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段:“七月初十,玄陽子回武當向恩師三空道人請罪,請求幫他隐瞞此事。三空道人痛心疾首,将玄陽子重責百丈,令其面壁三載。”
何一凡急忙又把這本書翻到第一頁,上面赫然寫着玄陽道人的生辰八字,身世背景。他又快速的翻了翻後面,隻看上面的日期。
何一凡已經愣住了!
如果他推斷沒錯的話,這本書上記錄了玄陽道人從出生到現在,所做過的每一件大事!其中也可能包括一些‘其他’事件,比如剛才恰好被何一凡看見的這件有辱師門的事件!也可以說是一個驚人的秘密!
他又随便拿了幾本書,每一本書都一樣,每一本書都記錄了一個人平生所做的事!何一凡在恒山派的那一層裏找到了楊雲霄的書,他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寫着:武光四十三年,十一月初五,楊雲霄來到開封府探查災銀被劫一案。
十一月初九,案件被破,楊雲霄返回恒山。
後面沒有了,至今都是空白。看完之後何一凡腦子也是一片空白,他完全被驚呆了!
要說其他事情何一凡無法判斷真假,可這件事紀錄的破案之人就是自己,他怎麽能不震驚!
沒錯,這三座院子中的暗道藏着的就是江湖人的秘密!這也的的确确比玉石珠寶,絕世兵刃,武功秘籍,更加珍貴!
這些不爲人知的秘密就是每個人的弱點。
試問,誰沒有秘密?誰沒有弱點?當你知道了對手的弱點後,你就算武功比他差,你卻絕對不怕他,反而他要受你的擺布!
況且連武當掌門的秘密都被紀錄在此,還有誰的秘密能夠保守住?
何一凡振奮,緊張,激動,興奮......甚至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他此時的心情。因爲幽幽的燭光照出了放在燕山派那層最上面的一本書,書的封面赫然寫着三個大字:何一凡。
要說前面兩座院子藏的東西對何一凡沒有吸引力。那麽,世上對他吸引力最大的恐怕隻有眼前這本書了。因爲這本書的第一頁就紀錄着他的身世背景!
這是他日日夜夜都想知道的事情!别人的秘密他沒權利知道,但這是他自己的秘密,他是最有權利知道的!
書已拿在何一凡的手裏,很輕很輕的書在他的心裏卻是萬分沉重。這一刻,他甚至意識到自己活着的目的就是爲了知道他的身世,他有點熱淚盈眶,他深吸一口,慢慢地翻開了書的第一頁。
何一凡看着上面的文字,又把書往後翻了翻。
何一凡愣住了!身體一動不動,就好像被晴空霹靂一樣!
因爲書的前幾頁已經被人撕掉了!
這本書剩下隻有短短的幾行字,記錄的是他去開封府破案一事。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記錄!
有人撕掉了何一凡的身世秘密,硬生生的剝奪了他知道真相的權利!
這是爲什麽?這又是誰做的?!
何一凡打翻了燭燈,像發了瘋一樣奔跑了出去。他仰天咆哮道:“啊——,爲什麽!到底爲什麽!”
何一凡雙眼通紅,面目猙獰,渾身上下透露着令人膽寒的殺氣。他悲痛,無助,絕望,撕心裂肺......他需要發洩這種情緒。一瞬間,他屋前的花花草草,水池假山全部千瘡百孔。
直到何一凡實在沒了力氣,他才仰天倒在地上。他想不出這人到底是誰,又爲何不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但現在何一凡越發肯定了,他的身世一定不單單是孤兒那麽簡單。
夜漸漸深了,亮閃閃的夜空,靜悄悄的宅院,空蕩蕩的床榻。
何一凡站在暗道的那個書架前,他保持這個站姿已經很久了,表面上紋絲不動,其實心中一直在做鬥争。他在思考要不要打開他擺在前面的那本書,那本書封面上寫着‘元慈大師’四個大字。
在何一凡看來,這世上有兩個人可能知道他的身世:一個是撕掉了那幾頁的人,另一個就是少林寺方丈元慈大師。
翌日清晨,陽光明媚,雖然屋外面一片狼藉,但空氣依舊新鮮。
三姐站在院子的後門外看着何一凡說道:“少俠,你沿着路一直走就會遇見一個人,他會帶你走。我就不送了。”
——令牌在哪裏呢?何一凡沒有問,或許他已不需要問了!
何一凡又在這條道路上走着,他也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在這條道路上走了。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了下來,因爲他确實遇到了一個人。
何一凡看着他,好像并沒有感到驚訝,他說道:“你好,夥計。”
此人高高瘦瘦,正是給他們送郁木春人頭的那人!
