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李家前排的騎兵就真得崩潰了。≥ 他們眼睜睜瞅着那頭騾子,以極高的的度沖到自己面前,在自己做出任何反應之前,挺身長嘯了一聲。那頭騾子附近的李家騎兵,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近一百多騎兵就那麽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連拔刀都沒來得及,就随着胯下戰馬齊刷刷一起跌倒。
這一百多李家騎兵,仿佛在一瞬間同時遭受一記重擊,然後就整齊無比地向兩側歪倒。“泥馬?!這是什麽鬼?!”剩下的李家騎兵看到這一幕,全都傻了眼。(咆哮)gm!這裏有人開挂,秒殺外挂,還他馬是群殺的,能不能管一下?!gm:你打錯了,這裏是開封菜館。(再次咆哮)哦,那給我來一份麥辣雞!gm:打死你個龜孫都不多,你的賬号已被永封。
李家騎兵看傻了眼,李得一可沒停着,抽出軍刀就是一陣猛劈亂砍。“悍馬”抖完了一身威勢,居然再次硬提起騾,仗着自己遺傳自老爹火眼狻猊的強悍血脈身軀,硬是在李家的騎兵陣列中沖撞起來。
在看到這騾子接連撞翻十幾騎之後,李家騎兵都有點懵了。剛才是哪個嘲笑這頭騾子的?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泥馬,你家的騾子這麽猛的?連着撞翻十幾匹戰馬,自己毫不傷,而且連度都不帶減的?!
他們不知道,“悍馬”這已經留了情,要是真的全力施展開來,這十幾騎非得被撞的人馬俱碎不可。當初突遼草原上,那個烏裏蠻,就是一個照面被“悍馬”撞成了碎肉塊。剩下的李家騎兵這會兒看着這頭騾子,再也不敢把他當成騾子,完全就當他是頭怪物。再也沒有李家騎兵敢站在“悍馬”的正面挨撞,凡是“悍馬”沖過的地方,猶如狂風吹過草原,騎兵紛紛不約而同地避到兩側。
其實“悍馬”畢竟是頭騾子,混血的,遠不如當年他爹火眼狻猊那麽霸氣。“悍馬”這種兇悍暴戾的沖撞式打法,也持續不了多久。可李家的騎兵此時都已經被他吓破了膽,再也不敢嘗試正面攔截他。其實光從這點來看,李家這飛虎營的騎兵,比起威北營當初遇到的突遼人騎兵,差着遠了。當年面對着“悍馬”這勢不可擋的怪物,突遼騎兵依舊會立即做出應變,該射箭的射箭,該從旁侵擾的,從旁侵擾,該閃避的閃避,絕不會讓“悍馬”如此橫沖直撞下去,也絕不會看傻了眼。
李家騎兵如此不濟事,李得一可不會替他們惋惜,一路縱騾直沖李家騎兵後陣,奔着後面那個主将打扮的人就沖了過去。
李得一騎着“悍馬”一路勢如破竹,直接沖透了李家的飛虎營騎兵本陣,王壯彪此時也正好把李家這飛虎的步卒陣勢殺穿。李家的大公子李欣孝,此刻就像塊肥肉,擺在了這倆如狼似虎的禍害面前。
“逮住這頭肥羊!”李得一高喊了一聲,再次提高了騾,奔着身穿威武霸氣将主戰甲的李欣孝就沖了過來,王壯彪比他還要更快一步。
李欣孝雖然從他爹起兵之初,就跟着一起上陣,可他畢竟是李家的大公子,家族未來的繼承人,又哪裏需要他親自上陣砍人。是以,這血淋淋的戰場,那人與人之間生死相搏的厮殺,那淚水與血汗交織出來的勝負,在李欣孝眼中,也不過是讓他冷着一張臉,在戰陣之後靜靜看着的猴戲罷了,絲毫不能讓這位豪閥大公子動容半分。
他這份沉穩,落在他爹李寺乃眼中,就是兒子心态穩重的表現,這才是李家繼承人該有的氣度風範,還因此獲得了不少贊譽哩。久而久之,李欣孝也把這份沉穩氣度,融入了自己骨子裏。然而他不知道,當刀子砍到他自己身上的時候,什麽氣度沉穩,什麽沉着冷靜,在這一刻,都成了渣滓。
李欣孝那平日擺慣了的一張冷冰冰的臭臉,今天終于變了形。他也不是傻子,隻不過是平時端架子端慣了,如今一看這倆人明顯是沖着自己來的,頓時也有些慌,立即高聲下令身邊的親衛迎敵,務必要攔住這倆人。
說實話,他李家的人馬雖然不錯,但也就跟王松城這樣的兵馬打打,還能打個有來有往,比着突遼人的騎兵,明顯差着一大截。當初,王壯彪和李得一倆人,連蒙兀的酋都在萬軍當中給串了肉串兒,他李家這點兒實力,還真不夠看。
