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是施展了某種家傳的護身法術,才能安然的跟到此處。
一道吟唱之聲從上方傳來,擡頭望了望,已經可以看到台階盡頭的高台了,總算是快要見到正主兒了。
越是接近,就越要小心,我使陰劍掄了一圈,将近身的黑雲全部驅散,人便快走了兩步,朝着階梯頂端的高台跑去。
半分鍾後兩人就站在了高台之上,那些黑霧并沒有跟着上來,此處的視線倒是不受影響。
前方不遠處正是那個穿着黑色禮服的鬼王,他跪在一個由白骨堆成的祭壇前,雙手朝天,對着遠方的紫色銅棺朝拜。
那些烏雲剛好比高台低了一點點,在腳下形成了一片黑色雲海。
雲海的中間留有一個巨大的圓洞,那銅棺正漂浮在圓洞的中心,而蘇夢婉則懸空倒立在銅棺的正上方。
多說無誼,我挺身跨步,提起陰劍就刺向了正在朝拜的鬼王,隻要解決了它,此陣必破。
不過事情并不會真的這麽簡單,當劍尖在離它的背心還有一指寬的時候,便被憑空出現的一個透明罩子頂住了。
那鬼王還是繼續着它的動作,仿佛根本沒有在意過身後的情況。
我扔出一道破邪符,長劍也順勢從後方跟上,隻見那黃符在接觸透明罩子的一瞬間,激出一道白色的火花。
可是結果還是一樣,劍尖再次被擋在了原地,無法寸進。
“餘兄莫要着急,這鬼王已被轉神儀式庇護,你就算是上雷符,恐怕作用也不大。”劉秀在身後道。
聽他的語氣,早就料到會有些類情況發生,那應該也準備了應對之法,我退到一邊,等着看他表演。
墨鏡男晃了晃腦袋“餘兄真是無趣,連爲什麽都不問一下,倒叫我準備好的說辭沒處用了。”
我沒好氣的道“時間不多了,劉兄還是趕緊吧,我還等着救人呢。”
劉秀做了個OK的手勢,将銅尺輕輕的貼在了鬼王的背上,确切的說是貼在它背後的護罩上。
然後又從懷中掏出四面絲綢作的小旗來,每面小旗上都畫着一種神獸,有的虎頭龍身,有的鷹身蛇尾。
他小心的将四面小旗插在了高台的四個角,然後在鬼王背後盤腿坐下,拿出一個銀制的鈴铛來。
‘铛’的一聲輕響從鈴铛中傳出,這聲音雖然短脆,卻與此處的氛圍極不諧調。
鈴聲一出,周圍飄動的雲海便突然定了一下,連帶着前方鬼王的唱詞也跟着緩了一秒。
劉秀慢慢的晃動自己的頭部,右手将銀鈴高舉過了頭頂,再次甩了一下。
又一聲鈴響從中傳來,隻不過這次的聲響比上次的要大一些,效果也更加明顯。
在我看來,周圍的雲層竟跟着又抖動了一下,那正在跪拜的鬼王也跟着顫動了一下。
這小子果然有些手段,看着無懈可機的大陣竟被這兩聲看似随意的鈴聲給攪亂了。
陣中的紫棺很快散出一陣紅光,已經有些雜亂的雲海頓了一下,又重新的恢複了平靜。
劉秀不爲所動,仍舊緊閉雙眼,隻是将手中搖鈴的頻率加快了一些。
初時并沒什麽異象,隻是随着他手搖的幅度加大,鈴音也越來越響,一道道白色的光芒從那鈴铛中擴散出來,朝着周圍的雲海飄去。
那黑雲被白光一掃,起了一道道的波浪,朝着中央的鬼棺湧了過去。
這時從那鬼棺中再次湧出了一道的紅光,将周圍拍來的黑浪打散。
雖然我不知道雙方的實力究竟孰優孰劣,不過這是真正開始鬥法了。
幾分鍾過去,下方的雲海已經變成一片驚濤駭浪的海洋,場面兇險無比,好在沒有半點湧入高台。
劉秀正在拼命,我也不能拉下,拿着陰劍來到了那鬼王的背後,運起真視之眼向前望去,希望可以找到那護身屏障的破綻。
起初還有些模糊,可随着雲海的激蕩,隐約能看到一道道黑線從下方的雲海中拉出,在鬼王的背後組成了一個巨大的黑網。
我嘗試用陰劍對着其中的幾條黑線劃去,卻隻看到那些黑線在劍身接近時自動斷開,等劍身過後又重新連在了一起,并不與陰劍直接接觸。
這倒沒有什麽,隻要加快速度應該可破,可這些黑線組成的網格卻凝出一絲無形的力場,使得劍尖受到限制,無法加速突破。
這就好比拳頭打在了海綿上,無處受力,也就不會被破壞。
我有些郁悶了,又試了幾次,仍然沒有什麽效果,難道就這樣讓劉秀一人對抗整個陣法?成功的可能性也太低了。
這時再回頭看了一眼劉秀,他的領口已經被汗水打濕,搖鈴的手也不如剛才那樣規律,可見消耗之大。
不行,得想個辦法,劉秀畢竟是和我同輩的年輕人,就算法力再高深,也不可能對抗的了這準備了數年的大陣。
很快我就想到了小青,可是從剛才絕靈銅柱被破後,就再也聯系不上了。
在心中呼喚了一下銀龍前輩,發現還是跟以往一樣,一點反應也沒有,小凰也沒有回音。
這可怎麽辦,正在我準備用右手的破虛劍氣一試時,天空中突然亮起一道金光,直接穿過蘇夢婉的身體,照在了下方的紫**棺上。
周圍的雲海突然停止了翻滾,開始以順時針的方向圍繞着銅棺旋轉起來。
下方紅色的血柱更是洶湧的沖擊棺木的尾部,一股極爲邪惡的氣息從那銅棺中滲了出來。
身後傳來一個疲憊的聲音“唉,終究晚了一步,轉神儀式,還是開始了。”
劉秀左手拿鈴,右手拿尺,慢慢站了起來。
而前方的鬼王也停止了膜拜,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将身子轉了過來。
這是一張已經腐爛了一半的人臉,鼻子上的肉屑正一絲絲的從臉上脫落,隻是衣着還是那麽華麗,與它現在的氣勢很不搭。
我拿起陰劍,指着它“怎麽,還沒打,就準備自盡了?這麽沒有信心?”
那鬼王仿佛聽到了一件極爲可笑的事,已經爛到一半的嘴角向上一彎“小子,你們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對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