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隻知血教之邪,卻不知屏元派弟子竟也能用出這等邪招來,其威勢之煌煌,面對血教那令人生畏的“血陽”,竟是不遑多讓。
整個擂台被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分隔兩半,仿若兩重天地,熾熱與血腥。
最終,惡魔頭顱與巨大的血陽猛然相撞。
“轟!”
恐怖的爆炸帶起萬丈狂風巨浪,橫掃四野!
會場内無數人喚起元力防禦,反應稍微慢點的,當即被震得臉色蒼白,口吐鮮血。
這是一個令人感到驚異的事實,明明隻是兩個仙君的對決,卻活生生地打出了仙尊對戰般的兇猛聲勢,場内之人,無不心生敬佩。
此刻再沒有人去在意蘇遠來自小派,奉千來自血教,隻要擁有強大的實力,便值得人們去敬佩,這便是九天仙界永恒不變的偏執觀念。
熱浪與腥臭味并生,彌漫在會場之中,但已沒有人去在乎這些細節,都在用自己的雙眼和神識,緊盯着擂台上的動靜。
滾滾元力之下,仿佛一切都靜止住了。
“呼”地一聲,一陣清風從擂台上吹拂而過,将熱浪和血腥吹散,渾濁的局面逐漸呈現在衆人眼前。
站在擂台上的蘇遠和奉千兩人已是遍體鱗傷,前者是滿身血痕,後者是通體燒傷,慘不忍睹。
但兩人的表情卻異常鎮定,仿若是暴風雨過後的甯靜,完全不像是剛剛展開了激烈大戰的人。
“爲什麽?”奉千語氣難得的平靜,聲音已經變得有些沙啞了起來。
這個答案其實很簡單,隻因爲蘇遠是被上天賜予過仙雲君冠的炎君。
即便是不使用神熠力,在仙君境界内,他也是強悍無匹的存在,除非是遇到了差距巨大,或是被完全克制的對手。
否則的話,一個境界的距離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麽。
更何況,論邪招,奉千的仙術反而是被蘇遠給克制住了,這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這也讓蘇遠似乎想明白了一個道理,九天仙界不忌諱任何邪魔歪道的原因,或許是因爲經過無數歲月的武道發展,他們知道不論如何邪魔都是無法根除的。
與其一味的排斥,不如吸收進取,以達到以魔制魔的效果。
九天仙火訣的魔焰,便是最好的例子。
沉默許久後,蘇遠說道:“就是因爲我比你強,沒有那麽多爲什麽。成王敗寇,這個殘酷的道理,相信你血教之人比我還要了解深刻,想要弄清楚失敗的原因,避免下次再犯?那是你們這種失敗者要做的事情,我可不負責解答。”
從兩人言辭之間,人們似乎已經猜到了結局,可依舊有大部分人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砰砰砰……”
突兀地,奉千身體上接連發出十多道爆炸,鮮血飛濺,炸得他整個人血肉模糊,鮮血淋漓,皮肉之上,冒着淡淡青煙,一片焦黑。
而對面的蘇遠,依舊站得穩如泰山。
全場頓時一片嘩然,曾經最有希望的奪冠熱門,如今竟是敗在了蘇遠手上,堂堂五大巨頭仙宗,其中兩個門宗的精英弟子,均慘敗于此!
這匹黑馬,再一次給人們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奉千一頭栽倒在地,再無反抗之力,隻剩下微弱的氣息。
結果再無懸念可言,裁判立馬就宣布了蘇遠的獲勝,片刻死寂之後,便是滿場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響起。
蘇遠的實力,真正意義上得到了人們的承認,唯一有點可惜的是,他用的不是自己真實的面貌和名字,這些虛名,隻能落在一個叫做“蘇進”的屏元派弟子身上。
在蘇遠走下擂台之後,發現某處投來的淩厲目光,不由轉頭看去。
注視他的不是别人,正是無上宗的那位天才,那位少宗主所僞裝的弟子。
但他的眼神中,沒有任何期待戰鬥的向往,隻有冰山般的高傲,盡顯不屑之意。
蘇遠淡淡一笑,心想不管你怎麽僞裝,那股居高臨下的傲氣還是無法抹去,稍微仔細觀察,便可認出你來,這等演技實在太過差勁了。
此前蘇遠還隻是猜測,但如今和他一番對視後,便确定了這個事實。
“看來在最終決賽上,我的對手就是這無上宗的少宗主了,那就新愁舊恨一起清算掉吧。”
蘇遠内心喃喃自語,旋即不再理會那家夥,回到了休息區域。
坐下後,蘇遠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并從戒指中掏出療傷丹藥,迅速給自己服下,手臂正微微顫抖。
奉千都傷成那樣了,蘇遠又豈能好過?隻不過是情況更好一些罷了,但同樣是慘烈無比。
屏元派弟子們雖是滿心歡喜,卻不敢出言打擾,隻有蕭露在一旁說道:“決賽将會在明天舉行,先回去休息吧。”
蘇遠點了點頭,就此離場。
…………
“那小子實在太過詭異了,連血教的奉千都敗在了他的手下,師傅你必須要讓人好好查一下才是。”
趙子喬在觀看完那場比試後,回到暫住之處,忍不住對他師傅說道。
他師傅道:“我早就派人去查了,還用得着你多慮?”
