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曉佳笑道:“你别緊張,這兩位是市裏的同志,就是來找鄭明輝了解一些情況。”
陶翠英舒了一口氣,連忙将三人讓進了屋子裏面。
進入屋子裏面,三人首先打量了一下,屋子裏面的擺設顯得都有些舊,看樣子生活真的很一般啊。
陶翠英端過來一壺茶水,分别給三人倒了一杯,而後在一旁坐了下來。
宋曉佳讓陶翠英給鄭明輝打了一個電話,說家裏有要緊事情,讓他趕快回來。陶翠英是個典型的老實巴交的農村婦女,就給鄭明輝打了個電話。
鄭明輝一聽就慌了,告訴陶翠英他馬上請假回來。
鄭明輝回來還要兩個多小時,三人坐着跟陶翠英開始閑聊。
“大嫂,看你們的生活不是很好啊。”小雪抿了一口茶水,望着陶翠英說道。
陶翠英唉聲歎氣的說道:“是啊,要不是明輝他在外邊還能靠打工掙點錢,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下去了。”
羅國慶說道:“怎麽會那,難道你們沒有田地嗎?”
“唉……”陶翠英又歎了口氣,說道:“那還有田啊,早就讓鄉裏租給一家公司了。”
“那你們應該有土地承包費啊。”羅國慶有些不解了,就是把土地租給了公司,公司每年都得按照一定的比例給農戶補償的啊。
陶翠英說道:“有是有,可是每畝地一年就給幾百塊,哪夠生活啊。”
一畝地幾百塊錢,就算一家有十畝地,也不過幾千塊而已,相當于普通幹部一個多月的工資,小雪和羅國慶跟着唐雨夢久了,心中有了正義感,忍不住說道:“這家公司也太黑了吧,不行,這事我的跟唐書記說說。”
陶翠英到底是個老實的鄉下女人,說道:“這個我聽說怪不得人家承包土地的那家公司,是鄉上和村裏的幹部們在搗鬼。”
“老羅,這事我們的管管,”小雪說道:“不能讓這群害群之馬毀了唐書記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政府形象。”
羅國慶點了點頭,對着陶翠英說道:“妹子,你去把你們村長叫到這裏來,就說有人找。”
陶翠英猶豫着,宋曉佳說道:“嫂子,你就去叫吧。”
陶翠英這才起身出去了。
大約過了一刻鍾左右,陶翠英領着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進來,對着三人說道:“這就是我們村長。”
羅國慶打量了一下村長,身材壯實,大方臉,一看就是幹活的好手。
“你就是村長?”羅國慶瞪着男人問道。
男人也在打量着三人,看這三人穿着打扮可不像是普通人,他的心裏有些忐忑起來,說道:“我就是村長鄭大勇,幾位是……”
感情陶翠英隻是去叫村長鄭大勇,連宋曉佳警察的身份也沒透露。
“我是市委組織部的羅國慶,這是唐書記的助理小雪,這是市公安局的警察宋曉佳。”羅國慶介紹完自己,而後指着海倫和宋曉佳說道。
鄭大勇一聽,頓時有些蒙了,沒聽人說起市裏要來人啊,連忙堆起笑容,客氣的說道:“原來是市裏來的領導啊,快請坐。”說完,掏出一盒煙來抽出一支恭敬的遞給羅國慶。
羅國慶擺擺手,道:“鄭村長,我們叫你來是要跟你了解一些情況。”
鄭大勇笑着說道:“幾位領導,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走,咱們去我家,讓我媳婦炒幾個菜,咱們邊吃邊聊。”
羅國慶目光顯得很嚴肅,冷冷的對着鄭大勇說道:“不必了,就在這裏說。”
鄭大勇接觸到羅國慶的目光,心裏開始七上八下起來,也不敢坐下來,說道:“幾位領導,不知道你們想要知道點什麽?”
羅國慶說道:“聽說你們把村民的地都承包給一家公司了,有沒有這回事?”
