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得一聽到師哥這話,趕緊湊過來往山下面看去,小劉醫官有神目通能,看得比他遠的多,所以第一眼就現了金盔金甲的郭無常。 李得一之前隻看到了晉軍的大隊兵馬,并未找到郭無常在哪兒,這回順着師哥所指,果然看到了大大的郭字旗号,郭無常穿着一身金晃晃亮瞎眼的盔甲,正在大旗下騎馬走着。
其實到了郭無常這個級别的将領,都有一套相當華麗的铠甲,大多是主公欽賜或者特意找能工巧匠打制的,遇到重大勝仗,或者大朝會時穿戴,當做禮儀專用的盔甲。上戰場打仗,可沒有這麽穿的,穿一身金盔金甲,那不是給對面的神射手當靶子麽?敢這麽穿的人,純粹是嫌棄自己命大。一般上了戰場之後,都會穿一套暗色的盔甲,一來不顯眼,二來,鋼鐵甲片打制出來之後,一般都是暗灰色。
當然了,凡事總有例外,民間口口,相傳平周太祖的開國大将,金鼎台上留下金身的趙石出,一生征戰無數,就穿一身白盔白甲,而且喜歡披一套白色大氅。就這麽地,趙石出一生身經百戰,殺敵無數,身上愣是一個傷口都沒有,唯有左手虎口處,有一道劍傷。
郭無常今天穿這身金盔金甲,卻不是爲了顯擺自己的能耐。按着郭無常的算計,威北營此次既然是來劫他的糧道,如今已經見到自己的旗号和這麽些人馬,自己又穿着這麽一身晃瞎眼的盔甲出來。威北營就應該知道計謀已被自己識破,知難而退才是上策。
郭無常打算的挺好,可惜他不知道,威北營如今當家的是倆血氣方剛的年輕小子,大的那個雖然穩重點,但還是不如那些老将一樣沉穩。人家根本就沒打算偷襲,打埋伏,就是劫道明搶來了。
“命令兵士,即刻下去扼守路口,擺出陣勢,等着晉軍的人馬走近!”“是!”威北營兵士領命回去開始拾掇,披挂铠甲,擦亮刀槍,列隊,在小劉醫官帶領下,全體一起從山上,來到了下面小路路中間,堵住郭無常糧隊必經之路,擺出了陣勢。李得一,李無敵,王壯彪三人也做好了準備,來到了陣列中間等着。
威北營擺出了一個很常見的防禦方陣,把這條路牢牢占據,靜靜等着郭無常的人馬到來。晉軍這邊顯然也是提前撒出了大量的偵騎,早早現了在前頭堵路的威北營一行。消息送到,郭無常還吃了一驚,他本以爲自己擺出這麽大的陣仗,又是親自挂帥,威北營怎麽地也該知難而退了。現在看來,威北營不光不肯退,反而有掰掰腕子的意思。
到底是打慣了仗的大将,見自己明火執仗并未能吓退威北營,郭無常迅調整了自己的心态,冷哼一聲,随即高聲點出自己麾下一名校尉,讓他帶着兩千步卒先走一步,充做先鋒,先爲大軍搶占有利的交戰地勢。郭無常這個安排卻是狡猾異常,他知道威北營戰力強大,自己這兩千步卒此番前去根本占不到什麽便。,所以他等這些步卒一走,立即就把那一千騎兵叫了過來,親自帶領這一千騎兵脫離了身後的三千步卒和三千剩下的民壯雜兵,然後繞小路悄悄走了。顯然,郭無常打算正面用步卒牽制住威北營,自己率領騎兵,繞小路偷襲。
