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醫官叫過師弟,倆人仔細商議起來。≧ 旁邊李無敵聽了,時不時也跟着點點頭。師兄弟倆商議了半天,李得一最後忍不住說道:“師哥,這樣打能行麽?咱們手裏現在可是一點兒騎兵都沒有。”
小劉醫官聽了這話,忍不住拿手揉了揉額頭,疲憊道:“哎,你當我不想弄點騎兵來麽。可騎兵不比步兵,光弄那麽些馬匹就是個要命的事兒。咱們這些年攢來攢去,才攢了三百匹馬出來。更何況咱們這定北縣,地勢多山,少平地,根本就不具備建立大型養馬場的條件。就這三百匹馬,還是咱們費了老勁兒才攢下的。”李得一顯然也是知道這檔子事兒,跟着一起點了點頭。
然後,到底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李得一随即開口道:“師哥,咱們的馬少,北邊突遼人馬多啊,還有大片的草原呢,那兒正合适咱們建馬場。”
小劉醫官直接被師弟這話就給氣樂了,沒好氣兒道:“你這是廢話,咱們現在這點人馬,連這一府六縣都護不住,你還有心思琢磨北面的草原?就咱們現在那三百匹馬,還是這幾年66續續從突遼人手裏搶來的,你就知足吧。”
被師哥呲了一頓,李得一也沒覺多難受,撓了撓頭,組織了一下語言,又繼續說道:“師哥,俺的意思是能不能暫時先不要着急占住這剩下的三縣地盤。俺覺得咱們不如直接往北擴長,先弄點草原來家,建個馬場養養馬,把騎兵鼓搗起來。再者說,就算咱們占了剩下的三縣,也不過多點地,多種點糧食,多養點步卒罷了,打仗光靠步卒,可是不行。再說現在這情況,即便咱們有那麽多地,短時間内,也實在也找不來那麽多的莊戶去種。如果要是能先弄片草原回來,那咱們就可以敞開了養馬,幾個人就能放牧上百匹馬。而且有了草原來養馬,一年中三季都不用喂草料了,反倒能省下大量的人力物力。到時有了騎兵,咱們威北營的實力才會提高一個台階。到那時打仗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全指着步兵呆打,硬打。”
小劉醫官明顯被師弟這番話給說愣了。其實小劉醫官和孫老醫官都陷入一個誤區,時人講究民以食爲天,普遍都把田地多寡當成了第一等大事,這本身并沒有錯。可威北營現在面臨的問題是,地足夠多,卻招不到足夠的莊戶來種地。威北營實施的是狄大帥當年傳下來的規章條例,戰兵一律職業化,完全脫産。即威北營的正式兵員隻負責訓練,作戰,除此之外不涉及其他。之前那匹老兵會不少手藝,那是當年爲了掙紮求活,沒辦法才學的。
所以,威北營現如今擴軍就比較困難,因爲一旦擴軍一萬,那就是多了一萬脫産兵士,同時少了一萬種地的壯年男丁。總起來說,威北營現在即便占下整個宗安府六縣,全部的田地,也找不到足夠的莊戶來耕種。沒辦法,這些年上河省的百姓曆經突遼人兩次打草谷,基本被屠殺殆盡,整個上河省就西北這個犄角旮旯裏的定北小縣保存完好。其他各縣各府,全部被突遼人擄掠一空,糧食、财貨、人口、統統一掃而光。
所以就目前來看,威北營即便把地盤擴展到整個宗安府,對威北營未來三四年的展也暫時起不了什麽作用,反而會因爲地盤太廣而被迫分散兵力,倒是更不利于防守,反倒會有所拖累。
這個問題一直擺在那兒,隻不過大家都習慣了要擴張,凡事先考慮糧食,先多占地,把種糧食填飽肚子放在第一位。所以才都陷入了盲區,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罷了。
可李得一不同啊,他從小就沒種過地,他爹娘死後,他直接把自家幾畝地地租給了隔壁的劉三叔,自己靠着每年那點租子,就那麽不饑不飽的過活着。所以在李得一心中,田地并沒有那麽重要。因此當遇到這問題時,李得一很容易就直接邁過了田地這道兒坎,把目光投向了北面的草原。
小劉醫官聽了師弟的話,面上也透出了凝重,随手拿過一張紙,把師弟說這事兒小心的寫到紙上,然後疊起來小心翼翼貼身收好,預備等打完了仗以後,再拿出來與師父認真商議此事。這也由不得小劉醫官不謹慎,實在是師弟随口一說的事情太過重要。真要是能重建出一支騎兵,不用多,隻要一千騎,威北營的戰力就能再上一個台階,徹底擺脫現在這種捉襟見肘的困難局面。
旁邊李無敵也傻了,他隻知道李得一打起仗來鬼點子多,可真沒想到他還有這種見識。心中暗暗感慨,自己之前還是小看他了。其實就連李得一也不知道,他說的這番話,其實無意識中受到了識海裏某些模糊的記憶碎片影響。李得一識海破裂之後,從那些裂隙上時不時就會流露出一些記憶碎片。李得一隻把這些碎片當成識海中出現的畫面來看,卻不知,這些停留在識海中的記憶碎片,也在影響着他的言行。
