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要死了,你拿着它還有什麽用呢?”林川不屑的看着宋明。
宋明吞了一口唾沫,道:“你……你要殺我?”
“沒錯!”林川點頭,道:“你任何一個敢用槍口對着我的人,都隻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所以,你同樣也逃不出這樣的下場。宋副書記,你兒子都死了,不如,你就下去陪一陪你兒子吧?”
“你!”宋明一咬牙。
“跪下!”林川呵斥道。
“你休想!”宋明怒目而視。
林川一個箭步走了過去,擡腿揣在了對方的膝蓋窩上,宋明立刻就跪了下去,兩條腿跪在了地毯上,他掙紮着想要站起來,然而,林川卻用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宋明的腦瓜子,林川冷聲說道:“宋副書記,你如果敢站起來,我立刻就打爆你的腦袋,你信不信?”
咕噜……
送命吞了一口唾沫,他一動不動的跪在地毯上,他語氣一軟:“林川,别……别殺我。”
人對于生命的渴求是源自于内心的恐懼。他很害怕,也很空間。任何人,任何生物在面臨死亡的時候都有一種恐懼感,而且,這種恐懼感會越來越強。随着時間的推移變得更加的深刻,變得更加的刻骨銘心。
“是你逼我的。”林川冷笑道:“宋副書記,這一切都是你親手造成的。如果不是因爲你,我們之間也不可能走到這一步,你兒子也不可能會被我送上黃泉之路。這所有的一切,皆因爲看不慣我而引起。所以,你兒子的死……你有很大的一部分責任。”
“是,我有責任。”宋明點頭。
“所以,你就下去陪你兒子吧。”林川槍口頂在了宋明的腦殼上,力量很大。
宋明緊咬着牙關,雙手高高舉起,道:“林川,别……别殺我。我不能死,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江……江北市的百姓還需要我,我不能就這麽死了。”
“對不起,宋副書記。”林川的聲音十分的冷漠。
咔嚓……
林川左手拉了一下槍膛,子彈立刻被推送了上去。子彈上膛,一切已經做好了準備。
“不,不!”宋明更是慌了。
爲了維護一個副書記的尊嚴,他緊緊的閉着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雖然他很想哀求,如果哀求可以活命的話。他甯願哀求,他願意用哀求來換取自己的性命。隻可惜即便自己哀求,林川也不一定會放過自己。所以,宋明決定留住自己僅有的一點兒尊嚴。他閉上了眼睛,緩緩的放松了自己的情緒,讓死亡來的更加的從容,淡定一些。
林川冷冷的看着宋明,說道:“宋明,要怪就怪你從一開始就做錯了事情;要怪就怪你對兒子太過于溺愛;要怪就怪你這名字起得不好,叫什麽名字不好,非得叫宋明-‘送命’!”
宋明閉着眼睛,他努力的讓自己保持冷靜,保持克制。哪怕是死,也必須死得有尊嚴,死得有面子。他知道,今天自己算是在劫難逃了,就算自己死了,林川也有各種辦法逃脫罪名,畢竟,這個地方是林川的地盤。一旦他殺了自己之後,他必然會想方設法的把屍體藏起來,甚至沉屍東江。亦或者随便找個小弟頂罪。
所以,宋明内心突然後悔了,後悔在不應該在這個地方暗殺林川,現在不僅沒有暗殺成功,反而讓自己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了。
可是,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那就沒什麽後悔的了。
宋明閉上了眼睛,他等待着死亡的到來。他害怕,他恐懼……所有的緊張和焦慮從他的内心深處不斷的湧上來。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在顫抖着,他努力的克制自己……
啪!
突然,林川摳下了扳機。
宋明頓時一陣眩暈,人緩緩的倒了下去。那一刹那,他大小便失禁,褲裆裏傳出了一股惡臭。
林川一愣,他拿着手槍,左手手掌打開,裏面一共六枚金燦燦的子彈。他疑惑的說道:“真是奇怪了,這槍裏分明就沒有子彈,怎麽就倒下去了呢?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吓死?”
林川也懶得理會宋明,直接帶着槍從包間裏走了出去。
……………………
林川走後,也不知道過了多長的時間,宋明緩緩的醒了過來,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整個人完全躺在了地面上,而且,有一陣陣惡臭在自己的身邊環繞。宋明睜開眼睛的時候,整個人都詫異了。他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自己的身體。
“我……我怎麽還活着?”宋明驚愕的看着四周熟悉的環境。這不正是川滿樓的包廂裏面嗎?