王壯彪看到李欣孝身邊的親衛騎馬赢了上來,直接哈哈大笑出了聲,迎着這二百多騎就撞了上去。兩邊越沖越近,眨眼間就撞到一起,頃刻之間,李欣孝最強的親衛騎兵就被撞了個人仰馬翻。李欣孝在後面看得整個人都傻了,他再是沒想到,這天下,還有人能僅憑血肉之軀就敢跟騎兵對撞。眼前這體型壯碩不似凡人的巨漢,不光敢撞,還撞赢了,還連着撞翻他手下十幾騎。
李欣孝現在有點明白,爲什麽昨天他爹一聽說威北營有凡境的猛将,立即就上趕着要巴結威北營。可惜現在明白過來,已經爲時已晚。王壯彪強悍難擋,李得一也差不了多少,這些李家的騎兵,在“悍馬”面前,其實跟水鴨子差不太多。“悍馬”一路又撞又咬,往往李得一還沒揮刀砍中對面馬上的騎手,底下“悍馬”就已經先把人家戰馬給揍趴了。
這二百李欣孝的親衛騎兵,讓這倆如狼似虎的兇漢一頓狠糟蹋,眨眼間就倒下去一大半。
李欣孝這時候終于感覺到了害怕,再也端不住他世家公子的架子,端不住那一副雲淡風輕的沉穩模樣,再顧不得自己的威風,咬了咬牙,調轉馬頭,想逃。
好容易沖這麽深,爲的就是逮住這個主将,好跟李家提條件,把自己嫂嫂換回來,哪能讓他跑了。這要是讓人跑了,回頭師哥還不得揪掉自己的耳朵!“這小子要跑!逮住他!”李得一高喊了一聲,給王壯彪提了個醒,自己一催“悍馬”,加奔着這主将就撲殺了過去。
要說還是王壯彪有辦法,他一看這主将要跑,自己離着他還有幾十步遠,眼珠子一轉,随手就把懷裏的金磚掏了出來,略瞄了瞄,啪就打了出去。李得一看着這金光一閃,失聲道:“可别打死他!還指着活捉他,跟李家換回俺嫂子呢!”
王壯彪哈哈一笑:“小小醫官且寬心,灑家砸的是他胯下那匹戰馬,不曾瞄着他人哩。”随着王壯彪話音一落,不遠處傳來一聲戰馬的哀鳴,李欣孝打着骨碌從馬上摔落在了地上。那張英俊冷酷的世家公子白臉,終于也頭次沾上了血迹。
李得一拿手指着李欣孝,哈哈笑道:“還想跑?!你往哪兒跑?”說着話,縱騾沖到李欣孝身邊,掏出早已準備好的捕縛繩,麻利地把他雙手雙腳都捆了起來。王壯彪這時也趕了過來,把捆好的人往自己背上一扔,調頭就往回走。
李欣孝掙紮着咆哮道:“你們幹什麽!?我是李欣孝,乃是李家的大公子,你們不怕……”“啪!”李得一從“悍馬”上站起來,給了他一巴掌,把剩下的話一起打沒了。李得一現在還是太短,沒辦法,隻有騎在“悍馬”背上,站起來才夠得着王壯彪背上的肉票。
“真泥馬聒噪,吵吵什麽。石麥州的晉朝比你李家如何?那郭無常不比你厲害?他怨軍兩萬精銳人馬,俺們威北營眼皮都不眨就給他滅了。真是笑話,怕你李家?哈哈哈……”劈手打了李欣孝一個嘴巴子,李得一狠狠瞪了他一眼,大聲說道。
李欣孝這才想起來威北營那輝煌的戰績,一時閉嘴也不敢再吱聲了,更不敢懷疑那些戰績的真僞。賤人都這樣,平時嘴裏不停嚷嚷着,質疑這個,懷疑那個,不服這個,不服那個,還是生活太安逸,沒遭過罪,等哪天刀架在他脖子上,屎尿一起拉在褲筒裏,就啥臭毛病都改了。
“李大公子,别緊閉着嘴啊,趕緊讓你的部下都投降,把手裏的家夥都扔了,不然俺就先卸你一條左腿!”李得一見這李欣孝閉嘴不說話了,又對着他大聲嚷嚷道,提醒他趕緊把正事兒辦了。
行了,都不用打了,自家大公子捏在人家手裏呢,老老實實先繳械投降吧,聽說這威北營主将是大帥的女婿,他們這是一家人内讧呢,咱就别跟着添亂了。飛虎營爲了保住大公子的生命,老老實實配合着投降。
半個時辰之後,李寺乃帶着李家大軍,一路興高采烈地趕了過來,打算進入洛都城。
“我擦了,這是怎麽回事?我大兒子怎麽在人家手裏當了肉票了?!”李寺乃頓時就滿腦袋問号和汗水。
小劉醫官站在城牆上,一拱手,當着兩邊加起來,數萬人馬的面,高聲喊道:“嶽父大人在上,小婿這廂有禮了!”
泥馬,明明是你這個女婿站的高好不好!此刻,一萬頭草泥馬從李寺乃心頭跑過,把李寺乃向來波瀾不驚的心,踏成一片狼藉。
小劉醫官站在城牆上,運足了原氣,高聲大喊道:“我媳婦李秀鳴人呢?”
頓時,李寺乃在風中淩亂。處理慣了軍國大事的他,從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當着數萬兵馬的面,被人追讨女兒當媳婦。這個臉,可丢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