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九錫雖然一戰打敗烏桓騎兵,但自己也損兵折将,無力再戰。 突遼人卻趁機大兵壓境,絲毫不給曹九錫喘息的機會。看來範大國師十分懂得打鐵趁熱,要趁着曹九錫疲弱,一舉滅之。
曹九錫面對這必死之局,卻展現出了自己枭雄的氣概。明知必敗,卻依然不肯放棄,日日苦思破局之策。然而在突遼中路大軍絕對的實力碾壓之下,這一切,不過是徒勞拖延而已。
在付出極大代價,辛苦抵抗五個月之後,許都省府,豫城終于告破。曹九錫在城破之前,帶着麾下僅剩的五百心腹精銳虎豹騎突圍,在五萬突遼大軍的圍攻之下,身先士卒,硬是殺出一條血路,一路狼狽往東逃竄。
逃跑的路上,曹九錫看到原本繁華富庶,丁口千萬的許都省,如今被突遼人糟蹋的赤地千裏,百姓十室九空。曹九錫忍不住掩面長歎,泣詩曰:“白骨露于野,千裏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然而此刻,曹九錫有心殺賊,無力回天,隻能狼狽逃竄,先保住自己的小命,以圖日後東山再起。
曹九錫吟罷這兩句詩,狠狠抽了胯下戰馬一鞭子,帶着身後的殘兵敗将,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大兒子,一路絕塵,狼狽往東逃竄而去。大丈夫能屈能伸,曹九錫直到此刻依然不輕言放棄,決意東山再起,不愧是枭雄本色。
突遼中路十二萬人馬在許都省這塊土地上肆虐了大半年之後,大軍休整完畢,開始繼續南下。
突遼中路兵馬一路勢不可擋,西路大軍也沒遇到多少障礙。
突遼人的西路大軍五萬騎兵,一路走在石麥州治下的地盤,不光沒戰事,而且還舒坦的很。石麥州認了突遼皇帝當爹,自然得把這支突遼西路軍給伺候舒服了。一路上,石麥州是日日都送來大批的女子,酒肉,财貨,給突遼爹的兵馬享用,做足了孝順兒子的姿态。當年對着他的親老子,都沒這麽孝順過。
石麥州手下大将劉敗夷,對此愈加不滿,終是徹底疏遠了石麥州,打定主意要擁兵自守。突遼人西路大軍一路行軍,一路享受着石麥州送來的酒肉,女子猶嫌不足。每過州縣,突遼人常常縱兵劫掠燒殺,沿途州縣叫苦不疊,百姓更是慘遭蹂躏。更荒唐的是,石麥州還下旨,命令沿途州縣不準關閉城門,必須打開城門,喜迎突遼爹入城。
這道荒唐的旨意一下,各地州縣人人自危,生怕突遼人那天到來。世家大族急忙開始往山裏轉移家中子女和财貨,各級官員則忙着把自己搜刮的财物偷偷連夜運走,運到突遼人暫時夠不着的地方,挖坑妥善藏好。至于普通百姓,則紛紛逃入山中躲避,有些舍不得家業的,抱着僥幸心理,偷偷留了下來。
這些偷偷留下來的百姓,把自己生的希望,寄托于突遼人糟蹋夠了自己的鄰居之後,心滿意足地離去。卻不知,突遼人是吃不飽的餓狼,一丁點肉都不會放過。可惜,死道友不死貧道,這次不靈了,貧道這次也栽了。
突遼人是吃不飽的餓狼,這些心存僥幸的百姓,最終一個沒能逃脫突遼人的毒手。突遼西路大軍所過之處,赤地千裏,一片狼藉。到了後來,突遼西路軍統帥,阿史那·黑背居然還了怒。讓他怒的原因是,自己的兵士找不到足夠的女子來洩。然後,這位阿史那·黑背就派了個使者去責問石麥州。
石麥州不敢得罪突遼爸爸,隻得把自己搜刮來的那些宮女,連夜挑選了一部分比較難看的,給突遼人送去。突遼國西路軍統帥阿史那·黑背得到這批宮女之後,暫時也就不再鬧騰。然而過了一陣,心滿意足的他,又派出了使節,要求石麥州派出兵馬爲突遼人充當開路先鋒,幫着一起南下攻打西京洛都。
