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那七百八十個棒小夥子,剃着整齊劃一的短發,穿着整齊劃一軍裝。手裏都不用拎刀槍,就那麽一站,甚至連軍陣都不用擺,憑空就多出一股子煞氣。李得一正在教導他們第一堂課,站軍姿。
自此,再也沒有人敢懷疑定北守備團兵卒的厲害。這個李副團長,僅僅是随手捏來的兩招下去,一幫土裏刨食的莊稼漢,就被他整出幾分骁勇精銳的樣子,這再訓上些時日,還了得?!
不少人甚至在心裏開始偷偷想:“定北守備團的精銳兵卒,該是有多厲害?眼前這些尚未經受訓練的樣子貨看上去都這麽唬人。”
朱祿臣則在心裏暗暗後悔,“當初怎麽就沒多給這李副團長些兵馬!”
朱祿臣和麾下文武都在啧啧驚歎之際,李得一卻沒有任何異常,按部就班繼續訓練着這批新兵。這不過都是定北守備團的一些簡單皮毛,李得一隻是照做罷了。
通過這些天的忙活,朱标總算是對“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句話略有所體會。這些天他跟着李得一到處采購,晚上算賬盤賬,來了新的軍服等物資,他也得挨個統計,發下去多少,庫存多少,林林總總的事情可把他累得夠嗆。這才七百八十個兵卒而已,若是千軍萬馬,那又該是一番什麽景象?
朱标這算是實打實上了一堂實踐課。
第二十一天,這些兵卒通過這麽些天的軍營生活,總算是脫了土裏刨食的外殼,有了幾分當兵的味道,李得一開始正式對他們進行新兵訓練。
仿照朱祿臣兵馬的編營方式,李得一把這七百八十個兵卒,每五人編爲一伍,設置伍長。兩伍編爲一什,設什長,三什編爲一隊,設隊長。七百八十人合稱一營,就叫儀仗營。
李得一按照這些天的觀察,從中選出二十五個隊長,都是自己吃飽穿暖還能不忘家中老父母的孝子。朱标也暫任一隊長,這樣正好湊夠二十六個隊長,統領七百八十個兵卒。
選孝子當隊長的原因,是因爲能夠通過贍養他們家中父母的方式,激起這些兵卒的奮勇之心。這樣,這些兵卒才會一步步成長下去,最終能夠有所作爲。
什長和伍長,李得一則讓兵卒中年齡偏大,穩重之人來擔當。
李得一開始教兵卒進行簡單的隊列練習。由于事先已經教這些兵卒辨識左右,因此這回頗省了一番工夫。
“全體都有!稍息!立正!”
“向右看齊!”
……
依舊實行獎懲制度。認真學,隊列練得好的兵卒,晌午飯和晚上飯就有肉吃。練得差,那就隻能喝肉湯,眼瞅着别人吃肉。兵卒都是老實人,根本就沒有偷懶耍滑的。
吃完晚飯,李得一會把兵卒集結起來,上一趟晚自習,半個時辰,集中背誦軍規。随後,安排好守夜人員,李得一就會讓兵卒歇息。
頭一天守夜,頭一班崗,營長李得一和朱标親自上陣。李無敵這個副營長第二天再來帶領守夜。
至于李長樂,雖然他也嚷嚷着要試試這守夜站崗是什麽感覺。但李得一問他具體打算站哪一班時,李長樂就沒了動靜。
李得一讓朱标站明哨,他負責站暗哨。
此時已是夏天,天氣正在漸漸變暖。朱标頭次守夜,依然穿着白天的衣裳。李得一拿來一個毯子給朱标,“拿着,待會兒夜裏起風就披上。别看夏天熱,也經常有人被這夜風吹的傷風。”
“李大哥,你不用麽?”朱标問了一句。
“俺身體棒着呢,使不着這個。”李得一倒是沒瞎說,他自打開始修習金剛通能之後,身體就一天強似一天,如今幾乎已經不避寒暑。
一個時辰過後,兵卒按時來換崗。李得一闆着臉叮囑兩句,帶着朱标去營房當中歇息。
一個月後,這些兵卒終于把隊列練得有模有樣。
經過這段時間,吃好喝好,這些兵卒終于都壯實起來,李得一開始對他們進行體能訓練。每天早晨,會繞着北城區跑幾圈,大約五裏地。每隔十天,會有一次野外拉練,負重跑十裏地。
這天李得一帶着朱标親自去城裏最大的木匠行,訂做兩千根木棍。李得一特别要求,質量不用太好,大小合适就行。
随後七百八十個新兵開始扛着木棍當槍,練習戰陣。李得一當然不會把守備團的長槍軍陣教給這幫兵卒。而是按照師哥教導平唐國兵卒的戰陣,照搬過來教給這幫兵卒。
李得一開始傳授這七百八十個兵卒簡單的刺殺動作。北校場開始天天響起震天的喊殺聲。木頭做的靶子,被刺得邦邦響。
又一個月過去,方才練出點模樣。現在這七百八十個兵卒拉出去,雖然打不了血戰惡仗,但看着總算有幾分精銳的樣子。這是李得一對這些兵卒的評價。
但在朱祿臣以及手下一幹文武眼中,這七百八十個兵卒可了不得!
