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rì子過起來特别覺得快,不然怎麽叫快活呢!幾個月之後,趙彥直終于畢業了。在舉行了畢業典禮,拿到了碩士畢業證書之後,趙彥直如願以償地留了校,當了江大的一名老師。但,趙彥直并沒有留在江大的曆史系,而是被安排在了江大的經濟管理系,當了一名輔導員,這也是學校的規定,凡留校任教的老師均要擔任兩年以上的輔導員,才能上講台授課。
趙彥直雄心勃勃地計劃着自己的教授之路。
學校給趙彥直在青工樓安排了一間單人宿舍,大大地方便了趙彥直與孫敏霞的來往與幽會。雖然孫敏霞還在學習,可她是通過chéngrén高考進的chéngrén學院的學生,學校在管理方面相對松散zìyóu。
确定了單位後,趙彥直便向孫敏霞提出暑假要帶孫敏霞回一趟老家,好讓趙彥直的父母高興一番,以感謝父母的養育之恩。孫敏霞愉快地答應了下來。
于是,趙彥直通過電話把這天大的好事告訴了父母和親人,讓家人做好接應的準備。一切安排就緒後,趙彥直到火車站買好了兩張火車票,準備啓程。
趙彥直的三名弟子——趙文龍、陳紫姗和趙秀芝已經回家鄉參加了今年的高考,成績和錄取分數線均已公布,趙文龍考得最好,進了重點線,陳紫姗和趙秀芝也不錯,均上了一本線,三人現在均在老家等候錄取通知。
趙彥直的老家在清湖省南溪市的一個普普通通的鄉村裏,是個有名的建築之鄉。從江川市到南溪市,先要坐一程火車,再換一路汽車。到了南溪市後,便要再乘趙彥直老家的班車趕到南溪市的乾興鎮,這便離趙彥直的老家趙家村不遠了,再步行半個來小時便到了。趙彥直的姐姐趙佳珍在乾興鎮的集市上開了一家南雜店,條件還不錯,裝了電話,趙彥直就是通過這部電話和家人聯系的。
到了啓程的這天晚上,趙彥直和孫敏霞收拾好了行裝,辭别了孫家人,打了一輛的士早早地便趕到了火車站。
趙彥直購買的火車票是硬座,孫敏霞并沒有責怪他,因爲孫敏霞出行一般都是坐軟卧。孫敏霞考慮到了趙彥直的經濟承受能力,再一個也想體會一下普通老百姓的出行生活。平時孫敏霞和沈秋芳去上海,在火車上也會經常從軟卧車廂裏跑到硬座車廂裏瞧瞧,覺得硬座車廂也不錯,熱鬧,很有情趣。正好,孫敏霞可以借這次機會一飽平民百姓出行生活的體會。
兩人說好了,趙彥直隻負責購買火車票,路上的飲食消費全由孫敏霞負責。孫敏霞準備了一些水果和方便面之類的出門必需品,讓趙彥直背着提着,自己輕裝跟随在趙彥直身邊。孫敏霞覺得這樣很新鮮,很zìyóu,很舒暢。
列車在晚上八點半準時啓動,一路南行向南溪市進發。
一路上,二人有說有笑,沿途欣賞車窗外的風土美景,倦了便輪流休息。孫敏霞興緻勃勃,根本不覺得有什麽勞累。
從江川到南溪,路程并不遠,坐火車十來個小時便到了終點站——清湖省的省會洪章市。二人在洪章市隻停留了片刻,吃了早點,便換乘大巴趕到南溪市。
這時,已是上午的十多點鍾了。趙彥直歸心似箭,又怕委曲了孫敏霞,便想打輛的士回到家,又覺得有點浪費,比坐班車貴了好幾倍,還要讓的士師傅放空回來,不僅浪費自己的錢财,還要浪費社會的資源,便有點猶豫不決。
孫敏霞便建議幹脆在市内玩一下,吃了午飯再回去。
趙彥直想了一下,身上帶着行李實在有點不方便,還是回家再說,等有空再來市内玩個夠。于是,趙彥直一咬牙,決定還是打的回去,特事特辦,僅此一次,下不爲例。這樣,趙彥直也就不要再到别的停車場去找老家的班車了,也不要等車了,更不要被擠成一團了,車上的衛生也不怎樣,省得讓孫敏霞難受。
于是,趙彥直就在長途汽車站附近找了一輛的士,講好價錢,便和孫敏霞一起上車,催促司機一路狂奔,轉眼便到了乾興鎮。趙彥直付了車錢,覺得還劃算,最起碼節省了時間,想想也是,你不坐,别人照樣坐,照樣得浪費資源。事實上,這的士就是以這種浪費資源的方式給人們提供便利的,這時間也是一種資源,有時它比任何資源都要金貴。趙彥直終于想開了,也讓孫敏霞十分高興,因爲從打的的這件事上孫敏霞看到了趙彥直爲自己的真心付出。
趙彥直看時間來不及,到了午飯時間了,也不知道家裏準備得怎麽樣,别餓着孫敏霞了。于是,趙彥直便領着孫敏霞來到在鎮上開店的姐姐趙佳珍家,打算吃了中飯再回趙家村。
趙佳珍兩口子和她的公公婆婆合開了一家南雜店,生意還不錯。趙彥直帶着孫敏霞來到店門口時,趙佳珍正忙着做生意。
趙彥直沖着店内的趙佳珍叫了一聲“大姐”。趙佳珍應聲擡頭一看,驚叫道,“哎呀!彥直回來了。”趙佳珍放下手中活,對顧客說了聲“你等一下”便走出店來,沖着孫敏霞說道,“這是弟媳婦吧!?”農村裏的人就把女朋友當作媳婦,不會區分是未婚妻還是結了婚的妻子。
趙彥直笑了笑,不置可否,既不答應,也不否認,隻是向孫敏霞介紹起趙佳珍道,“這是我姐姐。”
孫敏霞趕緊沖着趙佳珍甜甜地一笑,叫了一聲“大姐”。
趙佳珍拉着孫敏霞的手贊道,“多水靈俊俏的姑娘!”然後上下左右仔細地打量着孫敏霞,比她當年找婆家看東家都還要細心。
趙佳珍的丈夫劉建軍聽到了聲音從屋内走了出來。趙彥直叫了一聲“姐夫”便趕緊向孫敏霞介紹起來。孫敏霞笑笑,也跟着趙彥直叫了一聲。見此情景,劉建軍便沖趙佳珍吩咐道,“快請客人進屋吧!”
