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勢銮撥給守備團十萬兵士,而且就在自家眼皮子底下駐紮,他身爲帝王自然不會就這麽傻乎乎地一點不防備。『81中文┡網畢竟李勢銮靠着兵變登上皇位,因此他對兵事,就看得格外重。
要不是定北守備團太過強勢,他實在是弄不動。李勢銮怎麽可能允許定北守備團帶着十萬兵馬駐紮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隻可惜,定北守備團有個渾不講理的副團長,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故此李勢銮雖然高坐金銮殿,卻有一種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屈辱感。
但他當然也不會就此毫不設防,明的不行,就來暗的。李勢銮在這十萬兵馬當中,暗中安排下不少耳目,爲他随時傳回定北守備團的最新消息,監視着定北守備團的一舉一動。
李得一給一萬平唐國兵士過賞銀之後,不到一個時辰,李勢銮就接到了眼線的密報。
乍聽這個消息,李勢銮下意識就認爲自己被愚弄了,但不待他作,二三四五号眼線的密報也相繼送來。内容大同小異,都是李得一給一萬兵士每人了五十枚銀錢的巨額獎賞。
李勢銮派出的耳目互相根本不知道彼此,這回報上來的内容如此一緻,那基本就是真實情況。
了解清楚之後,李勢銮坐在龍椅上久久無語。他想不明白,那個守備團副團長明明對待自己這個帝王毫不客氣,甚至敢當面勒索敲詐。爲何這次要走五十萬枚銀錢,卻一全部賞給自己的兵馬,還特意宣揚,是自己這個皇帝下的賞銀。
于是,李勢銮才冒出前面那一句,認爲自己長久以來,誤會了李得一。
此時的李得一,尚不知道自己已經在李勢銮心中,成功扭轉往日形象,變身成爲慈善大使。
其實李得一隻是在按照定北守備團訓練新兵的流程來,并未有什麽出格的舉動。定北守備團新兵訓練結束之後,也會下獎賞,隻是不賞金銀,而是二等戰兵身份木牌,小部分極其優秀的兵士,甚至可以直接晉升爲一等戰兵。
對這些平唐國一萬精銳,顯然不可能給他們下守備團戰兵身份木牌,那就隻能賞錢。
這些兵馬都是平唐國的,李得一不過是暫時拿來用用,最終還是要還給李勢銮。所以李得一自然就認爲,這賞銀應該叫李勢銮出。
魏直言正好在這時送上門來,說那李老二想要閱兵。本來李得一還在想怎麽叫李老二痛快掏出這筆款子,這下現成的借口就送上門來。想閱兵?行,拿錢來。
李得一可沒那麽好心,替李老二邀買軍心,他不過是按照章程辦事,夾雜一點小聰明罷了。
李得一是在按照定北守備團的章程訓練平唐國兵卒,他卻忘了,在平唐國,李老二手下的兵,可從未有這種賞銀。在平唐國,普通兵士想要獲得獎賞,隻有一個途徑,就是立功受賞。你得立下軍功,打一場大勝仗,還得成功活下來,才有機會把賞銀拿到手。
這個賞銀獲取難度極高,整個平唐國也隻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兵士曾經獲得過。
可現在,僅僅是接受一個月訓練,就能獲得賞銀,還是五十枚之多!這還了得!
人不患寡,患不均。
内營一萬精銳兵士每人領了五十個枚銀錢,外營的九萬兵士當晚就全都知道了這事,一個個直接紅了眼珠子。這讓外營九萬兵卒哪裏受得了,那可不是小數目,一人五十個枚銀錢啊!五十個!當了這麽些年卒子,也沒攢下五十個枚銀錢,内營那幫子人,憑什麽一下就得了五十個枚銀錢的賞?
大家一樣當兵吃饷,你們憑什麽?!
外營九萬兵馬越想這事兒,心裏越想不通,尤其是一想到自己沒撈着五十個枚銀錢,這心裏就更加難受。外營的兵士忍不住就開始喧嘩起來,最後在幾個膽子大的撺掇之下,幹脆,咱們“鬧饷”!
鬧饷這事兒,在天下各路英雄的兵馬當中,層出不窮,司空見慣。就連李藥師,都經曆過兩次。可以說這天下的将軍,都對這種事兒很有經驗,也很有辦法。但是,定北守備團從未經曆過,李得一更不知道還有這回事。
鬧饷這事,就如同其表面意思。兵饷不下來,或者将領克扣太狠,兵士們實在忍無可忍,就起來鬧騰一番。兵士們仗着人多勢衆,把将軍一圍,吵吵鬧鬧要求下饷銀,不然大夥就嘩變,咱們一拍兩瞪眼!
沒了我們這些兵卒,你這将軍就是個光杆司令,看你拿什麽去打仗!