宋明努力的回憶着之前的畫面,林川用槍指着自己,他分明就摳下了扳機,自己應該已經去見閻羅王才對啊,怎麽又活了過來?宋明覺得有些奇怪,也覺得有些納悶。他站了起來,立刻感覺褲裆裏有一個異物滾落了下來。
啪嗒……
最後,一團黑黃色的東西落在了地毯上。
“屎?!”宋明驚呆了。
這一團屎立刻就讓他清醒了萬分。他終于明白了,原來林川并沒有殺自己。而是吓唬自己,把自己吓得屎尿齊流。宋明頓時臉色通紅。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許久之後菜緩過了一口氣。
宋明突然有些明白了,不管是明的還是暗的,自己始終是鬥不過林川的。林川這個家夥實在太可怕了,從一開始到現在,自己和他鬥了那麽多次,可是,這一路走來,自己卻是跌跌撞撞,不僅死了兒子,還把自己的老婆弄進了醫院,最後甚至把自己副書記的位子也快弄丢了。
突然之間,宋明悟透了生死。
也許就在今天晚上,宋明突然明白了很多的東西,他知道,有些東西是強求不來的。如今,自己也五十好幾了,再過一些年自己就要退休了,何必在去和年輕人争搶呢?
在軟包裏,宋明想了很多很多,他感慨萬千,也許,從一開始自己就是錯了。否則,也不會出現這麽多問題。生命誠可貴,自己都一把年紀了,也該好好的享受享受生活了。
想通了這一切,宋明一身輕松,他緩步朝着外頭走去,絲毫不顧身上傳出的惡臭。
……………………
第二天。市委辦公室。
在唐雨夢的辦公室裏,唐雨夢正伏案工作,年底了,工作太多了,上午要審批不少的東西,下午又要參加各種會議。一到年底,市委的工作就忙開了。唐雨夢忙的都快屁股離不開椅子了。
“唐書記。”此時,小雪穿着一身白色的職業服裝從外頭跑了進來。
“什麽事?”唐雨夢頭也沒擡。
“宋副書記說要召開一次市委班子會議。”小雪急忙說道:“着重點名讓您參加,您看……去還是不去?”
“宋明要開市委班子會議?”唐雨夢一愣,道:“他爲什麽要召開市委班子會議?”
“我哪兒知道啊!”小雪尴尬的說道:“現在大家都在等你的意見,陳局長他們說了,如果你去,他們也去;如果你不去,他們也不去。他們是你堅定的擁護者。”
“去。”唐雨夢點頭,道:“我們爲什麽要怕他,我們一定要去,肯定要去。我倒要看看這個宋明到底想要搞什麽東西。難不成到現在了他還執迷不悟,企圖跟我鬧翻嗎?”
唐雨夢現在底氣十足,整個市委班子幾乎都以自己爲中心了。宋明的那些人基本上已經被滅的差不多了。雙規的雙規,調離的調離。權利機構已經沒有了宋明的人馬,除非是一些清水衙門,那些地方的人也基本上沒什麽說話的權利。
所以,唐雨夢有肆無恐,他壓根就不懼怕對方。
唐雨夢嘴角揚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容,她倒是很想看看,這個宋明到底要玩什麽把戲。
很快,以唐雨夢爲中心的市委班子浩浩蕩蕩的朝着市委會議室直奔而去。
會議室之中,宋明和他的一幫下屬已經在裏面端正的坐着了,對方臉色凝重,會議現場的氣勢也十分的凝重。尤其是雙方人馬見面的時候,彼此之間似乎要摩擦出火花了。宋明的人雖然已經不得勢了,但是,他們始終堅信的認爲,本地派一定能夠重新崛起,而宋明又是本地派的領軍人物。他們相信宋明一定會帶着大夥走出重圍,走向勝利。
可是,他們始終沒有想到今天宋明召開這一次會議的目地。
雙方都在會議室落座之後,唐雨夢和宋明并排坐在了最前列。
“宋副書記,你突然要召開市委班子會議,所爲何事啊?”唐雨夢好奇的問道。
“嗯,今天讓大家湊在一起,隻是想跟大家拉一拉家常。”宋明臉上露出了難得的溫和笑容。
可是,這樣的笑容在本地派人之中的眼神裏,他們解讀爲宋明已經擁有了對付唐雨夢的策略,他們認爲宋明應該是胸有成竹了,否則也不會這樣。
然而,以唐雨夢爲首的堅定派卻感覺到有些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