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獸首領嘴上是說,要先殺了蘇遠,再去殺呂久年。
可實際上,後者的威脅,遠遠大于前者。
在它發現蘇遠有兩隻四境聖獸相助,并沒有那麽快能殺死的時候,先去破壞呂久年的沖擊,以免他成功突破了境界,這顯然是更爲明智的選擇。
蘇遠看到後,自然不會任它所爲,立馬轉過身子,要急追而上。
與此同時,玄蛇和武龜也都動了,似乎想要和蘇遠一同前去追擊。
但蘇遠卻大叫道:“還請兩位聖尊留下來,繼續幫忙鎮守關口!”
玄蛇和武龜爲之一驚,玄蛇道:“以你的實力,獨自追上去,必死無疑!”
蘇遠道:“可若是二位随我而去,那麽鎮守在此處武者們,也必将全軍覆沒,損失更爲慘重。”
在自己和這些武者的生死選擇上,蘇遠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自己去冒險,讓這兩大聖獸留下來幫忙鎮守。
丢下這句話後,蘇遠也不再多說,直接是展開黑色雙翼,向異獸首領追去。
玄蛇和武龜對望了一樣,驚異十分,心想這才一百多年沒出來,人類武者就可以長出翅膀來了?這變化,可真是天翻地覆啊。
蘇遠在異獸首領後方奮勇直追,同時長刀之上熾焰凝聚,他知道以自己的境界,想要追上異獸首領是不大可能的了,但刀意卻可以。
長刀橫掃,熾焰刀芒飛斬而出,氣勢磅礴,如朱雀展翅,又有海嘯之意。
朱雀屠龍斬!
正在前方疾飛的異獸首領,陡然一愣,連忙轉身,用利爪在空中劃出鋒銳的爪擊,以淩厲的切割之意,瞬間将那刀芒給切碎了開來,使其化作片片殘焰,如落葉飄舞。
與此同時,蘇遠身軀猛然一顫,又是一口從喉嚨中湧了出來。
異獸首領道:“想不到,你對于刀意的領悟能力還挺強的嘛。不過,這終究隻是皮毛而已,和我的正統刀意比起來,還是差得太遠了。”
蘇遠呼吸有些不平穩,說道:“要不,你來教我幾招,看看我能不能學得會?”
異獸首領冷哼一聲,道:“想靠着耍嘴皮子拖延時間嗎?現在沒有了那兩個大家夥,我要殺你易如反掌,正好,把我的淩天刃給奪回來!”
聽到這句話,蘇遠才得知,原來自己中計了。
異獸首領就是故意把他引到這裏來的,爲的就是方便動手,可以輕松地解決掉他。
但這對于蘇遠而言,卻又是一個不得不邁進來的陷阱,因爲他總不能眼睜睜地,看着異獸首領去破壞呂老爺子沖擊修行。
話音剛落,異獸首領體内就湧動出了無比渾厚的神熠力來,在它爪尖飛速凝聚而起。
如此恐怖的神熠力,蘇遠并非第一次見,可卻是第一次要獨自對陣,内心之中,感到極度的不安。
不安,來自于實力的差距,來自于對死亡的恐懼。
不論戰鬥的理由多麽充足,信心多麽堅定,當即将要走到這一刻的時候,出于生物的本能,蘇遠的雙手還是微微顫抖了起來。
但這些情緒,一閃即逝,很快蘇遠便又振奮地大吼道:“靠嘴皮子拖延不了時間?那我就用性命來拖!”
長刀之上,熾焰噴湧,火勢騰騰!
異獸首領不屑地哼了一聲,道:“你死了實在有些可惜,若是肯歸順于我,助我完成大業,倒也不失爲一件好事,但我也知道,你是不會這樣做的,所以……還是死吧!”
“轟!”
遠處的突然爆發出一道震耳欲聾的恐怖爆炸聲,其震動之強烈,所擴散出的元力之雄渾,不管是在正面戰場的武者,還是西南關口的武者,亦或是其他方位的武者,都是心頭猛然一震。
蘇遠和異獸首領,也不外如是,齊齊循聲望去,旋即便是同時雙目微瞪,心頭一驚。
因爲發出聲響的方位,正是呂久年閉關修煉的高山所在!
“要突破了嗎?”蘇遠臉色興奮地道。
“看來還真不能在這裏和你耗了。”異獸首領說完,立馬轉身,揮動背部的金色翅膀,向高山急速飛去。
在這種情況下,可謂是分秒必争,快一秒,就有可能影響到呂久年的沖擊,導緻他破境失敗,慢一秒,可能就讓他順利成功了,等到那時候,異獸首領就算殺死了蘇遠,奪回淩天刃,也毫無意義了。
所以他此時是一秒一息,都不願意浪費在蘇遠身上。
可蘇遠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若是能爲呂老爺子争取多一秒的時間,那破境的成功希望,自然也就更多一些了。
所以即便是在充滿了死亡的威脅下,在異獸首領轉身飛去的時候,蘇遠還是追了上去,并再次凝聚出更爲強盛的熾焰。
朱雀開天斬!
