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沒有了那些人的幹擾,蘇遠除了平時和那些弟子練練手之外,都是待在自己那堂主級别的修煉場所之中。
修煉一途,越是往上便越是舉步艱難,盡管蘇遠服用了大量的凝境丹藥,可境界依舊提升得非常緩慢。
兩個月時間,也僅僅升到了七重的一半左右,這也讓他更深刻地體會到,爲什麽西南大陸那麽多人停留在真氣境,而隻要進入化罡境便可以成爲獨當一面的強者,畢竟這種天溝般的瓶頸,的确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跨越過去的。
這期間,張廣坤也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動靜,顯然是知道蘇遠現在備受府主看重,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但蘇遠知道他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所以每天都在内心裏都鞭策着自己,要變強,變得更強才能報仇。
自從獵妖回來,蘇遠就一直待在武府之中,久而久之便想要出去活動活動,于是便随便接下了一個任務,帶着小石頭離開了遠山武府。
而就在武府之外不遠的一條小徑之上,擺着一個賣藥的小攤子。
蘇遠原本隻是随意地瞄了一眼,可卻驚奇地發現,那些丹藥上全都附有淡淡的元力氣息,而能夠做到如此效果的,唯有三品丹藥以上。
但這攤子實在太過簡陋,幾塊破木頭随意搭建而起,立着一塊爛布,上書“藥攤”二字,攤主是一個打瞌睡的白胡子老頭,披頭散發看上去亂糟糟的,毫無長者風範。
這種地方怎麽可能會販.賣三品丹藥?
蘇遠表示非常懷疑,所以再次用神識細細探查了一番。
那上面的确存在有元力氣息,雖然很淡,但對于有過煉藥經驗的蘇遠來說,還是可以判斷得出,這些丹藥都是三品無誤。
蘇遠心存疑惑,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問道:“老人家?”
那老頭睡得極沉,根本沒有半點反應。
蘇遠微微動用元力,在桌面上敲出了淡淡的元力漣漪,再次問答:“老人家?你這些藥都賣嗎?”
那老頭被吵醒了感到極爲惱怒,頭都沒擡起來,就說道:“不賣不賣,滾,别打擾我睡覺。”
蘇遠心頭大汗,心想你個老東西,不賣擺在這裏幹嘛?于是說道:“你就這樣擺在這裏睡覺,就不怕我給你搶了?”
白胡子老頭一聽到這話就火了,頓時從凳子上跳了起來,罵道:“你敢搶我的東西?我看你是活着不耐……”
話說到一半,那老頭就盯着蘇遠的臉發愣了起來,蘇遠也被他那熾熱的眼神盯得心頭發毛。
半響後,那老頭大笑起來,指着蘇遠說道:“是你小子,就是你這小子!我等了兩月終于等到你出現了。”
蘇遠一愣,莫非是哪裏來的仇人?于是略帶謹慎地問道:“你等我?等我幹什麽?”
那老頭嘿嘿一笑,走到蘇遠身旁,将他拉過來坐到凳子上,說道:“别緊張,我又不是來害你的,找你自然是有好事。”
蘇遠見他身上沒有一絲元力湧現,所以就随着坐了下來,大惑不解地問道:“什麽事?”
“你幾個月前,是不是在遠山城的遠山驿站殺了幾個人?”
蘇遠到遠山驿站去的此數總過就那麽兩回,所以很快就知道他說的是哪一次了,看着他點了點頭,但馬上心頭一個激靈,道:“難道你是鯉魚派來的殺手?”
老頭聽得一頭霧水,說道:“你别一驚一乍地,先聽我說完嘛。你當時戰鬥所用的是不是一種帶有雷電屬性的火焰?”
蘇遠再次點頭,終于不耐煩地問道:“你到底找我什麽事?直接告訴我就是了,别讓我猜來猜去地瞎費心思。”
老頭道:“好吧,那我也不多廢話了,我現在在研究一種特殊的丹藥,需要你那種火焰的幫助,所以才來這裏等你的。”
原來這老頭是個煉藥師,難怪會有這麽多高品階的丹藥擺在這裏。
蘇遠苦笑道:“你用這麽多三品丹藥擺個破攤子,就是爲了等我出現?”