“這李副團長,果然名不虛傳!區區三月間,居然練出如此精銳。看這些兵卒骠勇無畏的氣勢,比着孤王的從征軍精銳也不遑多讓。”朱祿臣忍不住多次在心中如此感慨。
常逢春,徐農達等一幹将軍,自然是識貨的。他們看得出來,這位李副團長練出來的這七百八十個兵卒,隻要正式上過戰場,見過血之後,立即就如開刃的寶刀一般,變得鋒利無比。
徐農達甚至在心裏暗中比較過,這七百八十個兵卒上過戰場,見了血之後,恐怕人人皆能以一當十。不,就算是上萬兵卒,恐怕也擋不住這七百八十人一輪沖鋒。
徐農達見過這些兵卒列陣前行時的眼神,那是真正的精銳才有的眼神。他們眼裏什麽神情都沒有,就是認真盯着前方,向前,向前,再向前!把眼前的敵人全部刺倒在地。
立秋那天,李得一找到劉基,問他開國大典準備的如何。劉基說吉日已經将近,其他的一應事物也都準備妥當。
李得一讓劉基召集幾名文臣,來看看自己給朱祿臣準備的節目。
李得一把當初李勢銮閱兵的那套東西,原封不動拿來繼續用。這七百八十個兵卒,也如當時一樣,列陣走過,高喊陛下萬歲。“儀仗營麽,爲的就是這個,至于如何精銳,不過是捎帶練出來的。”李得一心中如是想。
劉基,李擅長等人初次看到這場面,自然是被徹底震住。等這七百八十個兵卒走過去許久,幾人還在回味剛才的感覺。
李得一問他們:“如何?”把幾名文臣叫醒。
劉基等人這才回神,紛紛贊不絕口。
李得一練出這支儀仗營之後,也徹底掐滅了朱祿臣心中最後一絲僥幸。
朱祿臣原以爲,定北守備團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去?自己就是不肯與他結盟,憑着手下近三十萬精銳兵馬,他定北守備團區區三萬精銳又能如何?
這回,朱祿臣再與手下文武談起結盟之事,所有人都表示贊成,沒人敢反對。
反對?開什麽玩笑,無知者才無畏。現在看到了那位李副團長花費三月練出來的兵卒,誰還敢反對!不要命了?
