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現在蘇遠眼前的是,是茫茫無邊的白色氣體。
肉眼看上去,似煙似霧,徐徐飄蕩着,美不勝收。
而若是動用神識,感知到其中的淡淡元力氣息,則更像是缭繞在仙境四周的美幻仙氣。
除此之外,蘇遠還能隐隐約約地感知到,那後方隐藏着一座遼闊無邊的龐大仙域。
遼闊仙域,飄渺仙氣,感知到這兩件事物,此處的地名也就呼之欲出了。
正是天武宗的本宗所在——天武仙域!
蘇遠之前送呂清靈回家的時候,便來過一次,當時還在這飄渺仙氣中和秦長風的父親大戰了一場,對于此地,可謂是印象深刻。
但他不論如何都想不明白,鯉魚組織這次重大任務的目标,竟然是五巨頭之一的天武宗!
先不論實力夠不夠,光是緣由,就足以讓蘇遠一頭霧水了。
陳慶看了正在發愣的蘇遠一眼,問道:“不用我說,你應該也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了吧。”
蘇遠眉頭緊皺,問道:“爲……爲什麽會是這裏?”
陳慶道:“你的問題可真多,但我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和你解釋了。你需要做的,就是和組織一塊戰鬥,其他的,什麽都不用想。”
蘇遠一驚,道:“戰鬥?”
陳慶道:“不然你以爲我集結這麽多人來這裏,是幹嘛的?難道還是來拜訪他們,進行武道交流的?我們是黑暗組織,也是殺手組織,來這裏,當然是要進攻天武宗!”
說完後,陳慶就走了開來,開始召集一衆組織成員,似乎是要準備動手了。
可蘇遠卻依舊站在原地,臉色凝重,一動不動。
天武宗裏面,有蘇遠視爲妹妹的呂清靈,還有待他不薄的呂老爺子,以及曾幫他毀滅了萬滅宗的天武黑騎。
在聯軍行動和上次的會議中,天武宗的那位長老,也是處處對蘇遠鼎力支持,就差沒把他當成是自己人了。
就連當初那九天神玉的下落消息,也是在天武宗另一位長老的幫助下,才落入蘇遠手中的。
如此種種,天武宗内有這麽多和蘇遠交情不淺的人,如今陳慶讓他隻管戰鬥,什麽都不用想,這就等于是讓他恩将仇報,去當一個忘恩負義之人。
蘇遠做不到,所以他沒有動,站在原地,陷入了強烈的矛盾思緒之中。
在陳慶的号召之下,玉狼等人也準備走過去集合,可當看到蘇遠這般情況後,不由都在他身邊停住了腳步。
玉狼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遠搖頭,道:“我不知道,但你們應該很清楚,我和天武宗有怎樣的交情。”
玉狼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是明白蘇遠的意思了,便都默不作聲地,站在了蘇遠身後,不再接受陳慶的号召。
他們四個都是鯉魚組織的成員,但跟随蘇遠已久,實際上,早已經成爲了蘇遠的人。
在他們眼中,蘇遠的命令,比組織的命令更爲重要,而這一違抗号召的舉動,也已經明确地表明了他們的立場,即便是背叛組織,也要誓死跟随蘇遠。
對于此,蘇遠甚感欣慰。
但陳慶卻再次走了過來,問道:“怎麽?你們幾個是不準備執行我的命令了?”
蘇遠道:“除非你給我一個正當的理由,否則的話,我是不會幫助你們進攻天武宗的。”
陳慶絲毫沒有感到意外,笑了下,道:“我們是黑暗組織,要攻打一個門宗,還需要什麽正當理由?不過你這反應,倒是不出我所料,除了十大神器之外,你還真不把組織當成一回事呢。”
“既然你明知道我會如此,爲什麽還要把我叫過來?”
“因爲這是組織的大事,所有有實力的人,都必須要參加。如果成了,那便是無上的光榮,我也希望你能看到那一幕。”
蘇遠道:“就憑這些人,真的能戰勝天武宗?是不是有點過于自信了?”
“有時候攻打一個門宗,不一定就是爲了要戰勝他們。”
“那你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麽?”
“爲了證明某些事情。”陳慶并沒有詳細解釋,說着便是頓了一下,又道:“你參戰不參戰,都無所謂了,隻要不來攪和就行。”
說完後,陳慶大手一揮,對着其餘的組織成員,大喊道:“準備破陣!”
“是!”
這架飛舟上的成員,都是精銳中的精銳,而此時響應号召的,也正是這一百多個武者。
那一個個帶着面具的精銳成員,化作一道道黑影,往飄渺仙氣而去,最後就連陳慶都抽身飛了出去。
這架飛舟之上,便隻剩下蘇遠五人。
玉狼問道:“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蘇遠内心一片憂愁,深吸了口氣,道:“來都來了,總不能就這樣離開,先靜觀其變吧。”
說着,蘇遠就走到了飛舟邊緣,雙手扶着木欄,心情是無比的沉重。
玉狼等人,自然也随着蘇遠的态度轉變,成爲了這次重大任務的旁觀者。
天武宗作爲巨頭仙宗,在仙域附近,不可能沒有巡視的弟子。
而如今他們都已經來到天武仙域之前了,卻連一個天武宗弟子都沒有看到,這些障礙,顯然是早已經被鯉魚組織的其他成員,在暗中給清除掉了。
缥缈仙氣是天武宗的守護大陣,想要進攻,就必須要先破除此陣。
隻見那一百多個精銳成員,在陳慶的帶領下,圍繞着缥缈仙氣,分立各處。
一百多道元力,從那些武者體内沖湧而出,連成一片後,是無比的洶湧澎湃,宛如濤濤大江,環繞在飄渺仙氣之外。
緊接着,每個人的元力,都以極其詭異的方式運轉而起,單獨看上去,是一個殘缺不全的仙術,但縱觀全局,卻不難看出,這竟是一個由百餘名武者共同施法的仙術大陣!
