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在蘇遠的眼中看到了熾熱的光芒,疑惑不解地問道:“難道打敗了那個家夥,這麽讓少爺你高興?”
蘇遠淡淡一笑,伸手揉了揉小可的腦袋,并沒有向她解釋自己的期待感。
周明在蘇遠眼中,不過是順手教訓一下的角色而以,真正讓他感到隐隐興奮的,是那種戰鬥中的刺激感。
在生死一線之中奮力反擊,從而激發自己的潛能,獲得更強的力量,這種感覺對于任何一個男人而言,都具有危險的魅力。
而小可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家家,自然不可能會理解。
包紮好傷勢後,距離下一場比賽的開始還有好一段時間,蘇遠便開始在武場内走動了起來,順便看看其他人的戰鬥情況。
他很快注意到,除了蘇陽所在的那個比武台之外,還有另一個戰場,也很受人們的關注,甚至有些男的還脫下了上衣,失聲力竭地呐喊着,場面極爲熱鬧。
“看得這麽激動?我倒要看看這兩個有什麽了不起的。”
懷着好奇心,蘇遠在那比武台旁邊坐了下來。
場上正在的,是兩個氣質決然不同的少年,一個模樣俊美,衣着大氣,看上去像是某個大族的弟子,頗有正派豪傑的氣息。
而另一個少年,卻是身穿麻布衣裳,臉頰消瘦,毛發淩亂不堪,仿佛是哪個鄉下村莊來的窮孩子,但這樣的裝扮,卻沒有令人産生瞧不起他的感覺。
他在戰鬥的時候一直都是面無表情,但卻散發出一股堅韌不拔的味道,宛如鄉間那些難以清除的倔強小草。
好像不戰鬥到最後一刻,他都不會放棄。
蘇遠心神微微一動,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唯一不同的是,到目前爲止都沒聽到他說過一句話,極爲冷漠。
氣質不同,導緻戰鬥風格也是大相庭徑。
麻衣少年的武技在蘇遠看來,很是怪異,他每個動作之間的銜接很不連貫,但卻能打出意想不到的威力,打鬥風格極爲野蠻粗暴,相較之下,另一個少年就顯得很中規中矩了。
台上兩人打得不可開交,戰鬥異常激烈。
逐漸的,那個麻衣少年占據上風,然後不斷地将差距擴大,最後以壓倒性的一擊,終結了戰鬥。
而這一擊,卻險些要了那少年的性命!
那麻衣少年的眼神之中,出現了一絲嗜血的狂意,就像殺紅眼的野獸般,根本停不下來。
若不是另一個少年的家屬沖上比武台台,及時宣告投降,恐怕他早已經一命嗚呼了。
這種殘暴的打法,卻被一些觀衆所喜愛,一個個紛紛叫好。
“這家夥已經打殘好幾個對手了,有一個還正在搶救之中,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呢。”
聽到旁人的這句話,蘇遠對麻衣少年下了一個結論:很強,很野蠻,很難對付。
裁判宣布麻衣少年勝利之後,他臉上也沒有絲毫喜悅的表情,直接就走了下來。
剛好蘇遠站在某個通道旁邊,那麻衣少年就很自然地看了他一眼。
兩人目光交錯,同時頓了一下,但馬上又轉移開了視線。
蘇遠頓時對他來了興趣,走上前去,說道:“你所用的武技很奇怪,不知道是哪一流派的?”
麻衣少年沒有理會蘇遠,自顧自地收拾着自己的東西。
“你該不會是個啞巴吧。”
麻衣少年撇了蘇遠一眼,語氣毫無溫度地說道:“你想幹嘛。”
蘇遠笑了笑,道:“不想幹嘛,隻是覺得你很有意思。”
“我可不認爲這是什麽好詞,不想死的話,就離我遠點。”
“你覺得你能殺死我?”