看看那七百八十個兵卒,就可想而知,真正的定北守備團精銳戰兵得厲害到什麽程度!以一當百恐怕都不在話下。
此時的石康城,開始被一種祥瑞的氣氛保衛,随着登基大典吉時将近,大戲也徐徐拉開。
李擅長帶領群臣,給吳王朱祿臣上表,希望吳王順應天下萬民之心(說來奇怪,明明把百姓當做蝼蟻,不屑一顧,但在這時候,卻總要把民心擺在前頭),顧及他們這些臣子的拳拳之意,爲了天下蒼生,早日登基稱帝。
毫無意外,朱祿臣心裏極爲高興地對此表示拒絕。
接着沒過兩天,又是第二次。群臣再次上表,并且來到吳王府外,痛哭流涕,表示吳王不能早一天登基爲帝,他們就惶惶不可終日,就如天空沒有太陽一般。天知道,他們爹媽死的時候,這些臣子都沒哭的這麽傷心過。
果然,自古以來,官員都是好演員。
朱祿臣心裏極爲高興地第二次拒絕。
随後,是第三次。這一回,甚至有大臣脫了衣裳,光着膀子上陣哭泣。文官好歹還要點臉面,是一名武将。
也許是這位光着膀子哭泣的哥們渾身肌肉太帥,把朱祿臣給晃住了。
這回,朱祿臣終于勉(欣)爲(喜)其(萬)難(分)點頭答應登基稱帝。
三辭三讓的把戲,到此終于演完。
随後,朱祿臣的登基大典如期而至。先是朱祿臣親自在郊區祭壇祭祀天地,然後把登基诏書念一遍,用特殊手段焚燒,使之能邊燒邊往空中飄,好表達出诏書傳達上天的意思。
這道诏書的主要目的,就是說明朱祿臣帝位來源的合法性(李勢銮就沒敢這麽寫),在群臣與天下萬民的痛哭懇請中,孤王不得不登上帝位。國号平明,建元洪武。還有,就是追封皇帝祖上四代爲皇帝皇後。封他的妻子馬氏爲皇後,世子标爲太子。
接着,朱祿臣登上皇帝龍椅。李擅長帶領文武群臣獻上賀表,各方來使獻上賀辭。接着,朱祿臣帶領群臣去太廟祭祀先祖。
然後,朱祿臣回到石康城,在重新休整一新的皇宮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賀,舉行種種慶祝活動。
其中的重頭戲,自然是李得一那七百八十個兵卒接受皇帝校閱。爲了起到綠葉襯紅花的效果,幾位文武一商議,還特意拿出一萬精銳,走在前面,用來襯托李得一的儀仗營。
“平明國萬勝萬勝萬萬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七百八十名儀仗營兵卒這齊齊一聲吼,喊的朱祿臣心花怒放,忍不住拍手稱贊。
登基大典過後,李得一把這七百八十個兵卒,全部交由朱祿臣統領。
朱祿臣是如獲至寶,當場就忍不住開口稱贊李得一高義!
李得一把眼眉一挑,沉聲說道:“俺還沒說完。皇帝陛下,你要想保持這支兵馬的戰鬥力,俺定下的軍饷就一個枚銅錢都不能少。軍功封賞也必須全額發下。絕不許有人來吃這支兵卒的空饷。還有,一年兩套新軍服,兵刃武器,都必須及時更替。如此,這支兵馬才能長久保持戰力。若不聽俺的話,最多三年,這支兵卒就将退敗與尋常兵卒無異。”
此刻朱祿臣自然是滿口答應。
随後,李得一讓朱祿臣帶着朱标,向自己行了正式的拜師禮。這回的拜師禮,是按照定北守備團的規矩來。不需三跪九叩,隻需拱手行禮即可。
然後,李得一拿出結盟的文書,朱祿臣痛快簽字畫押。按照約定,當定北守備團徹底拿下整個江北省之後,會把半個江北省分給朱祿臣。到時候,朱祿臣出兵十萬,助定北守備團攻打突遼國,北伐突遼。
登基大典結束三日後,李得一在平明國的一應事物都已辦完,他與朱祿臣辭行,要帶着太子朱标返回定北守備團。
對這件事,朱祿臣雖說早有準備,可還是被馬皇後鬧了一場。畢竟太子拜定北守備團副團長爲師,去定北守備團開蒙。雖然這理由很冠冕堂皇,但總不免讓人感覺,他堂堂皇帝把太子送給定北守備團做質子。
最終,爲了兒子的将來,爲了江山穩固傳承,朱祿臣還是重重點頭,帶着文武群臣,十裏長亭送别李得一。
“跟你爹道别,這一去,短則五六載,長則十年不能歸家。”(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