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天空中有些陰沉,月亮在雲層中時隐時現。
因爲有部分建築開始啓用,新生入住開學,現在工地上夜間已經不再施工了,以免打擾到大學學子們的睡眠,影響他們的學習,所以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候,除了大瓦數的燈泡還亮着,少量的一些保安人員不時的出來巡視一下,防防小偷之外,整個工地都已經進入了睡夢之中,顯得格外寂靜。
趙武盤膝端坐在一幢剛剛結構封頂的大樓頂層,全神貫注的照着夢中學來的功法運行着。
一聲聲若有若無,呢喃一般的低音環繞在他的身體周圍,仿佛是虛空中有一個莫名的存在正在自言自語。而随着他兩隻手不停的變換着印決,一個存在但又不可見的限制将這些聲音牢牢的束縛在方圓三尺之内。
随着功法的運轉,這一段時間來僅存在趙武丹田内的靈氣開始變得活潑起來,就像一隻出生不久的小獸,好奇卻又小心翼翼,時不時的探出一絲觸角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然後又飛快的收縮回來。
等到這股靈氣變得有些迫不及待,蠢動着要沖出丹田的時候,一道青蒙蒙的月華從天而降,正好照在趙武的印堂之上。頓時,一股比往常強大許多的靈氣,帶着特有的清涼毫不猶豫的轟擊到了丹田之中。
“轟~~!!”
仿佛是汽油桶裏濺上了火苗,又好像是電流的正負極相碰,趙武丹田内的靈氣一下子爆發出來。它們分成兩股,一道沿着身體正面的中線,一道順着脊柱,齊頭并進,電光火石一般的上升,最終在印堂部位對撞在一起,重新融爲一體,往複循環,一刻不停。
而随着這一個大循環的完成,它們又在行進的路線上往四周探出無數的分支,貫穿一條條經脈,形成一個又一個互相依附又相對獨立的小循環。
體内發生如此劇烈的激變,趙武遭的罪可就大了。在那一瞬間,他甚至有一種自己已經支離破碎了的錯覺。那種撕裂般的疼痛,足以讓人直接死去。
但在功法運轉之下,趙武卻連昏迷過去都做不到,隻能生生硬挺。豆大的汗珠幾乎是在瞬間就濕透了他的全身,身上的每一塊血肉都在不可抑制的抽搐顫抖,甚至連眼淚鼻涕都跟着下來了。
天見可憐,要知道趙武可是一個有名的“硬小子”,天生流血都不流淚的家夥。記得在隻有七歲的時候,不小心摔斷了胳膊,骨頭茬都刺出來了,小小的他都硬是沒掉一個眼淚。
痛苦仍在繼續,丹田内存留的靈氣很快就見了底,而體内的變化卻才進行了不到三分之二,許是感應到了這一點,從天而降的月華猛的擴大了四五倍,蒙蒙的光影甚至都已經肉眼可見,無數的天地靈氣瘋狂的湧進趙武的身體,補充着消耗。
圍繞在趙武身邊的呢喃也變得越來越急促,最終甚至都變成了大聲的呵斥。
但消耗與補充顯然還是有些明顯的差距,兩者之間的不對等,讓趙武體内的改造工作有些後繼乏力,遲緩了下來。
如果說剛才的疼痛是利刃穿插,那現在就變成了鈍刀割肉,痛苦一下子就放大了數倍。
趙武感覺自己已經快要崩潰了,大小便甚至都已經到了失禁的邊緣。隻是精神深處的一絲堅持還在支撐着他,這是從小以來,二十多年困苦生活磨練出來的一絲堅韌,讓他還沒有放棄。
他不敢放棄。想想練普通功夫的人一個走火入魔都會或殘或死,他這種高明了無數倍的修煉要是出錯,怕是想留個全屍都難!
說實話,他怕死!這沒什麽丢人的。這世界上真正不怕死的能有幾個?即便是那些輕生的,如果不是因爲種種理由,實在到了萬不得已的境地,誰不想好好的活着?
他不能放棄。想想自己還是處男一個,還從未享受過人生的美好;想想還有一個窮困的家庭需要自己的支撐,年邁的父母需要自己贍養,妹妹需要自己照顧,他還有屬于他的責任沒有完成。。。。。。他還不能死!
也許是這種堅忍不拔的堅持感動了上蒼,就在趙武的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挂在他脖子上的墨玉開始有了變化。就像是路燈預熱一般,它先是散發出了一點點微光,灰蒙蒙的光華,然後這點光芒變得越來越亮,籠罩的範圍也越來越大,瞬息之後,它猛的将趙武包裹了進去,并且像心髒泵血一樣,一邊規律的鼓動着,一邊将大量的灰色光華灌入後者的身體。
此時此刻,要是讓當今的修真者看到眼前的這一幕(當然了,前提是他得識貨),他一定會激動的像普通人一樣得心髒病。
灌入趙武體内的灰色光華,那是早已彌散在天地之間,上古洪荒時期才有的純粹的混沌之氣。。。。。。如果把現在的天地靈氣比作一杯清水,那麽混沌之氣就是用萬年人參配上各種名貴藥材熬出來的大補湯。
得了莫大好處的趙武感覺自己一下子從地獄來到了天堂,柔和溫暖的氣息包裹着他,仿佛回到了母親的懷抱之中,身體上的痛苦依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心頭更是一片的甯靜祥和,暖洋洋中包含着大滿足。
體内那些沒有打通的經脈仿佛是春雨後的草木,自然而然毫無痕迹的自行貫通了,就連已經打通的那些也在受到了極大的滋潤後變得更加的寬廣舒展,并且一些因爲剛才強行開拓而留下的隐患也全都不治而愈。
全身上下所有的經脈全部都連通到了一起,靈氣進入體内後不再單純的積存在丹田中,而是往複不朽的在經脈中循環,最終變成徹底屬于趙武的真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