聽了這位使節站在大殿上,趾高氣揚地宣布了突遼國西路軍統帥的命令之後。坐在九龍禦座上的石麥州,頓時感到有苦難言。自打他與那曹九錫大戰一場過後,自己麾下近衛兵馬就折損過半。那一戰石麥州大敗虧輸,回來之後,手下的統兵大将就紛紛在各地擁兵自重起來,漸漸不再把他這個皇帝當回事。原因很簡單,石麥州實力不如以前,又沒了好名聲,手下不願意再跟着這樣的大哥混,覺得沒前途。
到如今,石麥州手裏統共剩下不足三萬兵馬,這點子兵馬拱衛皇城,震懾各地有異心的大将尚顯不足,哪裏能派出去給突遼人當先鋒送死。
石麥州雖然百般不情願,卻又不願意得罪突遼爹,最後萬般無奈之下,隻能勉強湊出一萬兵馬,去給突遼人充當炮灰先鋒。突遼西路軍得了這一萬先鋒肉盾,也就不再廢話,統領大軍,一路加南行,一路糟蹋,繼續朝着西南洛都城進軍。
洛都城,李家,此時才剛剛在洛都城站穩了腳跟,就接到突遼國西路軍五萬精銳,已經來到洛都城北面二百裏開外的消息。軍情傳來,突遼大軍距離洛都城還有不足二十日路程便要兵臨城下。李家迫不得已,隻好放下城内諸項事物,倉促起兵應戰。
在李勢銮的力薦之下,李寺乃親自動筆,修書一封,向威北營的大女婿出了求援。七日之後,定北縣,劉團長收到了嶽父大人的這求援封信。
當時劉團長略瞅了幾眼,就要把這封信随手給丢了,幸虧李得一剛好坐在旁邊。一把接過信,還沒看,李得一先開口道:“師哥。信上寫的啥?”
劉團長擡起左手食指摸了摸自己的鼻翼,說道:“我那便宜嶽父想讓我兵去救洛都城,突遼人西路五萬兵馬已經要攻到洛都城下了。我這個姑爺可不受他李家歡迎,當初就跟賣閨女一樣,爲了洛都城,把他閨女賣給了我當媳婦,還真當我稀罕當他家的姑爺?現在想讓咱們去跟突遼人死磕,門都沒有,美得他。”
聽了師哥這話,李得一眼珠子轉了轉,說道:“師哥,咱們去問問師父他老人家,這也不是個小事。如今突遼人三路大軍,二十幾萬人馬,眼瞅着就要一口吞了這平周天下,這事兒咱們總不能袖手旁觀。”最後,師兄弟倆人一起去找到師父。
哪知孫老醫官聽說此事之後,臉上勃然變色,把倆徒弟都給看愣了。孫老醫官臉色大變的原因,自然是因其前日推衍出的結果,正是這天下的一線生機應在西南。卻沒想到,今天,這天機就應驗了。雖說目前還模糊不清,但以孫老醫官多年的經驗來看,此事**不離十,就應在洛都城下,應在自己這倆徒弟身上。
當初平周朝太祖窦匿萬建國之後,除了中神城外,根據平周朝的版圖,取形勝之意,又在中神城西南方向修建了西京洛都,東面臨海修建了東都石康。據傳這三處都城,中神城占據天下龍脈的龍腹,西京洛都占據龍尾,東都石康鎮壓龍頭。由于這三都徹底鎮壓住了這條巨大的龍脈,平周朝才得以擁有天下六百載。後世口口相傳,隻要這條大龍脈不毀,不論如何,平周天下也不會落入蠻族之手。這天下的最後一線生機在西京,冥冥中與當年平周開國太祖建立西京洛都的傳聞居然相合,這不由得引起了孫老醫官深思。
想到此節,孫老醫官把臉一闆,對着大徒弟嚴肅道:“那畢竟是你嶽家,若不去援救,實在說不過去。去吧,派兵去。咱們現在有精兵一萬,其他兵士隻是才訓出來不久的新兵,帶去了也沒什麽用,反倒是累贅。你這次把這一萬精兵全都帶去,突遼人兵馬衆多,帶的人少了,爲師實在放心不下。”
劉團長聽了這話,整個人都愣了,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還好李得一在旁邊,趕緊開口問道:“師父,精兵都讓俺跟師哥帶走了,你在家裏咋辦?萬一突遼人來了……”孫老醫官呵呵一笑,說道:“不妨事,家裏不是還有一萬新訓出來的步卒麽,留給爲師,足夠保咱定北縣平安。再說還有三位把總在家呢,咱們這裏不會有事。突遼人此次入侵,志在侵吞天下,且顧不上咱們西北犄角旮旯這個小縣城,放心,放心。”