蘇遠仔細感知而去,發現其中每個武者都境界不俗,從仙師到仙尊都有,仙君居多。
如此陣容,就算是一個個單獨出擊,那聲勢都是不容小觑的存在,更何況,還結成了可以增強數倍威力的仙術大陣?
“起!”
衆人齊聲大喝,聲勢浩蕩,元力狂湧。
一百多道元力,通過陣法的聯通,最終融爲一體,結成了一個完整的大陣!
但這道陣法形成之後,卻是讓蘇遠感到驚駭不已。
因爲這大陣所散發出來的氣息,竟是陰風陣陣,無比的陰郁恐怖,和蘇遠曾感受到過的魔獄大陣,有着迂曲同工之勢!
玉狼等人也去過佛宗古迹,對此并不陌生,此時感知到後,便也是驚異十分,向蘇遠問道:“這……這是鎮獄仙宗的陣法?”
蘇遠道:“像,很像,不是魔獄大陣,但卻是同一種類型的仙術!”
“可爲什麽,這陣法會從我們組織成員的手中使用出來?”
蘇遠早已經是一頭霧水了,現在看到這情況,更是難以理解,但也不想去胡亂猜測,便道:“繼續看下去吧,問我,我也不知道,在這件事上,我所了解的信息和你們是一樣的。”
這是自蘇遠上次談話後,再一次感受到自己和組織的距離,原來竟是這麽疏遠,連他們爲什麽會使用鎮獄仙宗的仙術,都是一無所知。
便在此時,那百餘名武者又齊聲大喝道:“凝!”
陰氣滾滾的仙術大陣,猛然一震,對那白茫茫的缥缈仙氣,形成了強勢的壓制。
白色仙氣不再飄渺蕩漾,像是被凍結住了一般,被死死地鎮壓着。
與此同時,蘇遠還感知到,在仙氣的内部,竟然也出現了類似的陣法!
而那些人,應該就是鯉魚組織潛伏在天武宗的人了,現在便要和他們來一個裏應外合,一同攻破飄渺仙氣大陣。
漸漸地,飄渺仙氣開始顫動了起來,其中的元力能量,也随之出現了極其不穩定的波動。
“破!”
一衆組織成員,第三次齊聲大喝,每個人都将體内的元力能量,催生到了最極限、最強勢的狀态,氣勢驚天動地。
裏面的那些武者,亦是如此,雖然強度較弱,但卻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部分。
一裏一外,互相呼應,在雙方陣法連通的那一刻,缥缈仙氣,轟然破碎!
一大片白色仙氣,瞬間化于無形,放眼看去,已經可以清晰地看見天武仙域了。
當然,天武仙域遼闊無邊,整個守護門宗的仙氣大陣,範圍極廣,體積十分龐大,僅憑一百多個武者,是肯定無法将其完全擊破的,隻是在此處打出了一個突破口而已。
但對于鯉魚組織而言,就這一個突破口,似乎就已經足夠了。
大陣剛破,下一刻,裏面便傳來了憤怒的呵斥之聲,宛如蒼穹之上的悶雷炸響。
“哪裏來的狂妄之徒?竟敢侵犯我天武仙宗!”
天武宗的反應不算太快,但也并不慢,此時就已經有兩三百個弟子沖殺了出來,氣勢洶洶,殺氣騰騰!
首當其沖的,便是那些潛伏在天武宗之内,配合破陣的成員。
此時戰事大起,他們的内奸身份已然暴露,自然也就沒有再隐藏下去的必要了,迅速就和天武宗弟子大戰了開來。
外面的陳慶,驟然大喝道:“殺!隻要是天武宗弟子,一個不留!”
剛才前去破陣的,還隻是在蘇遠這架飛舟上的一百多名武者,此時在陳慶的号召下,其餘兩家飛舟的人,也都通通沖殺了出去。
三四百個帶着面具的鯉魚成員,聲勢無比浩大,看上去甚至比那些天武宗弟子,都要強上幾分。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突襲,鯉魚組織就像是黑暗中突然伸出來一把匕首,刺得天武宗有些觸不及防!
如果是其他的門宗,稍有異動,天武宗就會在第一時間收到消息,但這樣一個黑暗組織的動向,卻是他們所無法察覺到的。
最重要的是,沒有人能預料得到,當今九天仙界,竟然有勢力敢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襲擊一個巨頭仙宗。
就算是一開始被打了個猝不及防,可接下來進入正面戰鬥,鯉魚組織又還有幾分勝算?
蘇遠不知道陳慶到底是怎麽想的,但他知道,以陳慶的智謀,這次的突襲肯定沒有那麽簡單。
可對方,畢竟是五巨頭之一的天武宗,又怎麽可能會輕易敗在鯉魚組織的手下?
這場戰鬥的結果究竟會如何,就連蘇遠都不敢輕易斷言。
天武宗弟子和鯉魚成員,在那仙氣大陣的破口處,展開了無比激烈的大戰,無數道元力猛然對撞,嘶吼聲、慘叫聲不絕于耳,處處是鮮血飛濺,場面血腥而又殘酷。
蘇遠五人依舊站在飛舟上,袖手旁觀,不知如何自處。
而便在此時,天武宗那邊,突然出現了一大片黑影,宛如烏雲來襲。
場間,包括蘇遠在内的大部分人,都是心頭咯噔一跳。
因爲那群黑壓壓的來者,正是在九天仙界擁有赫赫威名的……天武黑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