夥計微笑着點頭說道:“你好。”
他們兩個走在一片枯樹林中,每棵樹都是一樣幹枯,一樣沒有生機,腳下更是軟軟的枯葉。
何一凡忍不住問道:“夥計,你不會像你老闆那樣,帶錯路吧?”
夥計道:“放心,這路我雖然走得少,但我還記得住!”
何一凡點點頭放心了。
何一凡又不知道走了多久,終于到地方了。
眼前出現了一片綠草地,綠草地上又有一座院子,不過還好這座院子和何一凡前三天住的院子明顯是不同的,不然何一凡真的要吐了。
院子裏面也不同,院子的兩邊都是一個個的挨着的房間。正對面是一座樓,樓的正門雖然開着,但裏面卻還是十分幽暗,好像連陽光都照不進去一樣,隻能隐隐約約看見一條人影!
何一凡看見人影的時候,利劍已經出手!
點點星芒彙集成一條無形巨蟒,張着血盆大口瞬間咬向了那條人影,可是這星芒就像雪花落在水面上一樣,瞬間消失在那片幽暗之中,連一丁點的聲音都沒發出。
何一凡臉色變了,同時他的身形也竄了進去。可是他連門都沒有進去,又飛了回去,他是被隔空的掌力拍回來的。
何一凡穩穩的落在原地,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這掌力拿捏得簡直無可挑剔!江碧白的閻羅掌何一凡領教過,但和這一掌根本沒有可比性!
何一凡微微一笑道:“晚輩何一凡,拜見昆侖派掌門!”
從幽暗中傳出來一個渾厚,又有些蒼老的聲音:“哦?你認識我?”
何一凡道:“我連你長什麽樣都沒見過,怎麽能說認識呢?”
人影道:“那你剛才隻是在試探我?”
何一凡吐了口氣,說道:“還好我隻是試探,否則早已灰飛煙滅。”
人影道:“你可知道我爲什麽要在幽暗處?”
何一凡搖搖頭。
人影道:“因爲我隻長了半邊臉,我自己看了都害怕,更别說别人了!”
何一凡道:“那你可真是個好人!”
半面人笑出了聲,所有的笑聲隻要是從幽暗中傳出來的,都已經變了味道,這個聲音也不例外。
何一凡忍不住問道:“半面前輩,我現在隻想知道一件事。”
半面人道:“哦?當真隻有一件?”
何一凡點點頭:“一件!”
半面人道:“但說無妨。”
何一凡道:“不知我那四位朋友眼下是否安全?”
半面人道:“你怎麽知道你朋友有危險?”
何一凡指着身邊的夥計說道:“因爲他。”
半面人在聽。
何一凡接着說道:“夥計給我們送了一顆人頭,卻消失不見了,肯定怕我們找他麻煩。眼下他什麽事都沒有,還敢出現在我面前,那說明我的朋友在你手上。”
半面人道:“人頭是他送的,怎麽又怪到我身上了呢?”
何一凡道:“老闆和夥計本來就是一夥的,而且都是你的手下。不找你找誰?”
半面人道:“何以見得?”
何一凡道:“這隻能說我倒黴了。迎客樓明明有五間客房,有五張床榻,我卻偏偏睡了一張那麽寬,那麽長的床榻。而且我睡覺有個毛病,不是正好合适的床,我睡不着覺。所以我想了一夜,終于知道這張床是老闆和夥計一起睡的床!”
半面人又笑出了聲,說道:“你是說他們兩個男的睡一張床?”
何一凡解釋道:“一個客棧隻有五間客房,有時候他們兩個擠一擠,多空一間房,那就多賺一間房的錢。畢竟他們還是很愛錢的。”
半面人又忍住不住問道:“你又怎麽知道他們很愛錢?”
何一凡道:“老闆要是不愛錢,也不會把店開在黑風鎮門口,他這明擺着是搶人家生意。夥計要是不愛錢,也不會在給我們五人送人頭的時候還敢敲詐一千兩銀票!可見他把錢看得比命還重!還好我們中間有有錢人,不然我也不知道他的下場會是什麽。”
夥計此時的臉色一邊紅一邊白。
他又說道:“老闆帶我去前面那一座院子,夥計又帶我來到你的面前。難不成你要說他們不是你的人?”
半面人緩了緩,說道:“你爲何說是一座院子?難道不是三座院子嗎?”
何一凡長舒了一口氣,擺出一臉疲倦之态,說道:“半面前輩,我都回答你這麽多問題了。可我僅有的一個問題你卻到現在還沒回答我!”
半面人突然恍然大悟一樣,道:“壞了!我聽你分析得頭頭是道,我把他們給忘了!”
何一凡心中咯噔一下:壞了?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