“何止如此,我還浪費了整整兩個月的寶貴時間呢。你個兔崽子要是不幫我,看我不宰了你。”老頭一激動,就把暴躁的本性給暴露了出來。
蘇遠歎了口氣,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丹藥,值得這老家夥不辭辛苦地等自己,但也不想繼續在此拖延時間,體内元力微微一動,一團藍色的火焰便在他指間燃起。
“喏,這就是你要的火焰。”
老頭如癡如醉地盯着那火焰看了起來,說道:“這世間竟是還有如此美妙的火焰,正是我現在所缺少的東西啊。不過……你以爲煉藥有那麽簡單,一點火就搞定了?”
蘇遠收掉火焰,對這個有些神經質的老頭說道:“老家夥别瞧不起人,我以前也是個煉藥師。但如果你想讓我陪你練完一枚丹藥的話,那我可就沒那個閑工夫了。”
對于這種陌生人,蘇遠的确是沒閑情去搭理他,而且這老頭态度還這麽惡劣,說完就站起身子,準備走開。
便在此時,老頭身上元力大肆湧動了起來,如一道海浪般從後方向蘇遠覆蓋而去。
從他的元力強度中,蘇遠判斷出他的修爲境界竟是在……化罡境!
面對任何一個化罡境的武者,目前的蘇遠都沒有擊敗他們的可能,所以隻有一個選擇,那就是——逃。
隻見蘇遠身法運轉,腳下一點,便飛躍出到了十米之外。
可化罡境強者的身法,又豈會比蘇遠的慢?
白胡子老頭哈哈一笑,馬上就追到了蘇遠身後,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道:“小鬼跑什麽?”
蘇遠隻感覺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什麽重物猛砸了一下,然後就失去了所有的氣力,在強大的化罡境威壓下,蘇遠猶如黑雲壓頂,呼吸都十分困難。
這種差距之間的戰鬥,完全就是碾壓式的虐待,所以蘇遠十分理智地放棄了反抗,因爲他知道老頭需要自己的幫助,也肯定不會對自己如何。
老頭見蘇遠将元力收斂,便笑道:“這樣就對了嘛,跑什麽跑?老頭我又不吃了你,隻要你好好幫我煉藥,幾個月後練成,我自然會放你離開
,而且還會給你很多的好處。”
蘇遠說道:“就算你能壓制住我,那又如何?主要我不動手喚出藍焰,你也沒法得到它。”
老頭聞言大怒,指着蘇遠罵道:“好你個小鬼,真以爲我不敢殺了你是吧。”
對着蘇遠比劃了幾下,老頭憋屈地又收回了手,忿忿不平地道:“要是不這整個西南大陸上都沒有找到這種火焰,我肯定殺了你。”
聽到這話,蘇遠更加得意了起來,道:“既然如此,你就不應該對我如此态度,而且幾個月的時間太長了,我肯定是不能幫你煉藥的了。”
老頭道:“你在這武府裏面待幾個月時間又能有什麽長進?到時候我給你幾個上好的丹藥,修爲境界不就‘蹭蹭蹭’地上去了。”
蘇遠對于這老頭的身份的确感到十分好奇,能夠一下子拿出這麽多三品的丹藥來擺攤子的,肯定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
而他提起上好的丹藥,蘇遠也的确來了興趣,露出一副财迷心竅的表情,問道:“什麽品級丹藥?”
老頭轉身一揮手,将攤子上的七八枚三品丹藥都吸了過來,攤開手擺在蘇遠面前。
“這些都是能夠直接幫助你提升修爲的‘凝境丹’,而不是增氣丹、突破瓶頸那些雞肋的玩意,算是給你的定金。等事成之後,十枚四品‘凝境丹’,外加我煉制出來的五品丹藥。”
一般的三品“凝境丹”在各大門派之中,并不算太過稀奇的丹藥,通常都會用來當作福利發放給弟子,不過普通弟子也就那麽幾枚,特級弟子會多上一些。
但四品凝境丹在西南大陸上來說,那可就是珍貴級别的丹藥了,就連現在享受堂主待遇的蘇遠,一個月才能領到兩枚而已。
至于五品丹藥,估計也隻有副府主和大長老以上的人,才有資格享用了,而且可能一年也就那麽幾枚,至于那些小門小派就更不用說,一年能夠得到幾枚,恐怕都得大舉歡慶了。
這主要也是因爲五品煉藥師極度稀缺,而且藥材十分珍貴的緣故,導緻五品丹藥已經成了有市無價的存在。
而現在這老頭一下子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地說了出來,實在讓蘇遠感到有些頭暈目眩。
但很快,他又留意到了另一個問題,連忙問道:“你說你要煉制的是五品丹藥?那你不就是五品丹藥師了?”
