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靈當即就在護士的工作台上起了一卦,爲今晚行動占上一占,得到的結果依舊不容樂觀,雖已不是無象之卦,卻得了個大兇的結果。
這事有點麻煩,得找林易那小子來幫忙,連續撥了幾個電話都沒有打通,隻好給他留了個言,自己先過去看看。
陳小靈回到事務所,帶了一些可能要用到的法器,就和沈若煙一起開車趕往事發的宅子。
這是一幢沿江而建的高級别墅,整個房屋分爲兩種風格。
下半段是白色的牆圍,上半段爲純玻璃構造,給人一種非常現代化的感覺。
白色的月光通過江水反射在門牆之上,将周圍映襯的白慘慘一片,氣氛有些詭異。
這時一男一女走到了大門跟前,女人在門口輸入了幾個密碼,大門便‘嘀’的一聲從内部自動開啓了。
“你就不要進去了,省得一會給我添亂,從卦象看,這次不會太順利,我隻進去探查一下房内的情況便會出來,你在車裏等着就行了。”
說話的男人就是麻衣傳人陳小靈。
其實這會兒沈若煙已經吓的有點腿軟了,聽到陳小靈的話後急忙點了點頭,快速跑回自己的車中去了。
沒有了沈若煙在一旁,陳小靈顯得輕松了許多。
他從口袋中掏出一股紅繩,将它輕輕的綁在了自己的右腕上。左手握住幾個黃色的銅錢,慢慢的往宅子中走去。
剛進門,迎面就是一個巨大的廳室,估計得有一百平左右。
陳小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按一旁牆上的照明開關,還好,沒有異常。
黃色的亮光從頭頂巨大的水晶燈發散了出來,将整個客廳都照的很明亮。
整齊的沙發、巨大的液晶電視、還有一個很長的酒櫃吧台,一切都看似非常正常,可是左手中的銅錢卻無端抖動了起來。
陳小靈瞬間便皺起了眉頭,每次這枚祖傳銅錢自己抖動之時,就說明周圍存在着陰晦之物。
上回抖動,還是因爲一隻厲鬼想要從後方偷襲自己,要沒有這件傳家寶,很可能當時就着了道。
他立刻從懷中掏出一些粉狀物,灑在了自身的周圍,隻見兩雙腳印突然從左邊的茶幾後向自己的方位延伸過來。
有了方位就好辦的多,陳小靈從右腕解下一段紅繩,将幾枚銅錢穿于其上,右手連抖了幾下。
那線上的銅錢便似有了靈性一般發出淡淡的白光,對着近身的一處帶着紅繩抽了過去。
“嗚”的一聲慘叫從空處傳來,接着便有一物撞碎了茶幾飛了出去。
還有一隻!陳小靈舞動右臂将紅繩輪圓,用銅錢的靈性找尋另一隻鬼物的身影。
黃色的銅錢帶領着紅線,穿過沙發纏住了一團黑色霧氣,一張扭曲猙獰的臉孔從中隐隐顯現出來。
隻能依稀看出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陳小靈當即伸出左手食指,輕輕的插進了那團霧氣之中。
這是麻衣世家祖傳的一種和鬼靈溝通的方法,通過此法,便能夠輕易從鬼物思想中獲得需要的情報。
一開始那鬼靈拒絕溝通,後來陳小靈告訴它,能夠幫其超度轉世重新輪回後,它才願意将這裏發生的事情合盤托出,隻是要看到足夠的誠意。
陳小靈隻得紮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精血甩入了黑霧之中,完成了所謂的血誓。
精血乃道之根本,修道之人以血爲誓,就算是最真誠的誓約。
其誓言的效力與常人不同,正常人事後不遵守約定,隻有道德上的譴責,可是如若修道之人事後反悔,自有冥冥之中上天降下懲罰。
從此修行止步,再無寸進,更有甚者還會遭遇橫貨,後果非常嚴重。
今晚也是時間緊迫,想要了解敵情,陳小靈也是豁出去了,大不了事後專門給它做門法事超度了,也比長時間逗留在這危險之地要好很多。
那黑霧很快便轉化成了一個站立的人影,一股意識從手指中傳了過來。
原來此事與那套新買的紅木家具有很大關系,那套家具的上一任主人是解放前一位叫孫錢勝的老地主。
他家大業大,一個村子幾十畝地都是他一個人的,一年到頭全村的百姓都要租他的地來耕作。
一開始他并不貪心,一年隻要收成的一半,可随着年歲的增長,孫錢勝變的越來越刻薄,最後竟要求百姓将八成的收入上繳給他。
他這種貪婪的要求,激怒了村裏一些年輕的小夥子。
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一夥人翻入了老地主的家,将他一家八口全數吊死,并将屍體盡數抛棄在後院的深井之中。
此後,他的宅子夜間便時常傳出有人哭叫的聲音。
有好奇的人前去查看,可是要麽連門都進不去,要麽就算進去後也會莫名奇妙的走出來,回家之後還會大病一場。
久而久之,再也沒人敢打這個空宅子的主意,都說裏面鬧鬼,邪乎的很。這個情況一直持續到中國解放戰争勝利。
一時間打土豪,分田地就成了這個時期老百姓的主要活動,老地主的家,也被當做資本主義的典型資産被村民均分。
隻有這一套紅木家具,因爲晦氣太大,無人敢用,就擺在村子主幹道的路西。
有一天,一個路過的商人恰巧看到了擺在路邊的這一整套紅木家具,他做過木材生意,知道這套紅木家具的真實價值。
于是他就找來村上的領導,提議由他個人出錢來購買這套家具,一切費用就送給村委會做活動資金了。
村委會中的老領導都知道那房子裏的東西很邪乎,即然有人肯出重金将之買走,當然是求之不得。
很快,商人便如願的将這套家具運回了老家,可是好景不長,還沒等到他找到下家出手,一家人就原因不明的暴斃家中,從此便斷了音訊。
直到前一陣子,有人從破舊的老宅中找到了這套家具,拿給拍賣行進行拍賣,這才讓沈老爺用重金請回了家。
而這男鬼正是當時那将紅木家具從村中買回自家的倒黴商人。
自他死後,魂魄就被家具中的孫錢勝一家給拘禁起來,幫着做些偷雞摸狗的小事。
這次總算是可以輪回了,心中是非常高興的,不過他懇請陳小靈将他夫人和孩子的魂魄也一并拯救。
聽完那男鬼的陳述,陳小靈心中一陣苦笑,怪不得這麽厲害,原來竟是一家八口,而且死法都是怨氣極深的上吊。
他抽出左手,從口袋中掏出一個黑色的布袋,解開封口的紅繩念一聲“收!”便将那團黑霧吸進了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