“澎！”可，就在月洪山全力輸送生機的刹那，老妪卻是出手如電，猛地一指點在了他的腰身位置！
月洪山身子一晃，迅速癱軟在地，他雙目睜得滾圓，不敢置信的望向了老妪。
他難以想象，爲何這個從小看着他長大，對他恩重如山的太上長老，會如此對他。
“洪山，并非老身絕情，而是此子關系重大，唯有他的血液，才能讓老身的推衍術發揮到極緻，找到主人的具體封印之地！
所以，老身隻好得罪了！”老妪喃喃嘀咕了一句，右手擡起，捏訣下狠狠向着地面的土飛龍一按！
這一按之下，數之不盡的古樸符文飚射而出，竟瞬間化作千絲萬縷，如一柄柄利刃般，無情向着土飛龍落下，赫然是想将土飛龍切割成碎末，逼出他體内僅剩不多的血液。
老妪雖然從那顯露的冥月二字判斷出，主人就在冥月族的勢力範圍，可卻無法知曉具體！
畢竟，冥月族範圍極大，延綿數萬裏，若不找到主人的具體封印地，老妪也無從下手。
唯有将推衍術發揮到極緻，方能找到具體所在，對症下藥，救出主人！
至于土飛龍和月魔族的死活，老妪已經不在乎了，隻要能夠順利救出主人，就算犧牲所有人，她亦在所不惜。
“不要……”眼看那能量幻化的萬千利刃，就要落在土飛龍身上，月洪山不由吓得肝膽俱裂，忍不住扯着嗓子瘋狂叫嚷起來！
“哈哈，洪山，莫要害怕，一旦主人回歸，她定會全力保護你月魔族的！”老妪獰笑，瞳孔閃爍無限瘋狂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