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煙畫是種和鬼魂溝通的手段,類似的法術很多,譬如現代人喜歡玩的筆仙,那種占碟就是其中最粗淺的——使用的人,多半都是涉及陰陽鬼怪的活計,可是又沒有開陰陽眼能直接溝通的人。[
當然,這是屬于人這方主動和鬼溝通的伎倆手段,倘若是鬼自己的能量足夠,也有主動出來和人溝通的,那就可以根據鬼魂能量的大小,要麽使用鬼冷凝形,要麽使用幻術進入腦中,最不濟也能借物…
閑話少說,隻說我用鬼煙畫和秦少爺魂魄溝通的情況。
根據鬼魂所說,他自己肯定是秦少爺殺死的,而之前還有其他人來找過她,至于說這人是誰,秦少爺并不清楚,也許是不認識,也許是沒有看見——我想了想,跟着就提出了下一個問題:“殺死你之後,唐倩麗去哪了?”
“走了。”
這結果我們都知道,問也隻是驗證一下,倒是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所以我立刻提出了下一個問題:“床裏面藏着的箱子,她是不是帶走了?”
“對。”
“她還帶走了什麽東西?”
“一個人。”
“什麽樣的人?”
“找她的人。”
“男人還是女人?”
“女人。”
“帶走了個人?”我靈光一閃,似乎抓住了什麽東西……
我問得很快鬼也回答很快,到這裏事情連猜帶問差不多也清楚了:
任小雪來找到了唐倩麗,不管是話不投機還是惱羞成怒,反正唐倩麗是把她給弄死或者弄暈了,然後,這件事也應該影響了唐倩麗本來平靜的生活,所以她不得不把秦少爺殺死,用他的血洗澡之後離開了這裏……
其中有兩件事是可以肯定的:其一,唐倩麗的相貌肯定和任小雪有關,所以她的出現和質問才會讓她驚慌失措,或者怒火中燒,因此迫不及待把她帶走了;
其二,無論唐倩麗和秦少爺是那種關系,可對于唐倩麗來說,秦少爺隻不過是她需要的某種角色而已,并非真心,所以才會在最後關頭把他殺死,然後沐浴鮮血;
其三,人血沐浴這種東西,很多現代專家研究都說是無稽之談,認爲是迷信,可事情落在我耳中卻并非如此——人血沐浴能夠使人青春永駐,這在很多地方門派中都已經不算是秘密了,隻不過這人血沐浴就和吸毒一樣,雖然吸食後精神煥神采奕奕,可一但停止就會迅衰老,并非真正保持青春美貌的法子。
前面兩點我已經可以确定了,隻是最後這一樣還有些懷疑:究竟她用秦少爺的血液洗澡是不是爲了保持青春,如果是的話,那她爲什麽遲遲不動手,直到任小雪出現才迫不及待的殺掉呢?
可要說不是,我也找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釋了……
想到這裏,我覺得這鬼魂所知道的事情真的不少,光靠鬼煙畫溝通确實不夠方便,所以我想了想,準備催動遁形之術的第二層——遁形之咒分爲借形和支配兩種,開始的時候我使用了借形,讓魂魄能夠依附紙人催動鬼煙作畫,好處是不用消耗鬼魂太多的陰冥之力,不至于影響它投胎轉世;可現在既然需要知道的東西更多,我也顧不得其他了,隻能使出支配一術,讓秦少爺的魂魄能夠借助遁形之咒的法力現行,露出本來面目直接和我交談!
我歎了口氣,對秦少爺的魂魄道:“好吧,我現在需要知道些更詳細的情況,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麽你冤死了,但是還沒有足夠的怨毒恨意彙聚力量,可是我準備自己再用次遁形之咒來讓你現行,能夠和我面對面的說話——這可能會有損一部分你的陰冥之力,所以我和你聊過之後,我就疊個黃表元寶,你鑽進去讓我帶走供奉七天,這樣才能不影響你的轉世投胎,你看行不行?”
這招是我上次和劉辟雲聊天之後想出來的,你既然說我影響陰陽,那麽做事的時候我就多麻煩一步,想辦法把這些手尾解決掉,就像今天這件事,我如果把影響他轉世投胎的問題盡量淡化,那不就成了嗎?
我這話一說完,那鬼煙突然嗖嗖就竄上了屋頂,呼啦啦一陣亂搖亂晃,就像是準備表達些什麽,我趕忙就叫了起來:“别激動别激動!喂,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給我說啊?”
空中懸浮的煙霧一頓,跟着彙成了大大的‘是’字!
“你說吧,我看能不能幫你,”我點點頭坦然道:“秦少爺,雖然我倆不怎麽對付,但是人死爲大,你既然都嗝屁了那還有什麽好說的?說吧,如果有什麽未了的心願啊,有什麽想帶的話啊,我可以幫幫你——隻是醜話說在前面,這是要收費的,而且沖着我倆的關系,價格肯定是十倍找你老子要…”
煙霧呼啦啦轉了兩圈,很快又重新凝聚成了一句話:
“麻煩你了,能幫我帶句話給我父母嗎?”