刀意飛斬,氣勢恢弘,直逼異獸首領而去。
異獸首領沒有絲毫停頓,直接就在空中移動的同時,來了一個轉身,順帶甩出鋒銳的爪擊。
“轟!”
在一對一的對抗下,蘇遠的刀意顯得是如此不堪一擊,瞬間被切碎了開來,熾焰崩離潰散。
“噗”地一聲,蘇遠又是重傷吐血,但他根本沒有理會身上的傷勢,依舊在窮追不舍。
沒過多久,兩人一前一後地追趕着,就來到了那高山附近。
此時的天罰之威,已經發展到了無比恐怖的程度,宛如不見天日的九幽地獄,不斷地降落下各種聲勢驚人的天罰,無情地摧殘着那座隻剩下一半的高山。
而另一半,早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被轟塌掉了。
這閉關所用的高山,和呂久年的元力是緊緊相連的,而這些天罰的威力,實際上大多也是落在了呂久年的身上。
蘇遠看着情形,似乎也的确像是發展到最後階段了,即将要邁出那一步了。
異獸首領道:“想要成功破境?有我在此處,休想!”
說着,它的手臂四周便有神熠力急轉而起,濃稠程度極高,強度威力亦是可想而知的強大。
蘇遠在一旁,豈會袖手旁觀,大喝:“你也休想幹擾他老人家!”
言語之間,又是一道斬擊沖殺而去,熾焰滾滾。
異獸首領有些不耐煩,另一隻手揮出爪擊,再一次輕而易舉地切碎了蘇遠的刀意,使其深受重創。
“等我毀了他的修行,再來好好地收拾你!”異獸首領說着,便高舉起蘊含滿了神熠力的金色光球,向那高山轟砸了過去。
蘇遠能清楚地感受得到,這一光球的強度是多麽的恐怖,若真是落下去的話,剩下的高山必将被轟塌下來,其中的呂老爺子也會深受影響。
可此時身受重傷的他,根本無法斬出能将那光球斬碎的刀意,也根本沒有那個他動手的時間,隻能無能爲力地看着光球向高山飛去,眼中盡是驚駭和絕望的神色。
而就在此時,一股熊熊熱浪,從下方沖襲而上!
蘇遠和異獸首領同時一驚,低頭看去。
隻見那熱浪的來源處,是一個體形巨大的金色火球,火勢旺盛,宛如當空的烈陽!
而那火球之中,還能依稀地看到一隻三足大鳥的勾勒形象。
陡然間,一聲尖銳尊貴的啼鳴聲,從那火球中響起,那隻大鳥就幻化成了具體的幻象,攜帶着煌煌火光,向那金色光球沖去。
“轟!”
兩道金色的攻擊猛然相撞、爆炸,天地之間頓時便是一片金光泛濫,氣浪橫掃。
而在兩相抵消的情況下,也算是暫時保住了呂老爺子的沖擊修行。
異獸首領身形一顫,萬沒想到,天武宗此時居然還有人能接下自己的攻擊!那些頂級的門宗高手,不都全被無上宗給引出去了嗎?
異獸首領不知道來者是誰,但在蘇遠剛看到那金色火焰的時候,就明白了。
隻見一個白衣翩翩的中年男子,從下方飛懸而上,氣度潇灑,此乃……陳慶是也!
蘇遠難以理解,爲什麽陳慶會出現在這裏,他那幾乎快要讓他成爲廢人的傷勢,又是怎麽恢複過來的,但當看到他那熟悉的面容時,心底還是感到極爲慶幸的。
不僅僅是因爲陳慶境界高深,實力強大,更是因爲他肯出面守護呂老爺子,這說明兩人之間,那份師兄弟的情誼,還是存在的。
異獸首領怒斥道:“擋我去路,不得好死!”
陳慶周身被金烏陽火所缭繞,臉色冷漠地說道:“那老東西是我畢生的敵人,隻有我才能殺了他,你?不配!”
異獸首領一愣,怒道:“你們這些人類武者,全是一群白癡!一個是甯願死要有守着,一個明明是敵人,也要守着!等他順利破境之後,以你的實力,又還能殺得了他?真是愚蠢之極!”
陳慶眉頭微皺,道:“殺不殺得了,那是我的事情!但我今天,是絕不會讓你影響到他的!”
異獸首領勃然大怒,道:“那我就連你一塊殺了!”
神熠力狂暴飛漲,引得四周天地齊齊顫動。
陳慶雙臂一震,金烏陽火飛速凝聚而起,喝道:“好!那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兩人當即便在空中大戰了開來,聲勢驚天動地。
身負重傷的蘇遠,根本無法插手入内,隻能一面防禦氣浪的沖擊,一面尋找合适的出手時機。
而就在此時,那正在遭受恐怖天罰的高山,再一次猛然震動了起來,山峰之上所殘留的山體,轟然塌落而下,一股極其雄渾強盛的元力,從中噴薄而出!
場間三人同時大驚,因爲他們都知道,呂老爺子此時此刻,已經沖擊到了最後的關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