與師哥商議完戰術,李得一就回營帳歇歇去了。第二天一早,小劉醫官帶着兩千步卒,浩浩蕩蕩就出了。昨天李得一與師哥說他這兩天不停騷擾郭無常的大軍,搞得他們很是疲憊。小劉醫官聽完之後,當即就決定,不能給郭無常喘息的機會,不能再原地固守下去,必須立即主動出擊,趁着郭無常大軍還沒緩過勁兒來,搶先與之交戰。
其實這也是無奈之舉,那郭無常此次帶來了四千多騎兵,威北營則純是步兵,還都是才上戰場不久的新兵組成。若是不抓住一切有利的條件與之交戰,威北營恐怕還真不是那郭無常的對手。不過威北營也不是全無優勢,在必要的時候,威北營可以把王壯彪,小劉醫官,李得一,李無敵四人組到一起,對晉軍進行斬行動。
郭無常手下雖然有氣壯境大成和俱五通境的大将,但他們都獨領一軍,身幹統軍作戰的重任。這種情況下,他們單槍匹馬是難以阻擋威北營的斬行動。至于說什麽身在重重大軍包圍之中,那對威北營來說根本不是問題。當年威北營可以在兩萬蒙兀部落精銳騎兵中,成功對他們的大酋長進行斬。如今這郭無常的萬把人馬比那兩萬精銳蒙兀騎兵又如何?甚至直接斬郭無常,也不是沒有可能,雖然按照目前的情報來說,郭無常的原氣修爲也是俱五通大成,差一步就能修成本相。
李得一在這個營盤中拾掇一番之後,然後跟着大軍也一起出了,至于負傷的兵士,則把這個營盤當做了傷兵營,留在此處養傷,也正好充當守備。小劉醫官帶着兩千步卒先行一步,後面這五千兵士,則交給李把總統領,慢慢前行。
等到了天黑,兩路人馬又彙集到了一起。第二天依舊如此行軍,直到第三天,偵騎來報,郭無常的大軍離着威北營隻有一天的行程。小劉醫官把師弟叫到營帳中來,跟他說了這個消息。
李得一開口問道:“師哥,如今你的意思是?”小劉醫官用五根手指輪流敲打着桌子,形成一種奇異的節奏,沉吟半響,說道:“這郭無常接連在咱們手上吃了大虧,必然惱恨異常。據偵騎來報,他這幾天連日催促兵士趕路,想憑借手中的兵力優勢,趁咱們兵力劣勢之際,一舉擊垮咱們,也省的夜長夢多。”
李得一臉上挂着笑容,美滋滋道:“他這樣,正合咱們的意啊。”小劉醫官搖搖頭:“你别高興地太早,郭無常是成名的宿将,更是那兒皇帝石麥州手下一等一的大将。雖說他此前在咱們手上接連吃虧,可那不過是他從沒遇到過咱們這種打法,手下的将領一時大意才被咱打敗罷了。這回郭無常親自統兵前來,盛名之下無虛士,恐怕就不是那麽好對付的了。”
李得一眼珠子轉了轉,說道:“師哥,要不這樣。等明天俺先帶一千人馬去試試郭無常的成色,你看如何?”小劉醫官搖了搖頭,說道:“不妥,不妥。明天一仗乃是兩軍初次對壘,至關重要。是先聲奪人的一仗,必須全力争勝。若敗,咱們這些新兵的軍心士氣怕是要扛不住。哎,說來說去,還是這幫新兵戰陣經曆的少了,倉促間,怕是頂不起大梁啊。”
李得一點點頭,“是啊,那郭無常的人馬都是百戰餘生的精銳,這幾年一直在東征西讨,端得不是咱們這些初上戰陣的兵士能對付的。”說完,師兄弟倆一塊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好半響,小劉醫官沉聲道:“我思來想去,還是有一種打法,或許能讓咱們明天一仗略有幾分勝算。”李得一趕忙問道:“什麽打法?師哥你趕緊給俺說說!”小劉醫官把師弟叫到近前,壓低聲音說了起來。李得一聽得是連連點頭,最後猛一拍桌子,“師哥,俺看行,明天就這麽幹了!”
第二天,威北營按兵不動,整個晌午都在忙活着拾掇營盤,深挖壕溝,砍伐樹木,搭建木栅欄,拒馬等物。吃罷了晌飯,地平線上忽然現出一面土黃色的大旗,上書一個碩大的‘晉’字,再後面一面大旗上面是個“郭”字。
小劉醫官站在望樓上看的清楚,轉身對下面的李得一喊道:“郭無常來了,命令兵士們加強戒備!你去挑選三千精壯兵士,準備下午與之交戰。”
“是!”李得一領命而去。小劉醫官從望樓上下來,親自招來李無敵,王壯彪二人,與他倆細細吩咐起來。末了,王壯彪一拍碩大滾圓的肚皮,哈哈笑道:“哇哈哈哈……灑家正愁上一次沒有打過瘾,這郭無常又趕着來送死,這回灑家定要讓他有來無回!哇哈哈哈……”
李無敵如今仍舊是那副誰也不服的世家子高傲模樣,可這會兒王壯彪一說話,他居然罕見的跟着附和道:“正是。”
小劉醫官詫異地看了自己這個小舅子一眼,擔憂道:“你喜歡跟王大胖子學本事,姐夫我也不攔着你,可你要記住了,将來可千萬别學着吃成他這副模樣。”
李無敵正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個話,旁邊王壯彪大咧咧說道:“小醫官莫要擔心,你這小舅子雖然飯量驚人,可灑家看他卻是光吃不長肉。他來咱們威北營也有日子了,灑家吃啥他吃啥,你瞅,還是光吃不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