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支攔路騎兵,李得一立即示意身後騎兵警戒。畢竟李得一現在僅帶着六百多背嵬軍精銳,在數量上遠遠少于對手。
然而出乎李得一意料,這些沖鋒衛根本沒有仗着兵馬多搶先發起進攻的意思,他們原地擺出一個松散陣型,看樣子居然是打算固守。
“他們這是打算拖延時間。”李得一思索片刻,立即做出判斷。範國師既然不在軍中,那麽必然是在尋找墓地。這些騎兵又擺出攔路的陣勢,那必然是範國師已經找到墓地入口,故此下令騎兵拖住時間。
“三叔。”
“哎?”
“三叔,你給俺句實話。你到底知不知道那墓地的準确位置?”李得一小聲問道。
“額~”三叔明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三叔,你要是知道墓地的準确位置,俺就帶着弟兄們直接沖破這些騎兵,直接殺到那墓地門口。你要是不知道,俺就在這兒等着跟師哥大部隊彙合,然後一舉殺光這些攔路騎兵,再去追殺範國師。”李得一瞅着三叔不肯直說,隻好先把自己的打算托出。
李得一把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後,就任由三叔權衡利弊。
若是三叔不肯直接指明墓地的準确入口,李得一即便沖破這些防守騎兵,也要耗費時間尋找墓地。還不如等着師哥大軍到來,然後利用兵力優勢殺滅這些騎兵,在撒開網尋找墓地入口。
現在,李得一可沒考慮殺光這些攔路沖鋒衛騎兵。畢竟敵軍擺在眼前就有一萬餘,暗中必然還有埋伏。背嵬軍縱然精銳,也難以殺光如此多的敵軍。
李得一心中笃定三叔必然對這座傳說中的平周開國太祖墓地所知甚深,隻是因爲某些原因,一直不肯細說。現在形勢如此,也正好讓三叔自己選擇。
三叔尋思一陣,道:“沖過去,時間已經不多,咱們必須立即趕到墓地附近。現在那範國師恐怕已經進入墓地之中。”
李得一随即下令騎兵列起牆式密集陣形準備沖鋒,并對李無敵和自己的五十三個學生仔細說下待會兒該怎麽打。如今的李得一,對于騎兵作戰,自稱天下第一,沒人敢稱天下第二。因爲曾經的天下第一騎兵,已經被其徹底剿滅幹淨。
而關内三國諸将礙于其赫赫兇名,誰也不敢與李得一相提并論。在李得一殺光突遼國幾百萬突遼族狼畜生之後,即便是平明國騎兵大将,最喜殺降,并因此惡名昭彰的常逢春,都不得不甘拜下風。他兒子常冒現在最喜歡幹的事兒,就是在飲宴之後,跟一幫世家子說起自己當年跟那位李副團長并肩作戰的經曆。每當說起這段經曆,常冒都會激動地滿臉通紅,手舞足蹈,一大一小兩個眼睛更是不停眨動。
如今天下,李得一俨然已經是一位傳奇人物,所有人都津津樂道地讨論着這位冷酷無情地可怕劊子手的一切事情。但在所有人心中,都知道這位劊子手胯下那頭騾子,才是他真正所向披靡的原因。
剛才僅僅掃過面前這些騎兵幾眼,李得一就已經在心中制定出數種作戰方案。
歇息半個時辰,恢複些人馬體力之後,李得一立即發起突擊。
悍馬仍舊一騾當先,向着這些攔路的騎兵殺去。這次緊随其後的,是六百背嵬軍,李得一的五十三個學生和李無敵則在陣型最後。
爲達到一次破陣的效果,李得一在沖鋒途中毫不猶豫直接動用三顆鐵蛋,憑借已經修成鐵臂通能的強大臂力,直接将鐵蛋丢出三百多步遠,把打算放箭的沖鋒衛炸得人仰馬翻。
等吳開關好不容易穩住騎兵,想要再放箭時,悍馬已經沖到眼前。
這些騎兵雖然是範國師精心訓練的精銳,可又哪能擋得住悍馬。悍馬威勢一放出來,當場就立即放倒一大片,正好在這些沖鋒衛陣上開出一個大口子。
李得一随即殺入陣中,左右沖突,努力撕扯擴大這個傷口。
随後,六百背嵬軍精銳騎兵以勢不可擋的勁頭,從這個傷口殺入,跟着李得一直接沖破敵陣。後面李無敵和五十三個學生作爲最後壓軸,緊跟着狠狠刺入敵陣,徹底攪亂吳開關仗着騎兵數量優勢從後面包圍守備團這支精銳騎兵的如意算盤。
六百背嵬軍精銳騎兵僅用一個沖鋒,就沖破萬人敵陣,并且無一傷亡!李得一的純精兵戰術的作用,體現的酣暢淋漓。這六百修過原氣,如今個個都是氣壯境好手的背嵬軍,殺起這些沖鋒衛騎兵,如同砍瓜切菜簡直毫不費力。
李得一沖殺出來之後,立即調頭,對三叔喊道:“三叔,你帶着俺守備團背嵬軍騎兵先走!俺來殿後。”說着話,李得一反身加入戰團,和李無敵一起帶着自己的五十三個學生,敵住洶湧殺來的追兵。
三叔趕緊從騎兵陣中策馬沖出,作爲帶路人,領着六百背嵬軍望着東南一路疾馳先走。
李得一返身接應上五十三個學生和李無敵,一行人且戰且退,奮力拖延這些沖鋒衛,爲自家騎兵争取時間走遠。
吳開關眼瞅攔不住這支精銳騎兵,又看到悍馬兇猛,鐵蛋威力驚人,就漸漸心生退意。
其實在吳開關心中,現在對範國師已經沒有原來那麽忠誠。他原本依附範國師,是因爲範國師權勢驚人,能夠給他提供庇護,保證他麾下兵馬的給養與裝備更換。可現在,失去突遼國的範國師,幾乎已經一無所有,僅剩一個虛無缥缈的龍墓。
