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前，楚南和安琪蓓麗兩人爲了營救帕米拉和其他被困的迪克蘭皇室子弟，意外來到這顆星球，便在艾瑟薇女神神殿裏潛伏過一段時間。

在神殿中，兩人甚至還共同欣賞了一段某位艾瑟薇女神教派的神官和女教徒媾和的活春宮，自然是印象深刻。

現在這片占地極廣的神殿周圍，籠罩着明顯要比星球地表其它地方更加濃郁得多的紅霧，能夠感應到的能量波動和生命力波動也明顯要比周圍強烈得多，充分表明這裏就是紅霧的核心。

“下去看看。”

楚南招呼一聲，和安琪蓓麗兩人徑直飛落下去。

憑借着對能量波動和生命力波動的精确感知，楚南很快便找到了所有紅霧的核心根源正好位于女神神殿群落的正中心，也就是整個神殿中最高大巍峨的建築——女神之光大殿。

這是艾瑟薇女神教派最核心的要地，十幾年前楚南和安琪蓓麗一起來的時候，正值教派大典，大殿内雖然不允許進入，但大殿外卻人流如織，摩肩擦踵，無比熱鬧喧嘩。

然而現在，整座大殿靜悄悄的毫無聲息，和之前兩人看到的那些城鎮一模一樣，像是完全死去了一般。

楚南皺着眉頭，和安琪蓓麗一前一後踏入大殿。

“哦，我就知道，一定是你第一個闖到這裏來！”

一個聽起來似乎很興奮的熟悉聲音陡然響起，讓楚南和安琪蓓麗同時停下腳步，滿臉戒備地看向大殿深處。

馮明溪。

果然是馮明溪。

相比起上一次見到他，現在的馮明溪外表并沒有明顯變化，但他的氣質和身爲武者最重要的可感知的氣息卻發生了極其驚人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馮明溪從兩人剛剛在星雲學院中認識他時那樣永遠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一般，沖鋒鋒銳、傲氣逼人，讓人難以接近，那麽現在的馮明溪卻反倒給人一種溫和可親的感覺。

而且從他身上根本感知不到任何氣息，甚至閉上眼睛，他不出聲，根本就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他整個人都像是和周圍的環境完全融爲了一體，不分彼此，仿佛完全不存在，卻又仿佛無處不在。

楚南禁不住微微眯起雙眼。

隻是幾年不見，馮明溪就已經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

現在的他雖然感知不到任何強大的氣息，但恰恰就是因爲這樣，卻讓楚南覺得無比危險。

“嘿，楚南，老朋友見面，你用不着一看到我就用這種眼神瞪着我吧？”馮明溪笑眯眯地向楚南說了一句，随後揚起手向安琪蓓麗打了個招呼。“你好啊安琪蓓麗，幾年沒見，你和楚南現在是不是應該已經結婚了？真是的，你們兩個老老實實待在地球聯邦過自己的小日子多好，爲什麽非要跑來攪這趟渾水呢？”

楚南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想了一下，問道：“别的廢話就别說了，想告訴我，這顆星球上的人去哪兒了？”

馮明溪瞥了楚南一眼，笑了笑。

“你其實已經知道答案了不是嗎？”

“我需要你親口承認。”楚南沉聲道。

“好吧，你是我這輩子少有的好朋友，盡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那我就不嫌麻煩地告訴你好了。”

馮明溪擡手指向四周。

“喏，那些人現在就在這些紅色霧氣之中，不僅是他們，還有這顆星球上的所有動物，哦對了，還有植物，總之這顆星球上所有的有生命力的東西，現在都已經化作了這團濃霧。怎麽樣？發現自己被無數生命的生命力化作的霧氣包圍，是不是覺得感覺很棒？”

“你把他們都殺了？”安琪蓓麗瞪大眼睛問道。

“不不不，不要用殺這麽低俗的字眼。”馮明溪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他們都隻是自願地爲崇高的理想奉獻出了自己的生命。這顆星球上的人類是這樣，那些不能說話的動物和植物也一樣。當他們知道自己的生命可以完全融爲一體，化爲我需要的一部分，一定會感到非常高興和極大的榮耀。對了，用這顆星球上人類信奉的那句話來說的話，那就是他們終于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女神的懷抱！”

“那還不是被你殺了。”安琪蓓麗撇了撇嘴，一臉不屑。“殺就殺了，還非要說出一大堆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話來。我說馮明溪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噗——”

即便是在如此沉重嚴肅的局面下，楚南也差點兒忍不住一口水噴了出來。

喂，安琪蓓麗，無論誰說馮明溪腦子有問題都沒事，你這個家夥來說不覺得心裏有愧嗎？

馮明溪顯然沒料到安琪蓓麗說話如此直接，禁不住神情微微一窒，随後沉下臉來。

“随便你們想好了。反正你們兩個家夥從來也沒有把我放在眼裏不是嗎？”

“我可沒……”

楚南剛準備否認兩句，安琪蓓麗卻再次直接開口。

“對啊，我眼裏隻有楚南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楚南隻能翻了個白眼。

雖然覺得安琪蓓麗說的話實在是太……讓人無語，但不得不說，偏偏就是她這樣的态度，卻是對現在狀态下這個馮明溪的最好反擊。

果然，馮明溪再也無法保持剛才的從容淡定，他臉色變得徹底陰沉下來，眼神中透出一絲怒火。

“很好，我就知道你們是這樣。”他忽然轉頭瞪着楚南。“你知道我爲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嗎？”

楚南眨眨眼睛。

這個問題難道不應該問你自己嗎？問我我怎麽知道？

“都是因爲你！”馮明溪忽然伸手指着楚南，牙縫中吐出的華麗透出濃濃的恨意。“從小我就是所有人心目中最頂尖的天才，我甚至不需要按照爺爺的安排也依然能夠變得非常強。我從來都認爲自己是整個地球聯邦，甚至是整個銀河系的第一天才。就算進入了星雲學院，我也堅信自己一定是其中最出色的那一個。然而，你出現了。”

楚南撓了撓頭。

不會吧？

難道說馮明溪竟是因爲這種事情從而對自己充滿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