趙佳珍說了聲“對,快進屋”,轉身交待丈夫應付生意,便擁着孫敏霞向屋内走去。趙彥直跟姐夫打個招呼便也随着趙佳珍和孫敏霞一起進到内屋。
趙佳珍殺雞宰鴨,和公公婆婆忙活了兩個來小時才準備好了午飯。趙彥直和孫敏霞将帶來的糖果禮品送給了趙佳珍的兩個孩子。孩子們甜甜地叫着“舅舅、舅媽”,顯露出了天真親近的本xìng。孫敏霞對孩子們的稱呼不置可否,心裏也不知道是歡喜還是尴尬。
吃完飯,歇了一會兒,趙佳珍便陪着趙彥直和孫敏霞一起徒步趕往趙家村。
乾興鎮地處南水平原,人多地少,丁壯勞力大多外出打工,其中從事建築業的占多數。其時正值“雙搶”季節,許多在外打工的勞力和讀書的學子都已趕回了家鄉參加“雙搶”。田野裏,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收割的,栽插的,打田的,一片繁忙緊張的氣氛。
趙彥直讓趙佳珍先趕到家裏去給父母報信,自己則陪着孫敏霞慢悠悠地一路走一路看。微風吹拂,稻浪起伏,擡眼望,金sè開闊的稻田構成了一幅幅豐收在望的田園風光。孫敏霞神情蕩漾,豁然開朗,充滿活力,一股清新和好奇的感覺油然而生。江川市周邊也有農村,也有農田,但真正走出家門特意去觀賞這種景sè的機會并沒有。趙彥直打開太陽傘,要給孫敏霞遮擋,孫敏霞推辭不用。
從鎮上到趙家村大約五裏來路。趙彥直和孫敏霞走走看看,足足花了一個小時才到村子裏。趙彥直的父母得信早已在大門口迎候。見趙彥直和孫敏霞二人過來,趙彥直的母親何翠蓮滿臉堆歡,緊走幾步,走上前來,拉着孫敏霞的手高興地說道,“多俊俏的姑娘,真是我家彥直前世修來的福喲!”
孫敏霞略帶羞澀地喊了一聲“伯母”。
何翠蓮笑道,“來了就是我的兒媳婦,要叫娘,可不許再叫什麽‘伯母’了,見生了。”說完,轉頭對着趙彥直的父親趙冠華吩咐道,“快打爆竹,迎接我的好兒媳婦!”
話音未落,鞭炮聲便一個勁地“噼啪”作響,頃刻間便引來了四鄉八鄰。
何翠蓮和趙佳珍趕緊簇擁着孫敏霞向屋内走去。左鄰右舍在家的媳婦小孩聞到爆竹聲,紛紛趕來看熱鬧。趙彥直拿出準備好的糖果一一分散給各家小孩。婦女們便圍着孫敏霞叽叽喳喳地贊個不停,把個孫敏霞羞得滿臉绯紅,無言以對。趙彥直則托言要讓孫敏霞洗個臉、擦擦汗便将孫敏霞帶到後面的廚房裏去,這才解了孫敏霞的圍。
左鄰右舍的婦女小孩散去之後,何翠蓮和趙佳珍便忙着打掃整理房間。趙家的這棟房子建于上世紀八十年代,屬于傳統的一向三間青磚灰瓦房,東、西各一間套房,中間是廳堂,廳後本來可以作廚房,但趙家人另外在屋後搭建了廚房和衛生間,屋内的樓面也尚未完全鋪好,故将廳後的這塊本應作爲樓梯間的空間作了儲藏室。東邊的套間已經用木闆鋪好了樓面,西邊的套間和廳堂因缺木料尚未鋪設樓面,擡頭便看見了屋頂的瓦梁。平時趙彥直不在家,趙冠華和何翠蓮老兩口便住在東邊,若趙彥直回來後,老兩口便搬到西邊住,把東邊房讓給趙彥直。如今趙彥直帶着女朋友回來了,自然是主客爲先,便将東邊房讓給孫敏霞和何翠蓮住,趙彥直和父親趙冠華便住到西邊房。
東邊房内擺着一張寬大的鬥床,這是趙冠華親自打造的。趙冠華以前是個木匠,專做家具,農村人稱其爲“小木”,也就是小木匠的簡稱,而“大木”則指的是能做房子的木匠。因爲過去人們所住的房子大多數是木結構的,磚木結構的房子都很少,這樣,做房子時,木匠便成了主角。鬥床做得jīng緻細膩,雕龍刻鳳的,是件藝術品。床頂有蓋,内可挂蚊帳,設計周到,給人以一種安全感。
孫敏霞象研究古董似的端詳着這張床,對她來說,隻有在電影電視裏才能見識這種古董了,現代人隻跟席夢思鋼絲床墊有緣分。
趙佳珍整理打掃好房間後便回鎮上的婆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