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你先帶着你手下二十四個學生,還有五百騎兵去邺城腳下,給劉敗夷打打氣。 〔 若有必要,也可以小小教訓祖赤仁一頓,先給他個下馬威。我帶着其餘兵士掉頭往去谷城縣安置,把谷城縣作爲咱這這次作戰的大營。”小劉團長沉聲下了軍令。
“師哥,當初咱們跟劉敗夷不是說好谷城縣不駐兵麽?”李得一不解道。
“當初咱們跟劉敗夷盟約時說的清楚,平日不駐兵。如今是戰時,非常時期,自然得非常對待。那劉敗夷這次既然請咱們來,會理解咱們的。”小劉團長邊揮手指揮兵士掉頭,邊耐心跟師弟解釋道。
“師……”李得一又要開口問,結果話沒說完,就被小劉團長給堵了。
“我知道你想問啥。你想問,既然我已決定在谷城縣駐軍,爲何還要往邺城走這一遭,憑白耗費兵士恁多體力,何不直接去谷城縣,對吧?”小劉團長搶話道。
李得一閉着嘴,用力點了點頭。
“我這麽做,主要是爲了讓祖赤仁和劉敗夷兩家都知道,咱們的兵馬到了。我這麽說你明白不?”小劉團長反問師弟道。
“俺不明白。”李得一聳聳肩,老實答道。
“這仗過後,咱們的實力就再也遮藏不住,到時候,必然會引起突遼人的極大警覺,弄不好會引來更多突遼狼。随着咱們實力壯大,這也是早晚的。既然如此,索性不如一開始就擺明車馬,亮出咱們的旗号,也重新豎起威北營的大旗。最重要的是讓突遼皇帝知道知道,他的老對手威北大營一直都在!這是咱們師父戰前特意囑咐的,讓咱們這一戰不必再藏頭露尾。”小劉團長說着,用力朝着空中一揮馬鞭,好似在向天下宣告,當年那百戰不敗的威北營,今日終又殺了回來!
“俺知道了。”李得一用力點點頭,同樣向着天空揮了揮手(他沒有馬鞭),共同扛起這重任。
就連“悍馬”,好似也受到了這氣氛的感染,忍不住揚起前蹄,長鳴一聲。
“悍馬”這下來的突然,差點把李得一給晃下去。李得一狼狽地雙手抱住“悍馬”的脖子,這才沒被甩下去。
“師哥,那俺帶着人先行一步。”李得一穩住身形後,趕緊調轉騾頭,招呼自己那二十四個學生,并五百精騎,向着邺城方向,絕塵而去。
邺城下,祖赤仁接到定北守備團來援的消息之後,盡管心中不相信那守備團戰力如此彪悍,但身爲一名久經戰陣的宿将,他還是謹慎地做好了一切防禦準備,專門調集三萬撞令軍兵馬,布置到大營的西面,組成一道護禦中軍的防線。
劉敗夷則是殺豬宰羊,備酒裝車,準備歡喜迎接自己的援軍。在他印象中,定北守備團能一日攻破邺城,更能連續數日急行軍,不需休息,一戰擊垮晉軍數萬兵馬,這種戰力,簡直是自己平生僅見。劉敗夷曾在無數個輾轉難免的夜晚,在心裏偷偷拿自己麾下精銳兵馬與之相較,最終也隻能自愧弗如。
劉敗夷抽空往城下撞令軍大營看了一眼,心中狠狠道:“再讓你祖赤仁得意片刻也無妨。等定北守備團大軍一到,到時候城下這八萬撞令軍,自然如三九冬雪遇到三伏烈日般,眨眼間消融無蹤。到那時候,我非得好好看看你祖赤仁的慘相!“
在劉敗夷自信滿滿的期盼中,在祖赤仁略感不安的防備中,李得一帶着五百騎兵,二十四個學生,出現在了雙方的視野當中。
城頭劉敗夷遙遙望見定北守備團的大旗,頓時大喜過望,回頭對着麾下兵士道:“咱們的援軍來了!快把本帥準備好的禮車開到南門,等會兒開門拉出去!”聽到元帥說來了自家援軍,邺城守軍頓時士氣大振。
城下祖赤仁見到這面大旗,瞳孔不可察覺地急劇收縮一下,立即扭頭對着身邊傳令兵傳下軍令,命令大軍仔細戒備,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提防,萬萬不可懈怠。
随着一聲刺耳難聽,卻又份外響亮,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騾叫聲,李得一躍騾橫刀,出現在了所有人眼前,接着,就是他身後的二十四個學生,還有那五百騎兵。這一刻,天空中的雲,太陽!都随着李得一的出場,該咋地咋地,啥變化沒有。甚至連風,都沒有一點。吹不起他身後的披風,也沒給他機會裝筆。