看起來秦少爺倒是和生前一樣,對于錢沒多大的概念,對我說的話直接就忽略了,所以我也跟着開心,還是那句話,人死爲大,這錢啊,我賺了!
也許有人會覺得秦少爺一直憋着勁收拾我,現在我居然還要幫他,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這本來是句閑話,可這裏我還是得解釋一下,給大家把個事兒給抖摟清楚……
在我們法門當中有句話,叫做‘一世恩怨一世清,一世因果一世了’,這句話簡單說起來,就是表示陽間的事情陽間了結,陰間的事情陰間了結,絕對不牽扯到另一個世界,就拿秦少爺來說,他和我的恩怨隻存在陽間,人死之後事情就算清了,無論是他變成鬼魂還是他輪回轉世,我都再不會去找他麻煩了,即便是他這輩子欠我,我也不會再去追究了。
法門如此,可并不代表世人都是這樣,有些人死了化身厲鬼尋仇,或者說這輩子的仇恨回去找仇人的子孫後代報,這些都是世人所爲,原因是他們更重現世而非來生,隻知恩怨而不知因果,也是世人和法門最大的不同。
好了,簡單解釋就差不多了,再多這得寫本書——秦少爺的要求不過分,所以我立刻就應了,“沒問題,你說吧!”
煙霧再次凝聚,化作了個巨大的‘謝謝’二字,雖然看不見秦少爺的面目,可是我也能感到他那絲後悔與内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沒想到死了之後更能正視自己的内心,明白自己的對錯。
我随意的擺了擺手:“說吧,什麽話?”
煙霧重新散開,然後又慢慢凝結起來,逐漸開始形成字迹……
就在這個時候!
忽然,不知道從哪裏刮來一股狂風,呼嘯陰冷,就像坐飛機的時候被人陡然拉開了條縫,風力之大,隻吹得我根本睜不開眼,同時耳中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不但我的東西被吹倒一地,而且屋裏的東西也被刮得七零八落就跟進了賊差不多!
我用手遮住眼睛,猛然把龍骨刃抽了出來,朝着風眼窩子中猛然一刀捅去——隻聽一聲凄厲無比的尖嘯聲猛然響起,跟着迅從窗口遠去,我擡眼看時,那紙人線香等等已經斷了碎了,秦少爺的鬼魂也不見了!
“不好,他這是被什麽東西給抓走了!”我立刻明白生了什麽,心中頓時咯噔一下:“難道說,唐倩麗這裏的事情還涉及了其他的鬼魂,而且還是聽命于她的?”
這疑惑在我腦中一閃,并沒等我得出答案,屋外已經傳來了陣匆忙的腳步聲,跟着幾名刑偵隊員沖了進來,一進來就四處張望喊叫:“怎麽了?安先生,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
你大爺的,這時候你們居然出現了!
你說說,這時候我能怎麽說啊?說是怪風,可現在你看看,哪有什麽風的痕迹啊,但要說是其他的,那我又該怎麽說呢?
我頭頓時就大了!
刑偵隊員轉了一圈,并沒有看見其他人,隻見到滿屋混亂,所以都圍了過來,其中個看着像是帶隊模樣,半猜半猶豫道:“安先生,這、這屋裏不會是你弄的吧?”
“你看呢?”我都要哭了:“你覺得是就是吧…”
如果我是個沒名沒分的家夥,說不定他們早就對我破口大罵了,可我畢竟是跟唐牧過來的,這些人也看出了他對我似乎還有點言聽計從的意思,所以自然把我放在了某個高不可攀的位置上——還有一點是我後面才知道的,就是我上次幫忙破案的事情早已經在蜀都刑偵隊員中傳遍了,誰都知道唐牧有個本事挺大的舅子,今天和馮老三一打賭,是人都猜到我身上了。
所以,當時他們大眼瞪小眼半天,居然說了這麽句話出來:
“那、那、那安先生你是不是、是不是爲了找線索才弄的啊?能不能透露點給我們?”
這句話立刻把我提醒了,我腦中頓時一動,:“不錯,我确實現了個重要線索,你們誰幫忙把唐牧叫回來…”這事兒剛才已經想到了,隻不過現在拿出來說能順便把面前這窘況給解決了,可就太合适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我話音還未落,唐牧急風火燎的聲音已經從外面傳了進來:“哎呀,安然,沒找到沒找到!他們門口的監控根本沒看見人,這女人還留在小區呢!”
這家夥幾步沖了進來,跟着也是一愣:“這現場怎麽搞成這樣了?”
“安先生找到線索了!”幾名隊員連忙給他報喜:“不愧是高人,真是厲害——沒事沒事,爲了找線索才這樣的……”
“不會吧?”唐牧頓時又愁轉喜:“你找到什麽重要的線索了?”
呼~幸好我剛才現了點情況,不然這下還真是被問倒了。
我點了點頭,“我确實現了個情況,所以我也猜到了,你們監控是現不了拎箱子出小區的人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