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個如雪般純潔的孩子啊!”卡卡西對着你的墓碑如是說。
其實,你早就知道自己會不得善終,是吧?
無論多麽強大的殺手,當他拿起屠刀,開始斬殺敵人時,就該有被别人擊殺的覺悟。毋庸置疑,你擁有這樣的覺悟,可你卻沒有衍生出另一種更爲重要的覺悟。那就是冷血,殘忍,自私,會不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地斬殺對手。所以,當你戴上面具,卻始終固執地保持那純潔笑容的時候,你被當作犧牲品的宿命便早已注定。
十多年前,一群暴起的人闖進你甯靜的家,毫不留情地殺死你的母親。當他們将屠刀指向你時,你才發覺,那些人裏,似乎有你的父親。你瑟瑟發抖的身體沒有激起他們的憐惜,甚至連厭惡也沒有。在他們的眼中,隻有無盡的恐懼,仿佛蜷縮在自己面前的,隻是一隻随時會露出獠牙,将他們殘忍斬殺的惡魔。他們像屠殺惡魔的勇士那般,吼叫地沖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那一刻,惡魔終于被喚醒了。
那一夜,那個時常飄着雪花的小山村,終于永遠被冰雪覆蓋。
好大的雪,好白的雪。
好多的血,好冷的血!
你蜷縮在媽媽的大衣裏,低着頭默默離開那個你本應該生活一輩子的地方。
你,無家可歸了啊!
可你從未想過要傷害任何人。即便是血繼覺醒,你想的也隻是抵抗和痛哭。那些殺戮根本不是你有意爲之!你有那麽強大的力量,卻從來沒有想過搶奪,而是忍受寒冷和饑餓,像乞丐一樣縮在橋上。這還不能證明你的善良嗎?
你根本沒有任何錯誤!
若是一個幼童拖着火箭筒走進鬧市,那一定會有成人搶走。即便不是因爲貪念,他也會這麽做。因爲這種力量不是一個孩子能掌控的,爲了安全,即使東西不屬于自己,也要搶走!而我更爲堅信的是,這個成年人一定會在搶走火箭筒後,狠狠給那孩子一巴掌,讓他這輩子都離火箭筒遠遠的。白,你就是那孩子,你的血繼界限他們奪不走,所以殺死你,不顧一切地殺死你,對他們而言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
一步爲侯,二步爲君,三步爲瘋,四步爲魔,五步爲神,六步爲天。
白,你超出常人太多,卻也太少。
直到一天,一個背着大刀的蒙面男人,在你身旁止步,對你說:“跟我走。”因爲你微笑着對他說:“大哥哥的眼睛和我一樣,都是溫柔的。”他驚訝于你的膽識,一個幼小的少年能說出如此與衆不同的話語。他也嗅到了隐藏在這句話背後的磨難和痛苦。“或許是個和我類似的人呢。”他這般想到,然後做出了這個改變他一生的決定。
他是個殺手,他唯一會做的隻有殺戮。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往,也沒有人在意他經曆過什麽,感受到什麽。人們隻是知道他是個心狠手辣的殺手,他在還不是忍者的幼年就嗜殺成性,戰力超凡,又手持不死之刀,是個危險至極的人物。但你知道,他也會受傷,也會失敗,甚至,會死!可他是你在入世後唯一珍重的人,所以在他身邊,你隻能學習殺戮!
可你選擇的武器卻是用來針灸的鋼針,隻要認準人體穴道,甚至可以讓人假死一段時間。我,想保護他,照護他,但是,如果可以,我還是不想傷害别人。即便我是殺手,而對手是敵人,會不顧一切,不擇手段地設法擊殺我。我,隻要能爲保護再不斬先生而戰死,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那一次,是你們最後一次任務,對手是旗木卡卡西和三個小鬼。卡卡西太過強大,不擊殺他不足以完成任務,而且再不斬先生也不會允許自己插手。所以你隻要拖住那三個少年就夠了,可他們如此頑強,甚至讓自己負傷,于是你想用針讓他們假死。但你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那個少年像自己想保護再不斬一樣,拼死護住了同伴。“好像啊!在這個世界,居然還有這麽一群人存在。這真是太好了!”看到九尾化的鳴人,你似乎看到了再不斬在自己犧牲後的憤怒模樣,好羨慕啊!這樣的鳴人,我又怎麽能向他出手?就此結束吧!對不起了,鳴人君,我讓你傷心了。希望你知道真相後,不要再怨恨我。
但那一刻,卡卡西用雷切攻向再不斬時,你改變了主意。那個人,果然那個人才是最重要的!瀕死的那刻,你緊緊抓住卡卡西的手,不是怨恨,也不是憤怒,在這一生,你似乎都不會出現這樣的情緒。你想的隻是,保住那人,僅此而已。
白,你知道麽?那人其實也同樣珍視着你。在你離去後,他的世界便塌了。“我是,殺手,我是忍者,我不可以有感情,也不需要感情!白,那家夥隻是做了她應該做的事罷了!我該替她高興才對。”他笑着欺騙自己,可面具下他的笑容早已扭曲!
“你的刀鈍了,你已經沒有可以爲之戰鬥的東西,你,不再是我的對手。”卡卡西輕松擊敗了他。“不可能!忍者的感情隻會是累贅!我不可能變弱!就算我有感情,那該是憤怒,是仇恨,是咬牙切齒也要把你斬殺的力量!我不可能變弱!”
“你,真的不傷感嗎?”那個白很喜歡的少年這般說道,“那家夥啊,拼死也要保護你,不是因爲她是忍者,而是因爲啊,她一直喜歡着你,一直都是不顧性命地喜歡着你啊!”那一刻,那副面具悄然破碎!你終于明白,白死後,自己首先感知到的,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永無止盡的傷感,撕心裂肺的痛苦。在你内心深處,最想做的其實是,陪在她的身邊啊!
“白啊,我剛才說的都不是真心的!我,從來沒把你當作可有可無的工具,我也同樣珍視着你啊!”那個看似冷血的男人無聲落淚。
“白,我是惡鬼,進不了天堂。也許我們以後都不能再相聚了。那麽,白啊,讓我在死前多看看你,好嗎?白啊,對不起!對不起!”
蒼明的天空,一片片雪花悄然飄落,爲他們舉行無聲的葬禮。一縷雪漸漸化作淚水,從那孩子眸中滴落。
“白啊,是你在哭泣麽?”
那個男人,終于在他珍視之人身邊,滿意地閉上了雙眼。
身世飄零命羅刹,
命途坎坷醉紅顔。
不笑風塵笑紅塵,
淚祭雪葬花彼岸。
(贈白)
惡鬼索命殺不盡,
屠盡人間刀未甯。
一朝血濺雪上顔,
心碎刃殘泣知音。
(贈再不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