劉團長愣了一陣,這工夫反應了過來,開口就問道:“師父,我們什麽時候出兵?這次作戰又該達成怎麽樣的作戰目的?”劉團長可不認爲師父會爲了自己的嶽家,就出動一萬精兵,這話顯然是在問師父的真實目的。
孫老醫官聽了這話,沉寂了半響沒有吱聲。師兄弟倆也不敢多嘴,靜靜坐那兒等着師父。
孫老醫官坐那兒一動不動,心中卻暗運推衍圖,默默開始推算。半個時辰之後,孫老醫官開口道:“出兵之事倒不必急在此時,爲師已經推算過,兩個月以後再出兵,正逢其時,現在先在家做好準備。咱們這次可要與突遼精銳騎兵野戰,萬萬不可大意,必須事先準備萬全,否則稍有不慎,就要被突遼狼賊連皮帶骨吞吃幹淨。”
聽了師父的吩咐,師兄弟倆就忙活各自去準備。劉團長加緊對兵士訓練,日日緊盯在校場之上,同時又拜托三位把總,在北面草原的馬場上狠抓騎兵訓練。
威北營經過這麽些年慘淡經營,得到李家飛虎營三千匹戰馬之後,終于湊夠了四千騎兵。如今這四千騎兵,可是威北營的寶貝疙瘩,一應的吃穿用度,兵器铠甲,都先緊着這四千騎兵來。如果你仔細看看,還會現,這四千騎兵中,有幾個略顯瘦小的身影,他們就是已經成功邁入氣壯境的那十三個小子。
這十三個小子,原本孫老醫官一直藏着掖着,現在到了氣壯境,而且原氣都修的像模像樣,也該拿出來顯擺了。去年過年之前,孫老醫官和李得一親自把這十三個半大小子送到馬場的時候,李把總、韓把總、錢把總那一臉的表情,别提有多精彩。
李把總最是高興,哈哈大笑道:“好哇,好哇,有了這十三個小子,假以時日,咱們威北營必定能重現當年的輝煌!打的突遼狼賊哭爹喊娘!”
然後,這三位把總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聽到了李得一的要求。李得一要求他們把這十三個小子當成尋常騎兵來訓練,交給他們紀律,交給他們作戰保命的本事,卻不急着教給他們如何統兵打仗,如何當将領。
三位把總還要問爲什麽,李得一說了一句:“俺就是從傷兵營的小兵幹起,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三位把總聽了,又用詢問的目光注視孫老醫官,現孫老醫官在旁邊也點了頭。于是,這十三個小子就成了最特殊的騎兵。他們也不愧是修到了氣壯境,學什麽都比一般兵士快,學的也好。而且,得益于李得一這些年來的軍事化管理,他們對軍中紀律的服從,也比一般兵士要強得多。
這兩個月工夫,李得一幹脆吃住在了定北鋼鐵學堂,白天親自監工,激勵,督促那些鋼鐵學員提高生産效率。晚上,就熬夜制作鐵蛋。
對這鐵蛋,李得一也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隻有他跟王壯彪倆人配合,才能揮這鐵蛋的威力,根本沒法像突遼人的“爆箭”那樣,給普通兵士大量使用。由此看來,那範大國師果然不凡,這‘爆箭’内裏的門道,還不隻是火麟石這麽簡單,肯定另有機巧。
與“爆箭”相比,鐵蛋還是有很大的使用限制,若是真與“爆箭”對陣,恐怕難以揮威力。爲了這個,李得一開始拿手猛撓頭皮,苦思對策。
苦思幾天之後,李得一終于找到了一個不算辦法的辦法。他找到王壯彪,兩人去清源山中,不讓外人知道,秘密演習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