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上前一步道:“劉沙虎橫行西北,已經嚴重地阻礙北各國的交往,臣聽聞回鹘曾想派使者來天朝朝貢,因爲劉沙虎的原因遲遲未行。各地商旅多遭劉沙虎洗劫,損失慘重,不敢輕易入西域,實際上西域之路已經被切斷了。臣以爲應該迅速剿滅劉沙虎,恢複大周與西北交往的通道。”
“不錯,臣認爲王大人言之有理,我堂堂大周怎麽能讓一個小小的盜賊阻斷了西北朝貢之路?”趙匡胤上前一步,語聲洪亮地道。
趙匡胤跟随柴榮很久了,最是了解他的心思。他看出了些苗頭,皇上這是再借題發揮!别說死幾百平民百姓,就死了數千人,别說柴榮了,他這樣見慣生死的大将都不會放在心上。這事情以前發生多了,去年也有,不過被馮繼業壓下了,柴榮卻沒過問。他轉着心思,不知道皇上到底在打什麽主意,是真的要剿滅劉沙虎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還不敢确定。如今皇上最信任的人是王樸,和他商量事情明顯比以前少了。
柴榮點了點頭道:“西北諸國既然有向我天朝之心,我大周也不能失了面子,劉沙虎早該清除了,不知道馮繼業這兩年幹什麽吃的,居然又讓劉沙虎做大起來。”
範質這時候要再聽不出皇帝的意思,那這個宰相也不用當了,他微微颔首道:“是該早點清除劉沙虎。恢複大周與西域地聯系,互通有無。”
王樸道:“臣以爲馮繼業統兵無方,他當政朔方兩年來,不僅沒有剿滅劉沙虎,反而讓他越發做大。是以,臣認爲要剿滅劉沙虎不能指望馮繼業,朝廷應該派得力的将領前去剿滅劉沙虎。”
趙匡胤聽到這裏心裏一片亮堂,皇上和王樸一唱一和的,明擺着借題發揮,對朔方節度使馮繼業極爲不滿。
難道皇上想拿馮繼業開刀?不過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如今大周正準備南征,西北要是搞出了亂子,恐怕很難收拾。王樸提議派将領去西北,恐怕也是皇上的意思吧?他微微擡頭偷窺柴榮的神色,依然面無表情,不過臉上的肌肉已經緩和下來,他心中已經了然。
他微微回轉目光恰好遇到王浦的眼神,趙匡胤看見他不可察覺地點了點頭,看來他也猜出了幾分皇上的心思。也輕輕地颔首示意。
王浦站了出來道:“西北多沙漠。劉沙虎多仗着騎兵來去如風,非要騎兵圍剿不可。臣以爲郎兵将軍戰功卓著,尤爲善于用騎兵。他又是靈州刺史還兼着團練使,再合适不過了。”
王浦的話像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塊石頭,在衆人地心頭泛起一圈圈的波紋。趙匡胤剛才以爲他是明白了皇上的心思,沒想到他是打郎兵的主意,讓他微微一愣,随即明白王浦這是在幫自己。不過趙匡胤的心胸還沒有這麽狹窄,實際上他對郎兵還挺欣賞的。隻是抹不下幾個結義兄弟的面子,才不得不讓郎兵出殿前司,沒想到李重進來搶人,張永德也跟着下水,他也跟着陷了進去。
不過這個時侯他卻沒有想讓郎兵去朔方,他很懷疑皇上和王樸是早有預謀的。皇上讓郎兵領個團練使,哪個州不好,爲什麽偏偏選擇敏感的靈州?而且一放就是半年,根本沒讓郎兵去朔方的意思。時隔半年之後。又加其爲靈州刺史,卻沒有把那個團練使去掉。這麽一來靈州地軍權、政權名義上郎兵都可以插手。在實際上有架空馮繼業的可能。這明顯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差事,又要剿滅劉沙虎。又要防止馮繼業背後是絆子,一個不小心小命就丢掉了。
魏仁浦站了出來道:“陛下,朔方形勢複雜,又是極度敏感之地,郎兵用兵雖然不錯,卻終究年輕了些,若是惹出了亂子反爲不美。臣建議派遣一名經驗豐富地老将去。”
趙匡胤站出來道:“臣和郎兵将軍有過共事的經曆,深知郎将軍雖然年輕,爲人卻十分老練穩重。從高平之戰到北伐再到西征凱旋而歸,郎将軍是曆經大戰的飽戰之将,讓他去西北再合适不過了。如果劉沙虎和郎将軍正面交鋒,臣相信郎将軍一定能擊敗劉沙虎。”
他這話說的狡猾,留了很大的餘地,“正面交鋒”,關鍵是劉沙虎會和郎兵正面交鋒嘛,要知道馮晖十年都沒有找到劉沙虎的巢穴!