晉軍既然選了這條路作爲糧道,肯定早已把這條路沿途各處的地勢都摸了個清楚。郭無常知道這條糧道附近有條小山路,可以繞道直通威北營後背,雖然路有些崎岖,但卻在山中,隐蔽的很。郭無常打的主意就是讓自己這兩千步卒當誘餌,自己在雙方交戰的關鍵時刻,直接率領騎兵沖入威北營後陣,一舉擊潰威北營整個陣型。這一戰就要給威北營來個狠狠的教訓,也好振興一下因爲前番交戰失利而低落的士氣。
非但如此,此戰郭無常也是事先做了兩手安排,若是自己前面這兩闆斧不靈,後面那三千步兵就是最後的保障。在他心中雖然覺得威北營很強,在與自己的兩千步卒和一千騎兵先後交戰之後,肯定也是疲憊異常,到時候自己這三千生力軍一參入戰鬥,必然能一舉奠定勝局。
郭無常如意算盤打的噼啪響,帶着一千騎兵就悄麽聲出了。威北營這邊,小劉醫官按部就班把戰前準備工作做好,又細細查看了一番周圍的地形,做到心中有數。剩下的事兒,就是靜等着晉軍的兵馬從路那頭現身。
時近晌午,晉軍的大隊兵馬終于在路的另一頭現了身。小劉醫官運起神目通能仔細查看了一番,現來的這支步兵仍然打着郭無常的旗号,隻是不見郭無常的人,“看來這應該就是郭無常本部的人馬了,這次他也是拿出老本了。這郭無常到不糊塗,到了交戰的時候,居然又把一身金甲給脫了。”小劉醫官此時還不知道,郭無常已經帶着騎兵先走了,隻當他是臨戰縮在了陣後指揮。略一思索,小劉醫官随即高聲下令:“列陣!準備迎敵!”“嘿……喝!”威北營這三千步卒齊聲呐喊,響應着主将的命令。
這支晉軍人馬也是走了一天的路,前來接應補給車隊,如今又往回趕來與威北營交戰,此時兵士都已有些疲憊。按照這領軍校尉的意思,不必急于交戰,先讓大軍停在威北營百步開外,緊守陣勢,等着後續步卒跟上來,大軍彙合一處,再一起擊潰威北營,這才是上策。
想得挺好,可他不知道,威北營的步卒經曆過完全不同的訓練,前行百步保持陣列不散,那隻是日常訓練内容。小劉醫官一見這兩千步卒居然停步不前,立即反應過來,他們這是在等着後續部隊跟上來,想合兵一處。想明這點,小劉醫官當機立斷,高聲下令道:“進!沖上去打垮他們!”
威北營三千步卒随令而動,開始往前推進。最開始幾十步,晉軍還未提起警惕,因爲他們平素若是步卒與敵接戰,往往要先徒步走到距敵四十步内,然後再列開陣勢,擺着陣型走到一起決戰。不是晉軍不想提前列陣,而是他們若提前百步列陣,還不等走到敵人面前,自家步兵陣型早就散得不成樣子,步卒沒有陣型依靠,就很容易被打垮。晉軍的步卒列陣前行,僅能保持二十步陣型不亂而已。
等現威北營往前走了六十步仍不停下整隊的時候,晉軍領兵校尉開始現覺得有些不對頭。郭無常手下校尉此時才慌忙下令,讓手下兵士列陣準備作戰,可惜已經晚了。等晉軍列好了陣勢,威北營此時已經走到距離他們不過十幾步。
“殺!”小劉醫官高喊一聲,威北營的兵士如潮水一般猛撲了上來。王壯彪,李得一,李無敵三人在陣中時就暗暗留意晉軍指揮所在,這一沖鋒,三人各自按照事前找好的晉軍将領所在,直接就沖了過去。
兩邊初一交戰,晉軍就完全被威北營這不符常理的沖鋒打昏了頭,威北營兵士陣列整齊,前排長槍如林,後排的長槍在第一排刺出去之後,就穿過前排長槍兵的縫隙,刺倒了晉軍第二排的兵卒。