李得一騎着“悍馬”加起度,朝着祖赤仁大營這邊就沖了過來。仗着“悍馬”度快,李得一在祖赤仁派出騎兵攔截到自己之前,迅完成了對整個撞令軍大營的偵察。瞅了一圈,李得一現這祖赤仁不愧是突遼人看中的一條好狗,治軍果然有一套,他那大營戒備森嚴,自己毫無可趁之機。
眼瞅沒便宜可占,李得一對着身後的騎兵揮了揮手,打了個旋,意思是回頭,咱們撤。在邺城城頭劉敗夷的熱切盼望中,李得一帶着五百騎兵連招呼都沒打,旋風般消失在他的視線盡頭。邺城的西門剛開了一半,那些滿載酒肉的馬車正要出城,收禮的卻不見了蹤影。
劉敗夷直到李得一徹底消失在自己視野中,都沒弄明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定北守備團耍了我?這不可能,絕不可能!但爲什麽他們來了又走?而且瞅着,僅僅就來了數百騎兵?!”劉敗夷帶着滿腦袋問号,在身後一群兵士詢問的眼神中,傻在了城頭。這時天上恰好刮來一陣小風,好似在嘲笑他一般。
祖赤仁瞅見定北守備團來打了個晃又走了,心中嗤笑道:“哼,我當是什麽厲害的兵馬,看來也不過是徒有虛名的無恥之輩。虧得之前本帥還小心提防着他們,如此表現,好生叫人失望。”祖赤仁想到這兒,把手中馬鞭用力往地下一揮,洩着心中的不滿。
也是,精心準備了半天,結果全都落了空。你的對手直接溜了,擱誰遇到這事兒,也得生氣。
李得一随便一番動作,就把兩家全都晃懵了圈,對此他渾然不覺,兀自騎着“悍馬”,帶着衆人按計劃返回了谷城縣。
谷城縣裏,小劉團長正在忙着跟全縣的百姓搞好軍民關系。自從守備團上次來過一趟,把谷城縣的豪強惡霸,還有晉朝的污吏清洗一遭之後,這二年,谷城縣百姓生活的是非常滋潤。沒了晉朝賦稅,沒了雜役,徭役,也沒了豪強惡霸刮地皮,不少勤勞的百姓日子直接提高了一大截。
定北守備團這次再來,谷城縣的百姓根本就不害怕,甚至不少人還夾道歡迎,箪食壺漿,歡迎守備團。小劉團長感動之下,掏出大量枚銀錢,在城中買了大量吃的,擺開流水宴,款待全城百姓。自從當年李得一提出擺流水宴拉近軍民感情之後,這一招,小劉團長也學了去,并且越用越熟練。
老百姓還是實在,吃了你的,喝了你的,自然就有心向着你,再說起話來,也會客氣不少。定北守備團借此順利在城中騰出了原來用過的那塊紮營地,作爲大軍的營盤所在。
李得一回來之後,把兵馬安排下,立即找到師哥,報告自己偵察到的情況。小劉團長聽說之後,抿了抿嘴唇,道:“這就是成名的好處咯。現在咱們的對手遇上咱們,都會如臨大敵,小心戒備。”
點了點頭,李得一道:“還是沒出名的時候好啊。俺現在算是知道了,爲啥有那麽句話,人怕出名,豬怕壯。豬一壯就要被宰了吃,咱們這一出名,人人都盯着你,防備你。剛才俺去邺城下頭晃晃,還沒等靠近呢,就瞅見祖赤仁把兵馬都準備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他還偷着埋伏了一支兵馬,布下個口袋陣,想等俺一頭紮進去。哼哼……”李得一哼哼一聲,滿臉的不屑。
這麽些年仗打下來,别看李得一剛二十,可真算的上是久經戰陣的老油子。不光久經戰陣,大場面李得一也見過不少。遠的不說,洛都城下突遼西路大軍六萬騎兵,他可是與人短兵相接,抽刀對砍過。
祖赤仁這番布置,蒙蔽經驗缺乏的菜鳥還行,遇到“老油子”李得一,當然不好使。李得一之所以當時調頭就走,就是看穿了祖赤仁的布置,知道自己沒什麽便宜可占,好漢不吃眼前虧,幹脆直接調頭返回谷城縣。
小劉團長邊布置營帳,邊對着李得一說道:“你也不必如此感慨,随着咱們威北營一天天壯大,這也是應有之意。那祖赤仁防備也好,不防備也罷,橫豎脫不過一個被咱滅了的下場。且讓他嚣張這一時,日後有他倒黴的時候。”
“恩,師哥,俺帶着學生去掃掃周圍的哨探,先砍了祖赤仁伸過來的狗爪子再說。”李得一點了點頭,跟師哥說了一聲自己要幹的活兒,轉身出了軍帳。
如今李得一和師哥分工逐漸明确,李得一掌管騎兵,小劉團長管着步卒。若有戰事,兩人一起商議章程,然後分頭實施。
李得一出去掃清祖赤仁的哨探,小劉團長則在大營中指揮兵士加固城牆,深挖城壕,做出一副打算依城而戰,長期據守的樣子。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