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前,百尺地下。
三個土夫子站在一塌石床前,對着眼前的千年古屍發呆。
良久,其中一個矮胖的漢子開口問道:“小天,你确定這古屍的身份沒錯?”
被喚作小天的是個瘦高的男子,他一臉凝重神sè,說道:“這處寶穴裏埋的不可能是普通人物,可你們看這墓室中除了屍身便是壁畫,陪葬之物僅有陶罐石器,可想而知必然是葬在秦漢之前。再聯系這裏的地名和墓室周圍的壁畫,就應該不會有錯。”
胖子一拍腦門,臉上肥肉亂顫:“天哪,這下可搞大發了!”
第三個土夫子,竟是個女人。她點點頭,也說:“壁畫上記載了這墓主的生平,他生于水邊,母親分娩時有天龍護佑,意爲龍子,而嬰兒竟是牛頭人身。再看後面幾幅,說這個嬰兒長大後,教人制作農具,耕種糧食,又教人燒泥制陶,織布穿衣。下一副是他站在烈火中受萬人跪拜,意爲以火德而成天下共主。”
言罷,女子深作呼吸,似乎在平息内心的激動。
小天接口道:“左邊頭兩幅,第一幅是牛頭人身的共主懷抱五弦琴,第二幅則是他搭長梯在山巅采藥。下面兩幅都是戰争場面,很顯然,兩場争鬥中這個牛頭人身的共主都落敗下風,他的對手乃是蚩尤和軒轅黃帝!最後兩副我暫時看不明白,但就算不看,這畫裏的人是誰,這眼前的屍身是誰,還不清楚麽?”
“那咱們還等什麽啊!這是咱們的祖宗根兒啊!”
胖子說罷撲通一聲跪倒,另外兩人也跟着跪下。三人行叩拜大禮,口中不約而同說道:
“不肖子孫安天培……”
“不肖子孫林淼淼……”
“不肖子孫劉長廷……”
“……拜祭神農炎帝老祖宗!”
大禮行畢,三人才站起身。
劉長廷長出了口氣,說道:“盜了這麽多年墓,居然進到老祖宗的陵寝裏,這實在太他媽的……啊,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在老祖宗面前亂說話!”
安天培歎了口氣道:“這裏的東西咱們是一點也動不得的,應該就此離去。”
劉長廷笑道:“嘿嘿,其實這裏也沒啥可拿的,不過上面那個無名墓裏可是有了不得的寶貝!”
安天培擰眉道:“那裏的東西也不能動!”
安天培在三人之中年紀最小,卻因爲行事老道,功夫最高,俨然成了三人之中的頭目。此時他開口,長他五、六歲的劉長挺也隻能翻白眼。
林淼淼問道:“小天,我一直想不通,我們明明探出來一個漢墓,下面卻竟藏着老祖宗的陵寝,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劉長廷笑道:“水妹子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這點事情我胖子都曉得。這叫藏龍穴,老祖宗可是中華曆史上第一個真龍天子,把墓修在老祖宗的墓上,子孫定然飛黃騰達,甚至還得當皇帝。上面那老小子竟敢壓着老祖宗修墳,咱們更應該好好敲他一筆才是!”
“非也!”安天培搖頭道,“這個局根本就不是藏龍穴,你有見過被藏起來的東西比藏東西的地方還大的麽?”
“哎?這,這倒也是……小天,那你說這到底是個什麽局啊?”
“依我看,壓陵修墓,這是個斷子絕孫局!”
“斷子絕孫局?誰這麽傻幹這種事情!”
“不,我覺得小天說得有道理。”林淼淼接道,“你想想,上面的漢墓危機重重,但寶物也非常豐厚,一般人見了那些寶物自然不會再想深挖。剛剛要不是突然地震,我們恐怕也是拿了東西就走,永遠也無法發現老祖宗的陵寝。”
“你這一說我倒是想起來,那個墓确實奇怪。”劉長廷接道,“按理說墓頂要修得結實一點實屬正常,可它卻連墓底都用大石闆封得死死的!”
“不錯,所以我覺得,上面那位漢代先人,是甯可自己斷子絕孫,也要用石底墓蓋住老祖宗的陵寝,不讓世人發現。他在墓裏放了那麽多财寶,就是讓人拿,拿夠了就走,别再繼續深挖。這實乃大義之舉,所以我們也不能動那裏的東西。”
“這說不過去啊!”劉長廷又說,“這裏面除了老祖宗的屍身,我實在看不出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再說了,我倒是覺得應該讓世人知道老祖宗埋在哪裏,也方便祭拜嘛!”
“其實我也想不通,那位漢代先人到底是爲了什麽不惜自己斷子絕孫也要掩蓋這座陵寝……”
二人對話之時,林淼淼一直看着最後兩幅壁畫。
第一幅畫裏的炎帝老祖宗和另外兩個人對坐,像是在進行什麽儀式。按照炎帝大戰黃帝的那幅畫裏來看,與炎帝對坐的其中一人乃是黃帝!而第二副與第一副幾乎一模一樣,卻又似乎有非常重要的不同之處。
林淼淼向來觀察仔細,多少次都是靠她識破古墓麗最爲隐蔽的機關埋伏,才保得三人活到今天。可眼前這兩幅壁畫曆經五千年歲月,盡管保存程度令人驚訝,還是難免有許多斑駁,讓林淼淼非常困惑。
可她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覺得一旦說出來恐怕會洩露天機,因此想了很久,卻yù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