吳開關向來極重實惠,一個虛無缥缈的龍墓顯然不能滿足他的胃口。因此,吳開關又犯了老毛病,覺着自己沒必要跟定北守備團死磕,還是保存實力爲要。
隻要麾下這支兵馬在手,他大不了遁入草原,也能混個一方酋長,照樣潇灑快活。可若是這支兵馬拼光,他也就成爲光杆一個,再也沒有任何價值。
吳開關想到這兒,立即下令停止追擊。
似吳開關這種人,雖然好用,但必須知道,這是一頭永遠不會馴服的白眼狼。一旦主人勢弱,他爲了自己的利益,會毫不猶豫抽身退走。在他心中,自身利益永遠在第一位,根本不懂忠誠爲何物。
當年範國師用吳開關,未必不知道這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但随着時間推移,範國師已經失去能夠時刻控制這頭白眼狼的力量。現在,在這最關鍵的時刻,吳開關就像當年背棄平周朝一樣,毫不猶豫地再次背棄範國師。
李得一和李無敵兩人,與自己那五十三個學生一起,且戰且退,終于得以順利退走。
吳開關想的挺美,覺着自己這次又能成功保住自己的實力。
隻可惜他不知道,定北守備團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幾天之後,吳開關想要率軍逃走,卻被定北守備團随後趕來的步騎主力大軍迎面堵住。
在劉團長指揮下,定北守備團就像碾死臭蟲一樣,将吳開關連同他麾下兵馬,輕松絞殺殆盡。
吳開關當年,爲一己私利,直接打開關門,不戰而降突遼國。突遼國因爲吳開關的舉動,得以在平周朝反應過來之前,全軍直撲中神城,将平周朝一舉攻滅。平周朝億萬百姓慘遭戰火塗炭,與這吳開關絕脫不開幹系。
吳開關之死,也是其罪有應得。
李得一與背嵬軍重新彙合一處之後,在三叔帶領下,終于接近平周開國太祖的墓地。
“三叔,那平周開國太祖當年咋想的,居然會把自己的墓地修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再者說來,平周開國太祖當年死的時候,不是羽化而去,沒留下屍體麽?既然連屍體都沒有,還修個屁的墳。”李得一語帶譏諷問道。
三叔尴尬咳嗽一聲,道:“此地氣候終年嚴寒,土地幹燥封凍。精鋼埋在地下,不易生鏽。”
李得一奇怪道:“額,這就是原因?”
“那座墓地乃是通體用精鋼在底下建成。其實說是墓地,但更像平周開國太祖的一個秘密基地,因爲墓地中并無棺椁之類。”三叔終于說出部分實話。
李得一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大概後人以訛傳訛,誤以爲這地下秘密基地就是墓地。如此說來,那七十二座疑冢,也不是什麽墓地?”
“不錯,都是平周開國太祖留下的秘密基地,不過那七十二個都已被廢棄,隻有這一座秘密基地還留着。”三叔道。
“果然,世間事情總是越傳越離譜。俺就說平周開國太祖已經超凡入聖,怎麽會再花費如此大的力氣給自己修建墓地。三叔,那你知道爲啥這座墓地被保留下來?”李得一問道。
三叔先是沉默不答,許久之後擡起頭,長歎一聲道:“大概還是想給這世界留下些東西,畢竟來這世上走過一遭。”
兩人說話間,忽然看到前面一圈千餘沖鋒衛,正圍住一個大坑。
顯然,這大坑就是平周開國太祖龍墓所在,而這些最後的沖鋒衛,就是範國師僅剩的一點力量。
殺光這些沖鋒衛,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李得一帶着三叔,來到精鋼鑄就的墓地大門前。這墓地的大門也不知是何種精鋼所緻,六百年時光過去,居然仍舊锃明刷亮,絲毫不見半點鏽蝕痕迹。看來當年平周開國太祖選擇此地修建秘密基地,确實經過一番深思熟慮。
“三叔,範國師已經進入這墓地之内?咱們沒有傳國玉玺,怎麽開門?要不俺炸開這鋼門?”李得一道。
“不用。你那鐵蛋威力不夠。這精鋼門一扇重逾萬斤,堅固非常。再者說來,沒有傳國玉玺,三叔我照樣能打開這座墓地。也不想想當年三叔我是幹啥的。”說着話,三叔一脫褲子,開始往地上撒尿。
電光火石間,李得一算是知道三叔爲何會有那麽多老相好。人家三叔,那把未老的寶刀,居然平常盤在腰間當褲腰帶!潘閑鄧小驢,三叔穩占一個驢字!
三叔撒完一泡熱乎乎的溺,正好化開一片凍土。三叔直接彎下腰,伸手開始和泥。
堂堂聖人,據說已經一百多歲,居然會撒尿和泥玩!這說出去,誰信?!
即便李得一親眼所見,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片刻之後,一個泥捏的,透着一股子騷氣的傳國玉玺,活靈活現出現在三叔手中。
“這能開門?”李得一捏着鼻子問道。
“瞧我的!”三叔說着話,朝着那扇精鋼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