反觀晉軍這邊,相比之下,整個陣型顯得雜亂無章,長槍兵三三兩兩舉着長槍,根本不成氣候,自家的刀盾手更是落在了後頭,仍在慌忙往前沖着。這一個沖鋒,威北營就徹底打垮了這兩千晉軍步卒的前排。晉軍前排兵士一被打垮,後排步卒根本就頂不住威北營潮水一般随之而來的緊密攻勢。更别提威北營還有三個猛人,就像三把尖刀一樣,狠狠紮進了晉軍的肉裏,攪亂着晉軍的陣型。
晉軍猝不及防,根本沒想到威北營的步卒列陣厮殺會如此兇猛,初一交戰就吃了大虧。可他這帶兵的校尉,不愧是郭無常親點的,還是有兩下子,見形勢不妙。居然直接帶着自己的親兵壓了上去,眼看着還真穩住了即将崩潰的後排兵卒。至于前排那已經被威北營殺潰的晉軍,此時已經是無力回天。
這晉軍校尉雖然靠着身邊的親兵督戰,暫時穩住了陣勢,可也暴漏了自己的位置所在。威北營的三人本來各自選中一個方向,爲的就是能快找到晉軍指揮所在,這下也不用找了,直接奔着晉軍陣後,這位在親兵層層保護中的校尉殺過來就行了。
三人當中,王壯彪實力最強,沖的也最快,沒多會兒工夫就沖到了這校尉親兵陣前,把那大鐵盾往胸前一扛,直接就撞了上來。王壯彪這大塊鐵盾自從上次夜破忻縣之後,一直沒來得及找人修複,此時仍是那個扭曲變形的模樣。可這并不影響王壯彪揮它的威力,畢竟重量和鐵刺依然都在。王壯彪合身一撞,當即把擋在自己前面攔路的三名親兵撞飛了出去,緊接着抽出大鐵鞭,開始左右劈砸,試圖進一步靠近那個指揮的校尉。
指揮一被攻擊,自顧不暇,晉軍的整個陣勢就愈撒亂,眼瞅着就要支撐不住了。可這支步卒到底是郭無常的本部嫡系人馬,其他兩名負責協助的校尉一看自家陣型要散,立即指揮着自己的親兵,先穩住了自己周圍的一圈步卒。
戰到此時,整個晉軍的三千步卒被一分爲三,三個校尉各自控制着部分兵士,整個陣勢雖然已散,卻散而不亂,依舊在頑強地做着抵抗。
就在此時,郭無常的騎兵終于也繞到了威北營的背後。二話不說,郭無常立即率領騎兵起了沖鋒,也顧不得離着威北營還有兩百多步距離尚有些遠。若是不能在威北營徹底擊垮自己的步兵之前沖到威北營陣中,自己的合圍計劃就要宣告失敗,到那時,勝負就不在自己手中掌握。久經戰陣的郭無常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生,必須抓住這最後的機會,向着威北營起了緻命的一波沖鋒。
小劉醫官此時也聽到了背後傳來的隆隆馬蹄聲。他頭都不用回,就知道這肯定是郭無常奔着自己的後背來了。“師弟!趕緊動手!”小劉醫官運轉渾身的原氣,爆喝一聲,這聲響刹那就傳遍了整個戰場。
聽到小劉醫官這話,王壯彪三人也不再保留,直接爆出了自己最強的手段。王壯彪直接把白虎本相在頭上現了出來,一聲虎嘯之後,合身往那校尉沖了過去,凡是被他碰到的人無不是骨斷筋折,吐血倒飛了出去。
李得一也拍了胯下“悍馬”一下,“悍馬”直接把原氣運轉全身,整個軀體瞬間變得硬如鋼鐵,一人一騾直接就殺入了另一個校尉親兵陣中。
李無敵把手裏的大鐵棒掄地呼呼作響,硬是砸出一條血路,殺向了自己面前的那指揮校尉。
這一仗的勝負,就看是郭無常的馬快,還是李得一三人更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