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沐浴在那柔和的元力柱之中,感受着一境仙尊的渾厚力量,興奮之中,又滿是不可思議。
他甚至沒明白過來,自己是如何成功突破了仙尊境界,那神丹的吞噬力量,又是怎麽消散掉的。
驚險是很驚險,但成功之後,蘇遠又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或許整個九天仙界,就隻有他這樣一個成爲仙尊後,還渾然不知情況的武者了。
但當他重新潛入識海中後,發現那裏已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太極圖案,兩枚内丹分立其中,兩股力量緩緩流轉,互相混合,卻又各自獨立,看似簡單,卻又意味無窮,充斥滿了難以言狀的神妙之感。
感知到這一幕,蘇遠雖然看不透其中的真正原理,但也似乎想明白了什麽。
就像兩個鄰居,在一個地方居住久了,經過多次拯救對方,互相合作後,關系就會變得融洽起來。
當然,人類對關系好的表達方式,可能是一起喝酒,一起遊玩,而作爲内丹,這或許就是它們的表達方式了。
這個猜測和比喻對不對,蘇遠無從得知,但誰讓他是唯一一個擁有兩枚内丹的武者,此間所發生的任何事情,都無法找到解釋和根據,隻能靠自己去瞎猜。
“算了!先不想了,突破仙尊境界這麽大的好事,都還沒來得及高興,去想那些怎麽也想不明白的事情幹嘛!”
于是,蘇遠便一掌拍地,從地面上翻身而起。
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他就明顯感覺出了自己仙體的變化,竟是比之前強悍了數倍之多!
“仙尊境界,果然是不同凡響。”蘇遠捏了捏拳頭,一舉一動之間,仿佛都充滿了無盡的力量。
而當他站起來之後,扭頭一看,就看到了那個,不知何時掉落在自己身旁的東皇鍾鈎環,雙眼頓時泛起了明亮的光芒來。
但他沒有彎腰去撿,而是張開手掌,故意用神熠力去嘗試将它吸上來。
結果,稍稍一用神熠力,那東皇鍾鈎環就飛到了他的手掌之中。
緊握着這麒麟銅雕般的鈎環,蘇遠激動不已,因爲這代表着,他已經成功征服了這個鈎環!
将來若是有機會接近其餘的東皇鍾碎片,他就有更大的把握,能夠将那些碎片掌控在自己手中了。
這次佛宗遺迹之行,雖然是一波三折,三番兩次讓陷入死境,但最終,他不但得到的東皇鍾最重要的一部分殘塊,還順利突破到了仙尊,可謂是雙喜臨門,收獲頗豐。
即便是千驚萬險,似乎也都是值得的了。
蘇遠正沉浸在這無邊的喜悅之中,突然就想起了曹南等人,于是連忙将東皇鍾鈎環收起,往回飛奔而去。
剛飛沒多遠,他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曹南和小石頭,不由大驚,急忙落在他們身旁,問道:“你們怎麽會在這裏?難道又出現了什麽強大的陰魂,把你們打成了重傷?”
小石頭和曹南互相看了一眼,實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衆人重聚于佛宗廣場之上,經過曹南的解釋,蘇遠這才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在那鍾聲發出第二響的時候,蘇遠正在和東皇鍾鈎環鬥争着,所以并不知道魔獄大陣已破,也不知道那些僧侶的冤魂,已經安然離去。
此時得知事實,他也是感概萬千,但也并未多言,隻是朝着佛宗的大殿,雙手合十,畢恭畢敬地拜了一拜,然後就帶着衆人離開了。
來到小世界的入口處後,他們很輕松順利地跨越了過去,從木缽中飛出,回到了九天仙界。
但剛一出來,他們就看到主持方丈正闆着一張臉,有些惱怒地盯着他們,問道:“你們這是要在裏面鬧翻天了嗎?若不是貧僧境界高妙,對這木缽了解深刻,裏面的小世界,恐怕早已經開始崩塌了!”
此言一出,衆人通通看向蘇遠,用眼神指證出了“罪魁禍首”。
蘇遠尴尬地撓了撓頭,道:“方丈大師,你聽我解釋……”
主持方丈哼了一聲,道:“當然要解釋!而且還要詳細的解釋給我聽,不得有絲毫遺漏!我看你身上沒什麽傷,狀态也挺好的,就現在說吧。你的那些弟子,安排他們回去療傷,等會我也會讓古葉寺弟子送些佛家丹藥過去的。”
蘇遠拱手道:“多謝大師。”
曹南和玉狼一等人交還了念珠後,便都退了下去,殿内就隻剩下蘇遠和主持方丈兩人了。
主持方丈道:“說吧,到底是什麽情況?你可知道那樣亂來,後果會有多嚴重?”