老頭有些尴尬地撓了撓頭,道:“現在隻能說是準五品而已,等煉制成功就是了,所以這不是要你幫忙嘛。”
蘇遠搖了搖頭,在他印象中那種級别的煉藥師,應該都是一派仙風道骨,哪裏會像這亂糟糟的老家夥一樣?
“除非你證明給我看。”
老頭瞪了蘇遠一眼,道:“年輕人就是麻煩。”
于是老頭就從他那有些肮髒的儲物戒中拿出了幾個丹方,遞給蘇遠。
蘇遠在家族的時候,曾用神秘珠子的能力,看過了許多煉藥的書籍,再加上也有些經驗,所以對于這些東西并不陌生。
而一看之下,卻發現這幾張無不是四品丹藥的丹方,就算老頭不是煉藥師,能弄到這些東西,也已經是相差無幾了。
老頭說道:“你不是也煉制過丹藥嗎?随便問幾個問題,看我能不能答出來。”
蘇遠依言,在丹方上找出了幾個比較生澀,不容易留意到的問題問了出來,若是沒有親手煉制過的話,是絕對答不上來的。
可那老頭卻輕而易舉地做到了,而且每一個還都說出了自己的理解。
“怎麽,現在信了吧。不過你小子也的确有點本事啊,專問一些刁鑽的問題。”
蘇遠心服口服,道:“信了。但是我在門派裏還有一些沒了結的事情,暫時不能離開。”
老頭不耐煩地撓了撓頭,說道:“什麽事?我幫你解決掉!快點解決快點煉藥。”
聽到這話,蘇遠心中一動,心想這家夥也是化罡境的強者,說不定真的能幫到自己?
“幫我殺一個人,遠山武府的一個堂主。”
那老頭聞言,眼神古怪地看着蘇遠,道:“你小家夥膽子可不小嘛,居然想殺一個堂主?”
“你直接說幫不幫吧,要是幫的話,我就答應幫你煉藥,别說幾個月,就是半年都行,隻要不超過一年。”
因爲一年期限是林潇潇的婚約時間,所以蘇遠在那個時候,肯定得做點什麽事情才是,雖然還沒想好做些什麽。
而要知道能夠成爲五品煉藥師,那已經算是老頭畢生的夢想了,現在難得找到一個适合的火焰,他實在不想放過,考慮了一會,說道:“好,我答應你。但你要把他引出來才行,不然在遠山武府裏面那麽多人,我可不敢動手。”
武府内部化罡境強者的确有不少,所以這老頭的顧慮也很正常,蘇遠能夠理解這一點,但問題是……該怎樣才能把張廣坤那家夥引出來?
蘇遠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許久之後,他才想出了一個辦法,并和老頭商讨了一番。
老頭聽完後大驚,問道:“你小子這樣做,就不怕丢了性命?就算僥幸活下來,你以後恐怕也會被遠山武府逐出門派的,這樣自斷修煉路途,值得嗎?”
被如此問起,蘇遠想起了張廣坤對自己做過的那些陰險事情,還有在後山那個到死都被困在洞中的老頭,以及陳怡如師傅的冤死,這一切似乎就已經有了确切的答案。
蘇遠擡起頭,對他說道:“他那種惡人不死,天理難容,所以我必須除掉他。至于這樣的武府……其實我也并不怎麽喜歡這裏,走了也罷。”
聽着蘇遠這堅定無比的語氣,老頭微微一怔,大贊道:“好!有膽氣!有志氣!到時候老頭我肯定會盡力保護你的。”
而後,兩人又詳細地商讨了一下計劃的内容,老頭又給了蘇遠一些東西,整件事就算是定了下來。
蘇遠整理了一下衣服,離開了那小破藥攤,朝遠山武府而回。
至于原本要去執行的任務……蘇遠現在都準備和張廣坤做最後的決戰了,又哪裏還顧得了那些?
“張廣坤,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