麻衣少年簡單地說出了一個“能”字,便直接轉身走開了。
蘇遠聳了聳肩,算是自讨沒趣了,于是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等待接下來的賽事安排。
十六強的比賽,已經陸續角逐出了勝利者,包括蘇遠在内的八個人,過五關斬六将,總算是進入到最爲關鍵的八強。
因爲遠山武府宣布過,隻要晉級八強就有資格成爲武府弟子。
一個足夠強大的勢力,能給修士提供無比豐厚的武學資源和藥材資源,若有機會的話,甚至可能受到強者高人的提點。
這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擠破腦袋都得不到的事情,而現如今,蘇遠和另外七名修士都獲得了這份資格,擺在他們面前的,就是一條前程似錦的青雲之路。
其中最讓人津津樂道的,便是八強裏面有兩個姓蘇的少年。
蘇遠的身份也在這個時候被傳遞了開來,在很多人的眼中,煉藥師的戰鬥實力向來不強,可蘇遠能夠走到這一步,完全出乎了人們的意料。
有人認爲蘇遠進入
八強,好運氣也到此爲止了,而有的人則認爲,或許蘇遠還能更進一步。
漸漸地,這個話題被看客們熱議了起來,蘇遠不可思議地成爲了最具争議的參賽者,風頭直接把蘇陽給蓋了過去。
蘇陽在某個角落出隐忍不發,自信十足地道:“我看你蘇遠還能快活多久。”
然而到了這個時候,比賽仍然沒有結束。
八強選手需要經過抽簽,來決定下一場所要面對的對手,一直直到選出最後的兩名獲勝者,今天的比賽才會告一段落。
這對于已經戰鬥了近十場比賽的選手們而言,一整天的比賽下來,無疑是極度考驗他們的耐力和元力,而能夠在這種狀态下戰勝對手的話,那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強。
蘇遠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竹簽,發現上面所寫的名字是“李凱”。
“難道是李家人?”蘇遠還記得那個曾經和蘇旭狼狽爲奸的李士中,卻不知道李家還有這等人物。
八強分成四組,分别在四個比武台上對面而立,随着裁判的一聲令下,觀衆席上也爆發出了熱烈無比的歡呼聲。
蘇遠對面所站着的,竟是一名中年男子,這對于大多是少年青年參加的比武大賽而言,實屬罕見。
他應該是沖着遠山武府的那個名額而來的,難怪蘇遠不記得李家年輕一代還有這種實力不俗的人物。
“你可還記得李士中?”那個名叫李凱的中年男子,首先向蘇遠發問。
蘇遠故意裝傻,說道:“李士中?這名字的确有些耳熟啊,是哪個賤人?”
李凱道:“那是我侄子!你之前羞辱過他,今天我就得替他讨回來!”
蘇遠大方地擡起手,道:“樂意奉陪。”
李凱神情一凝,渾身元力調動而起,邁步朝蘇遠沖殺而來。
可此時蘇遠卻感覺到了不對勁,因爲李凱的元力太不穩定了,甚至可以說是淩亂不堪,這樣的元力,根本無法使出什麽像樣的武技。
蘇遠心想這難道又是什麽詭異的武學?還是故意讓我放松警惕?
就在他猜測着對方的動機的時候,李凱忽然渾身一顫,鮮紅的血液從嘴角溢出,凝聚起來的元力頓時大崩。
蘇遠大吃一驚,我都還沒有出手,這家夥怎麽就吐血了?
李凱的身體支撐不住,艱難地跪倒而下,他擡起頭看着蘇遠,不甘心地說道:“你運氣好,我上一次比賽打得太拼命了,導緻現在負傷慘重,不然的話,我一定要了你的狗命!”
說完最後一個字,李凱氣急攻心,再次噴出一口血,掙紮了幾下之後,終于暈倒了過去。
裁判走上前探查了情況,然後說道:“李凱負傷暈倒,視爲棄權,蘇遠勝!晉級四強!”
這一結果,讓觀衆席大舉轟動了起來,再次對此展開激勵的讨論。
但畢竟比賽規則就是這樣的,每個人都是一場場戰鬥過來,受傷暈倒隻能說明李凱實力不夠,怪不得别人。
不過這其中也有運氣成分所在,所有很多人都認爲,蘇遠簡直是走了狗屎運。
“你看吧,我就說這小子能走到這一步,完全是因爲運氣好。”
“那李凱畢竟人入中年了,和年輕人比不得,不過要是沒受傷的話,肯定能完勝蘇遠那小子。”
這樣的言論不斷在蘇遠耳邊響起,但他都沒有反駁,隻是安靜地走下比武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可以說是巧合,也可以說是僥幸,總而言之到現在,隻有極少部分人見識到了蘇遠的真正實力,而大部分人,依舊不看好他。
蘇遠并不急于證明自己,但小可還是一副袒護少爺的心态,抱怨似地嘀咕着什麽,她懷中的小石頭也顯現出了不悅的表情。
突然,小石頭忍耐不住情緒,憤怒地朝着觀衆席嘶吼了一聲。
這一叫聲洪亮如鍾,充滿了霸道威嚴的氣味,震動着場間每一個人的耳膜,令人不敢相信,這居然是從一頭小小妖獸的嘴裏發出來的。
而有些帶着妖獸來會場的人,更是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妖獸居然被吓得瑟瑟發抖。
以至于,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了小石頭身上,就連台上的選手也不外如是。
畢竟一頭足夠強大的妖獸,可要比比賽戰鬥要吸引人得多。
組織比賽的一個長老大喊道:“大家好好看比賽,别被幹擾了!沒什麽好看的,就是聲音大點而已。”
同時蘇遠也連忙把小石頭安撫了下來,這才逐漸把觀衆們的注意力轉移了開來。
又經過一段漫長的等待,其餘三場比賽也落下了帷幕,四強名單新鮮出爐。
蘇遠接下來要面對的,正是那個冷酷如冰的麻衣少年。
他的名字叫做——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