柴榮卻放佛沒有聽出來,用力地點了點頭。
魏仁浦有些發急,在李
強力幹預下郎兵終于在侍衛司謀取到了一個好地職位能留下來參與南征,以郎兵的能力不愁立不下大功,到時候他就有了問鼎龍捷、虎捷都虞侯甚至都指揮使的位子,那就會成爲他的強力臂助。
“陛下,眼下南征在即,正缺少郎兵這樣的大将,(更新最快//bsp; 6k.cn)怎麽能把他外放呢?”
王浦道:“我大周人才濟濟,将領衆多,而南唐怯弱,多一個将領少了一個将領無關大局,而西北之事卻迫在眉睫,臣以爲陛下應該早做決斷。”
魏仁浦上前一步還想再說,柴榮卻擺擺手道:“行了,這事就這麽定了吧,就讓郎兵去,朕信得過他。現在龍捷左廂還空着,沒有多少士卒,就讓原先鐵騎軍第二軍騎兵随郎兵去朔方吧。”
李谷一聽急忙站出來道:“陛下,眼下南征在即,第二軍鐵騎正是南征需要的,臣以爲應該讓第二軍騎兵參與南征,與南征相比,劉沙虎的事情就小得多了。”
魏仁浦瞟了李谷,明白他的心思,讓第二軍去朔方牽動了他的利益了。柴榮已經有意讓李谷做南征統帥,而第二軍騎兵威名赫赫,戰鬥力強大,這是把尖刀,他自然想握在手裏,爲他披荊斬棘。西北兇險衆所周知,前面兩位朝廷命官死于非命,郎兵去朔方至少要有數百精銳士卒才能保證平安,自從西征大勝之後,魏仁浦就不再掩飾他和郎兵地師徒關系,還有意無意的讓人知道,此刻明知道要得罪李谷,他也不得不出來替郎兵說話。
“陛下,西北兇險,盜賊橫行,又有前車之鑒,臣以爲郎将軍要有鐵騎軍護衛才能安然到達朔方,臣認爲應該讓第二軍随行,這樣也能更快地剿滅劉沙虎。”
柴榮點點頭,轉頭問趙匡胤道:“趙愛卿,你怎麽看?”
趙匡胤想了想道:“第二軍地訓練模式甚爲獨特,西征證明了郎将軍地練兵之法的正确,臣以爲可以把郎将軍地練兵之法稍神作書吧修改,在殿前司整個騎兵中推廣。還有第二軍的兵器,臣以爲也比現在大周騎兵用的最多的馬刀、馬槊有優勢,也可以考慮推廣。不過,第二軍的馬刀使用和普通的馬刀有些不同,臣讓控鶴軍士卒試過,他卻把自己傷了。
如果郎将軍的騎兵之術能在殿前司騎兵中推廣成功,臣認爲至少可以提高二成的戰力。而要想盡快完成這些,沒有大量的第二軍老兵配合和幫助是不行的,因此臣以爲應該留下大部分的第二軍騎兵和部分将領。
朔方還在大周的地圖上,再兇險也兇險不到哪裏去,高平之戰郎将軍從劉崇大軍身後數百裏趕了過來,比這個要兇險多了,臣以爲郎将軍應該可以處理好。何況,朔方有一萬五千朔方軍,随時可以聽郎将軍調遣。臣估摸着,讓郎兵帶上三百第二軍騎兵,再加上數名得力的将領應該足夠了。”
柴榮聽得連連點頭,笑道:“趙愛卿神作書吧戰經驗豐富,考慮的周到啊,又能從大局着想,很好呀,如此分配可發揮第二軍的最大威力,朕看可行,諸位愛卿以爲如何?”
魏仁浦猶豫了一下道:“陛下,三百人是不是太少了?劉沙虎可有五千人馬呀。”
李谷自然希望留下的士卒越多越好,魏仁浦話音一落,他急忙上前道:“剿滅劉沙虎的主力是朔方軍,朝廷不可能另派上萬大軍去西北。郎将軍帶的人多人少關系不大,隻要能護衛他安全到達西北就行了,朔方軍一萬五千人難道還不夠郎将軍剿滅劉沙虎嗎?”
魏仁浦心裏暗暗叫苦,朔方軍說的難聽點就是馮繼業的私家軍,哪裏會輕易聽郎兵調遣?不拆他的台就不錯了。何況,還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在打馮繼業的主意。
不過這話他卻不敢說出來,那等于把所有的節度使都得罪盡了,即使皇帝柴榮也要對馮繼業一忍再忍,從來沒說過朔方軍是什麽馮家軍,雖然誰都知道事實就是這樣,但說出來和不說出來效果完全不一樣,至少表面上馮繼業還是遵守朝廷号令的。這或許是郎兵唯一的依仗了,畢竟禁軍強勢,誰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抵抗朝廷,否則就算柴榮再急于南征也要放下來,先清理了内患。想到這裏,魏仁浦算是勉強有了點安慰,郎兵也不是全無希望。