蘇遠一臉無辜,道:“其實是我突破仙尊境界了,那情況,也不是我所能控制得住的,還請方丈諒解。”
主持方丈雙眉一揚,問道:“你……你說什麽?你突破仙尊境界了?”
蘇遠點了點頭,道:“沒錯。”
得到确認後,主持方丈驚愕不已,難以置信地問道:“你小子不是在裏面尋查東皇鍾鍾樓的情況嗎?怎麽還有閑工夫突破境界?那些陰魂也不管你?”
一連三個問題轟炸過來,問得蘇遠不知該如何說起,特别是關于鍾樓和突破境界這兩件事,實在是有些難以解釋。
但他突然靈機一動,說道:“前面兩個問題,我稍後再來解釋,先告訴大師你關于那些陰魂的事情。”
主持方丈眉頭微皺,道:“故弄玄虛!不過……我此前聽到裏面有鍾聲響起,這到底又是怎麽回事?”
蘇遠清了清嗓子,便開始将整件事緩緩道來。
而當蘇遠剛說到一半的時候,主持方丈便是大驚失色,猛然站了起來,看着蘇遠問道:“魔獄大陣已破?佛宗的先輩均已魂歸西方?你所說的這些,可是千真萬确?”
蘇遠知道這些事情對于主持方丈而言,意義重大,不敢有半點疏忽,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道:“千真萬确。”
主持方丈神情一震,呆愣當場,片刻後,肥胖的身軀隐隐顫抖了起來,眼泛晶瑩。
可就當蘇遠以爲主持方丈馬上要留下兩行熱淚的時候,突然就聽他說道:“蘇炎君!此事至關重要,我要帶人進入佛宗古迹去好好查探一番,暫不奉陪!”
說的倒是客氣之言,可蘇遠還沒來得及回應,主持方丈就化作一道清風,向外飛了出去,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蘇遠愣了片刻,但想到佛宗和古葉寺之間的種種聯系,也就釋懷了。
其實他先說這件事,也是留有一些私心的,反正先把主持方丈的注意力轉移開來再說,關于鍾樓和突破境界的事情,還得想好怎麽解釋之後,才能告訴主持方丈。
畢竟,這其中涉及了太多的秘密,蘇遠不可能做到完完全全的如實交代,但那個東皇鍾鈎環的事情,他還是會告訴主持方丈的,相信以主持方丈的寬宏大量,也應該不會要回去才是。
此後,據說主持方丈帶着一衆高僧,進入到了佛宗古迹,發現蘇遠所言非虛,魔獄大陣破了,陰魂也已經散去了。
而後他們便在其中齊齊念誦佛經,弄了一大套佛家的儀式,好好地對那些冤魂超度了一番。
這件事在古葉寺内傳開後,門宗震動,原本僅有少數人才知道佛宗遺迹,此時也因爲魔獄大陣的消失,可以公開讓那些僧侶弟子們前去參觀了。
蘇遠一衆人等,也因此成爲了古葉寺所有僧侶眼中的大恩人。
兩天後,主持方丈再次召見了蘇遠。
而和上次有所不同的是,這時的主持方丈,又變回到了之前那個滿臉歡喜的親切模樣。
蘇遠原本還打算将自己準備好的一大堆理由,告訴主持方丈,可誰知卻聽他道:“關于鍾樓的事情,若是不方便的話,你就不用和我多說了。”
蘇遠一愣,問道:“大師何出此言?”
“東皇鍾本就不是佛家之物,它在佛宗多年,都沒能發揮出它的威力來,可你一進去,就敲響了鍾聲,幫助無數冤魂得以解脫,這說明,你才是東皇鍾真正的有緣之人。
所以不管你在裏面查到了什麽線索,找到了什麽東西,那都應該是屬于你的。”
蘇遠聽聞此言,對于主持方丈這無比大度的氣量,欽佩得五體投地,連忙拱手道:“多謝大師!現在有很多事情,晚輩還不能說出來,但有朝一日,晚輩定當一字不落的告訴大師。”
主持方丈笑道:“好好,那我就等着那一天的到來。至于你榮登仙尊境界……貧僧除了祝賀之外,還能再說些什麽呢?”
蘇遠道:“若晚輩沒有進入佛宗古迹,還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碰到破境的契機,所以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拜方丈大師所賜。”
主持方丈道:“太過謙虛,可就是虛僞了。以你的天賦,還用得着拜我所賜?”
人逢喜事精神爽,主持方丈進了一次佛宗古迹後,現在再和蘇遠談話,也都輕松愉悅了很多。
而兩人聊到最後,主持方丈忽然又嚴肅了起來,說道:“佛宗古迹之事,說再多感謝的言辭,也不足以表達我古葉寺對你感激之情,所以我和一衆師兄弟商量後,決定送你一個‘古葉寺俗家長老’的身份,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