“那現在可有結果?”
“還沒有收到回報。”
趙子喬失望地歎息了一聲,又道:“不過依我所看,那家夥肯定不是什麽正當人物,說不定還是個專門偷師學藝之人,否則的話,憑他的境界根本不可能殺入無上武會的總決賽!”
他旁邊還有一個嬌小可人的小師妹,聞言大膽地說道:“師兄,總不能因爲人家赢了你,就是十惡不赦之人吧。”
趙子喬冷哼一聲,道:“若是正大光明赢的,我自然不會懷疑,可他這人實在是疑點重重,輸給這樣的人,我不服!”
“我看啊,你就是不甘心輸掉了比試而已。我倒覺得這沒什麽奇怪的,古往今來,這種突然崛起的傳奇武者,又不是沒有過,說不定他就是我們這一代的傳奇人物呢?”
趙子喬眉頭微皺,“還傳奇武者?他也配?”
他們師傅終于聽不下去了,輕咳兩聲,道:“都别廢話了,等待門宗的調查結果便是。”
趙子喬狠狠地說道:“最好能在明天比試開始前查到,那樣我就能讓天下人知道他所做的陰晦之事了,讓他成爲史上最不光彩武會第二名。”
“爲什麽是第二名?”
“因爲面對無上宗的那位天才,他根本就毫無勝算。”
…………
蘇遠的傷勢比想象中要嚴重許多,因爲那血教的攻擊仙術很是詭異,用尋常的丹藥根本難以根除。
就連異獸所造成的傷痛,蘇遠都能治好,這種傷勢理應是不在話下,問題在于他已經沒有時間了,明天就要進行總決賽,一夜之間又怎麽能研制得出來?
唯一的辦法,就是盡量用元力去修複傷勢,除此之外,再無他法。
想要獲得無上武會的首名,拼的不僅僅是純粹的武鬥實力,更是一場耐力和毅力考驗,短短三天時間,便要進行那麽多場戰鬥,稍微不擅長控制元力和避免損傷的武者,都會因此而敗落。
蘇遠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過去,但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是絕不可能就此放棄的。
當晚,傷勢突然詭異地爆發而起,折磨得蘇遠痛不欲生。
迫不得已,在讓蕭露幫忙設下禁制之後,蘇遠暗暗動用神熠力,才将其強行壓制了下來,直到天亮的的時候,傷痛才漸漸淡去。
但這終究不是根除之法,始終留有一大隐患。
在前往會場之前,蕭露問道:“真的沒事嗎?”
“沒事。”蘇遠不是在強撐,而是現在真的沒事,但在戰鬥中會不會發作出來,那就說不定了。
會場中依舊是人山人海,可以說整個九天仙界的各方勢力,都在關注着這場比試。
究竟是小派的成功逆襲?還是無上宗堅守住巨頭仙宗的顔面?人們理智上更傾向于後者,但在情感上,卻已經開始希望蘇遠能夠獲勝了。
畢竟這種傳奇事件,不是誰都能有幸目睹的,若是能就此誕生,那無疑将會是流傳幾十年的美聞佳話,小派武者的勵志故事。
比試開始前,趙子喬聽他師傅說道:“調查結果出來了。”
趙子喬和他師妹立馬豎起了耳朵來,異口同聲地問道:“什麽結果?”
“那蘇進……其實和我們天武宗早就有所淵源了。”
趙子喬一驚,問道:“難道他是我們天武宗的叛徒?所以才會如此了解秋水劍訣?”
他師傅瞪了他一眼,道:“休得胡說八道!蘇進隻是他的化名而已,他真名叫蘇遠,乃是呂清靈大小姐的救命恩人,手上還有呂老爺子親自賜予的天武客令!”
談話的時候,四周早已經設下了禁制,這些話隻有他們三人才能聽到,可落入趙子喬耳中之時,卻無異于一道春雷炸響。
“什麽?他居然就是那個傳言中的神秘武者,蘇遠?!”
他師妹卻是滿眼放光,道:“原來他就是他啊,我就說嘛,他肯定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人,師兄,看來你想做的那些事情,是做不成的了。”
豈止做不成?倘若蘇遠公布身份,作爲天武宗弟子的他,還得對蘇遠畢恭畢敬才行。
憋了許久,趙子喬才沒好氣地道:“那家夥是不是有毛病?放着堂堂天武宗的真傳弟子不當,偏要去那種小派當普通弟子?難道他就這麽喜歡被人當作是黑馬的感覺?”
他師傅說道:“除此之外,門宗那邊還查到了另一個有趣的消息,原來無上宗的那位天才,也并非是普通弟子,而是他們的少宗主。”
趙子喬大駭,久久無言以對,最終才罵道:“這些人都他娘的有病!”
他師傅笑了起來,說道:“不管怎麽說,這場總決賽都可謂是看點十足,有趣之極。無論是誰赢了,當他們的身份被揭露之後,都将是震驚仙界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