鄭大勇獨自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說道:“是的,不僅我們村,就連鄰村的地也承包給天瑞種植公司了。”
“那爲何每畝地每年才補償給村民幾百塊錢?”羅國慶沒跟鄭大勇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他。
鄭大勇眼神閃爍之間,瞪了一眼陶翠英,陶翠英看到村長瞪她,連忙低下了頭,顯得很害怕鄭大勇一樣。
“這個是種植公司那邊給的錢,他們就給了這麽多,我們可是全額發給村民了。”鄭大勇說道。
羅國慶冷笑一聲,說道:“是嗎,鄭大村長,要不要叫種植公司的負責人前來對質一番。”
鄭大勇臉上的汗冒出來了,吸了兩口煙,也不敢看羅國慶,維諾的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種植公司那邊給了多少錢,是鄉上就給了這麽點錢。”
“你不是說種植公司就給了這麽點嗎,怎麽又變成鄉上給了,到底怎麽回事。”海倫嬌聲喝道,兩隻杏眼直愣愣的盯着鄭大勇。
鄭大勇神色有些慌亂,臉上的汗直冒,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汗珠,他說道:“我剛才失口說錯了,這事我真不清楚,鄉裏給多少我就給村民發多少。”
羅國慶突然冷喝一聲,道:“鄭大勇,我們今天能找你談話了解情況,是給你一次機會,要是你不抓住這次機會,後果怎麽樣你自己心裏清楚。”
宋曉佳聽着這話怎麽這麽熟悉,心裏不由暗笑起來,羅國慶這番話自己也曾對犯人說過,所以才聽上去很熟悉。
鄭大勇立刻被羅國慶這番話唬住了,右手不停地抹着臉上的汗,說道:“我說,我說,鄉裏撥給我們是每畝一千塊錢,我私自扣下了三百塊,不過各位領導,這錢我可一分都沒亂花。”
羅國慶猛然站起身來,右手一拍身邊的木櫃,瞪眼說道:“好你個鄭大勇,市裏一再強調幹部要爲人民服務,你還敢這麽做。”
鄭大勇被羅國慶這一下吓得差點沒栽倒在地上,隻感覺雙腿直打軟,連忙扶住身後的櫃子,說道:“各位領導,這錢我可真的一分都沒動,我打算用這些錢來修村裏的小學的。”
陶翠英雖然一直低着頭,目光卻不時地掃着,從來沒見村長這樣子,心裏真是解氣啊。海倫和宋曉佳一直也看着,心裏既痛恨這群害群之馬,卻又感到很好玩。
“你放屁。”羅國慶再次一拍木櫃,說道:“市裏專門給各鄉都撥有專門的教育經費,你别想用這個理由來糊弄我們。”
鄭大勇苦着臉,帶着哭腔說道:“各位領導,我說的可是實話,你們要是不信可以親自去村裏的學校看看,我不是沒問鄉裏要過錢,可是要了都快三年了,鄉裏就是沒給一分錢。”
從鄭大勇的表情神态來看,他說的可能是真話,羅國慶坐了下來,而後說道:“鄭大勇,你先坐下,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怎麽回事。”
鄭大勇顫巍巍的坐了下來,又點了一根煙,說道:“各位領導,村裏的學校用的是八零年蓋的庫房,每到惡劣的天氣,娃兒們都不能上學,我三年前就去問鄉裏要錢,可是鄉長佟懷宇一直說沒錢,我這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就扣下來一部分錢,先讓村裏的娃兒念書再說。”
陶翠英這時候擡起頭來說道:“村長說的是實話,我家妮子每到刮風下雨天就不敢讓去上學,害怕學校那破房子塌了咋辦。”
陶翠英都這麽說了,羅國慶還有啥不相信的,這事牽扯到鄉一級的,他可不敢私自跑到鄉裏去,這事必須要先給唐雨夢彙報一下。
“好了,今天就先談到這兒,鄭大勇,你回去後立刻把扣留村民的那些錢如數的發到村民手裏,至于修學校的錢,我這裏給你想辦法。今天這事你先誰都不要跟誰說,要是洩露出去,你該知道後果的。”羅國慶說道。
鄭大勇應了一聲,站起身來就出去了,到了陶翠英大門之外,他隻感到後背一邊冰涼,汗水竟然将他的衣背濕透了。
他慶幸自己沒有動那些錢的主意,要不然今天恐怕很難脫身了。不過讓他做夢也沒想到的是,羅國慶三人隻是爲了調查匿名信的事情,這事純屬意外碰上的。
鄭大勇離開以後,小雪很氣憤的說道:“這幫鄉領導,膽子也太大了,這事我看要立刻通知唐書記,看看該如何處理。”
羅國慶說道:“我也是這個意思,不過電話裏恐怕說不清楚,等回去後我和你一塊兒去找唐書記。”
小雪點了點頭,三人跟陶翠英閑扯了一會兒,就聽門外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跟着走進來一個看着大概有三十來歲的男的。
這男的海倫三人都見過,不過見到的不是本人,是相片而已。他不是别人,正是他們要找的鄭明輝。
鄭明輝沖進屋裏,一看屋裏這麽多人,愣了一下發現了老婆陶翠英,連忙說道:“翠英,家裏出啥事了,他們是誰?”
沒等陶翠英開口說話,宋曉佳站起身來,道:“你就是鄭明輝嗎,我是江北市淮南路派出所的民警宋曉佳,我們來是想找你了解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