一般情況下,将軍自知理虧,都會想方設法先把兵士安撫下來,待以後再加以籠絡,然後挑幾個刺頭,找個借口處死。
這樣一來,絕大多數兵士得到了饷銀,将軍們也成功平息了事端。大家各自相安無事,該怎麽過日子,還是怎麽過日子。
所以“鬧饷”這事,看着危險,實則沒什麽大問題,有些老兵油子經曆過,下意識就認爲這麽做安全的很。
隻可惜,他們這次遇到了毫無處理此類事情經驗的定北守備團。
李得一正在練習金剛通能,忽然就聽到外面有人喧嘩。叫上悍馬,抄起家夥,李得一就沖出了營帳。來到外頭一看,師哥正在集結兵卒,而且吹的是戰号,不是一般訓練集結哨!
李得一頓時知道事情不妙,也沒多想,立即跳上悍馬,急趕到師哥面前。
“師哥,怎麽了?”
“外營九萬兵士炸營,内營的一萬平唐國兵卒我已經派兵士看住,嚴令他們不得擅動。李藥師與徐世績二将,我也派王壯彪将其暫且收押。你準備好,可能那李勢銮要搞事情。”小劉團長皺着眉頭,頗爲嚴肅地說道。
李得一伸手摸了摸背後的筐,裏面是做好的七個鐵蛋。今晚要是李老二真的趁機來鬧事,俺這回可不跟他客氣,先炸開着洛都城再說。
說話工夫,定北守備團精銳步卒已經列陣完畢,在夜裏依舊寒光閃閃的槍尖,對準了外營的平唐國兵卒。
平唐國兵卒仗着人多勢衆,渾然不懼,依舊在吵吵鬧鬧走近内營。“别怕他們,咱們人多!”
“今天這事,必須要個說法。”
“對,我們也要五十個枚銀錢,不給我們就不走!”
“不給咱們就沖進去,搶他釀的!”
小劉團長絲毫不理會外面這些亂兵嘴裏喊的什麽,沉聲下令槍尖向前,軍鼓手開始敲出前進的鼓點。
三千守備團精銳戰兵,開始列陣前行。小劉團長直接下令,推倒面前那面薄薄的木闆栅欄寨牆,全軍準備迎敵!
踏踏踏,定北守備團前排兵士槍尖平伸向前,踏着整齊的步卒,迎着來鬧事的外營九萬兵卒走了過去。
外邊平唐國鬧饷的兵卒一看情況不對,怎麽守備團兵卒列陣齊整,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老哥幾個,情況不大對。”
“别怕,這場面我見的多了,他們這是吓唬咱,不敢真動手。沒了咱這些兵卒,他們這些将軍拿什麽去打勝仗。”
小劉團長原本打算直接下令動手,但略一遲疑,還是運氣原氣,高聲喊道:“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馬上放下手中兵器,蹲在地上雙手抱頭。不然格殺勿論!”
“哥幾個别怕,他這是虛張聲勢!堅持住!”
“殺!”小劉團長把手沖前狠狠一揮。
定北守備團長槍軍陣中的鼓點瞬間一變,節奏陡然變快,守備團長槍步卒立即開始跑步前進。
轉眼工夫,已經接敵。
此時平唐國兵卒還沒反應過來,守備團已經殺到了眼前!
噗,噗,長槍刺破甲胄,直接刺入第一排平唐國兵士體内。緊跟着是第二排長槍,第三排,然後又是第一排長槍拔出,再次刺出。
眨眼功夫,平唐國九萬兵士,就被撂倒一片!
有些平唐國兵卒尚未死去,就那麽倒在地上掙紮哀嚎。
“殺人啦!”
“快跑啊,這些天殺的殺人不眨眼!”
轟,剩下的平唐國兵士見勢不妙,直接散去。
“師哥,咱們追不追?”李得一問道。
“你帶着騎兵去兜一圈,我剛才聽這些兵卒喊的那麽慘,不像是要趁機打咱們的黑拳,這其中怕是還有什麽誤會。騎兵兜住這些平唐國兵卒之後,隻管讓他們蹲下投降。殺幾個刺頭就行。”小劉團長沉聲吩咐道。
小劉團長見接敵之後,平唐國兵卒全然沒有任何反應,就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麽嚴重。不像是李勢銮有意爲之,不然這也太蠢。“想要試探我守備團的刀夠不夠快?李勢銮應該不至于蠢到這種地步?今晚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都是你那個好師弟惹出來的禍事。
其實,這事兒也不能怪李得一,他也沒想到,平唐國兵卒會見錢眼紅到這種地步,區區五十個枚銀錢,都會引起平唐國兵卒鬧饷、這是典型的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
李勢銮白天接到消息,李得一替他獎賞士卒,還挺高興,覺得這筆枚銀錢沒白花。晚上,就興緻勃勃挑了兩個豆蔻女子,準備好好受用一番。
李勢銮褲子都脫了,忽然聽到外面死太監那可惡的公鴨嗓子:“陛下,大事不好!守城兵士傳來消息,定北守備團要攻打洛都城!已經把咱們的十萬兵馬給殺潰了!”
乍聽此言,盡管吃了紅丸,李勢銮還是直接軟成了一條鼻涕,邁步就往外趕。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