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師哥這麽一訓,李得一耷拉着腦袋沒敢吱聲,老實得把铠甲脫下和軍刀一起放到身邊馱馬上。 小劉團長知道師弟因前些日子出去一趟,沒任何戰績就灰溜溜回來,覺得自己丢了面子,爲此頗有些難受。這傻小子,自己當時交給他的任務是去偵察敵情,又不是去攻打金狼騎兵,也不知他哪來的喪氣。
是了,師弟這幾年本事漸長,幾次作戰都是順風順水,罕逢敵手。漸漸地,恐怕也是有股子傲氣在心裏滋生出來。所以上次出去沒占着什麽便宜,就有些失落。察覺到這點之後,可惜最近小劉團長一直忙着籌備大軍拔營出,也沒空管他。今日大軍出征,倒出這麽點兒空來,忍不住就把李得一揪到眼前,大聲訓斥一頓。
“我近日忙于準備大軍出陣事宜,沒倒出空管你,卻沒想到,短短幾日,你倒是出息了。”小劉團長怒沖沖責罵道。
李得一再傻,也聽出師哥這話裏帶着怒氣,說反話呢,沒敢吱聲,老老實實低着頭聽訓。
“你瞅瞅你自己,什麽時候得失心居然這麽重?不就是空手走了一趟麽?至于這幾天一直耷拉着腦袋?勝敗乃兵家常事,何況你還沒吃虧。怎麽,這些年仗都白打了?你給我打起精神來,咱們接下來可是要跟兩萬金狼騎兵正面交手,容不得你有半點纰漏。我告訴你,以後眼光得放長遠,老這麽在意一時的得失,能有什麽大出息!眼前的一場大戰乃是重中之重,隻許勝,不許敗!你聽見沒有!你必須給我拿出十二分的本事去應對!”小劉團長說着,忍不住一手揪過師弟的耳朵,大聲囑咐道。
這些年來小劉團長爲着師弟在一衆兵士心中的威信,已經許久沒再揪過李得一的耳朵,今天被迫又使出這絕招,也是事出緊急,再顧不得那許多。大戰在即,他哪有工夫跟師弟把心裏話掏出來,細細掰開了說清楚,隻能先訓斥幾句,回頭再找機會解決。
其實李得一今天這個樣子,也是他自找的。這麽些年來,李得一跟着威北營,守備團一直在打勝仗。所以漸漸地,李得一心中傲慢擡起了頭,覺得自己每次出戰,要是不能獲勝,那就丢了人,失了守備團的面子,也丢了師父的面子。直到這次灰溜溜回來,李得一這股子傲慢帶來的負面效果,才一遭爆了出來。
小劉團長看出事情不對頭,但大戰在即,他也來不及想該怎麽勸說師弟,隻能先硬把師弟壓住,等回去再找師父教導他。
好在李得一就是屬賤骨頭的,讓師哥拎着耳朵一頓訓斥,居然頓覺心中郁悶一掃而光,重新又打起了精神。
抖擻精神,李得一帶着騎兵,一路高歌猛進,走在最前頭,爲守備團步卒打前哨。
當守備團到達邺城西面三十裏處時,祖赤仁正在吃晌飯。聽到定北守備團突然全軍來到邺城腳下,祖赤仁一口米飯沒咽下去,直接噴了出來,鼻孔裏都流出兩粒大米。“我擦!這是鬧哪樣!不是說好的,突遼金狼騎兵來了,你守備團應該退避三舍的麽?這怎麽不光不退,怎麽還迎上來了?!你們這是要幹啥?想要剛正面?!瘋了麽?”
按照祖赤仁的思路,他到死也不會想到,定北守備團這次就是打算正面硬剛突遼金狼騎來的。
慌亂之下,祖赤仁立即派出探馬,去看看定北守備團到底想幹嘛。
邺城城頭,劉敗夷自然是樂于見到定北守備團來到自己旁邊。說實話,自打突遼兩萬金狼騎兵到來之後,劉敗夷已經連續好幾天睡不着覺,整天愁的直薅自己頭,幾天下來,差點給自己薅成了半秃。
定北守備團一箭裹着信射入邺城,讓劉敗夷鼓噪點聲勢出來,吸引撞令軍主意,好方便定北守備團紮下營寨。
劉敗夷接信大喜!立即派出三千騎兵,大開城門,浩浩蕩蕩開出了城外,同時城頭戰鼓猛敲,響鑼猛打。
祖赤仁直接被劉敗夷這一套給鬧傻了眼。“你這到底是要戰啊,還是要撤啊?怎麽鼓跟鑼一塊兒敲?你這是要瘋啊。不管了,先派騎兵過去試試再說,不然突遼主子再派人罵我。”祖赤仁想到這兒,立即派出五千騎兵,沖着邺城趕了過去,同時後頭又派八千步卒壓陣,防止有意外。
突遼人一看邺城有動靜,正要授意祖赤仁過去試試情況,一看祖赤仁已經提前派出兵馬,自然是高興他如此懂事,也就沒多事兒,隻在後頭靜靜看着。
看到三方都有了動作,小劉團長立即下令,定北守備團趁此機會,迅展開熟練地土木工兵作業,開始挖掘戰壕,建立營寨。與此同時,李得一帶着騎兵與王壯彪進入作戰狀态,随時準備迎戰。
小劉團長也是太過信任劉敗夷,卻不知道,劉敗夷是老油條一個,遇事絕不肯讓自己吃虧。
先前劉敗夷派出城的那支騎兵,一看撞令軍迎了上來,也不答話,直接掉頭就撤,沒過多會兒,就全部鑽進了城裏。哐當一聲,重新把城門死死關上。
這撞令軍還以爲自己把敵人吓跑了,在邺城下弓弩射程外歡呼叫嚣,鬧了好一陣。祖赤仁瞅着邺城上再沒了動靜,下令鳴金收兵。
卻沒想到,這撞令軍剛回撤不遠,邺城城頭又響起隆隆戰鼓聲,那支騎兵又出來了!劉敗夷不肯派這支騎兵攻擊撞令軍,是害怕祖赤仁背後的兩萬突遼金狼騎。因爲那是白白把手下兒郎拉出去送死,但也不能違逆定北守備團的要求,得幫着拖延時間,起碼也得拖住撞令軍一時,同時試圖吸引金狼騎兵的注意力才行。
兩頭爲難之下,劉敗夷最後就想出這個麽損招,派出騎兵擺出攻擊姿勢,隻要撞令軍追來,我就撤回城,他走了,我再出去!來回拉鋸。反正我就不交戰,我就這麽拖着,來回惡心你。
劉敗夷第三次派騎兵出城時,祖赤仁終于琢磨過味兒來,不對,劉敗夷這個鼈孫他釀的在拖延時間!剛才派去偵察定北守備團情況的偵騎呢!回來了沒有?!
不用問,那些撞令軍的偵騎肯定全被李得一跟王壯彪合夥留下做客,這客也算做絕了,有來無回那種。
察覺到情況不對,祖赤仁一面派兵給突遼人送信,一面趕緊組織大軍,準備直撲定北守備團,趁其立足未穩,起雷霆一擊。“決不能讓他們把營盤建好!”祖赤仁在心裏惡狠狠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